步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飞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念完,提起酒壶,往天空一举,而后仰头再喝一口,感觉真爽。而兴奋之间,我竟然把笑傲江湖的诗句念了出来。
等我念完,十三爷拍掌叫好:“好个茜凝,一身豪气,来,再喝。”
也不知我究竟灌了多少酒,总之我开始感觉有点晕乎.想是这几日被派在十三爷这里侍奉,倒也不担心被责罚.只是怕酒后失态胡言乱语,便向十三爷说头晕,想回帐休息.
正想往回走.只听十四爷拉住我讲道: “你个丫头好生糊涂.你被额娘安排侍奉十三爷,可十三爷仍未回帐,你倒满身酒气的回去休息,还真以为没人知晓?”
十三爷听了猛点头,说:“这倒是,不如你先回我帐内睡一觉,酒醒了再走.”
“十三哥更是糊涂.”十四爷又说,“你如今身上带伤,等下回到大帐,必有太医前去探望,要是茜凝同时睡在那里,你可准备让茜凝被管事责罚?”
听了十四爷在情在理的说话,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算了,我好人做到底,茜凝你随我回帐好了.我那里暂时无人会去.”说完,十四爷走上前,牵了我的手就走.
我转头用眼神征询十三爷和八爷意见,只见十三爷朝我一努嘴,八爷则朝我微笑点头.
好吧,只得如此了。只怪我太贪玩,想得不够周全。十四爷可真是体贴的新好男人啊。
头是真的很晕,很晕,床是真的很软很软,枕头是真的很香很香.
也不知道我在十四爷的塌几上睡了多久,只感觉着有人轻轻踱进来,走到塌边不动,不语许久。我的眼睛无力张开,只用鼻子闻到他身上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温馨可人.
以后,我也自己调制个香粉来,这么好闻.我在迷糊中心想,转身又沉沉睡去.
直到半夜,我突然惊醒,想起自己睡的地方是十四爷的大帐,酒居然醒了大半,理智重新占了上风,赶紧起床穿鞋.
低头之余,头痛无比,估计是酒的后劲太足,竟惹得心里一阵慌乱,连动作都有点控制不住,摇摇摆摆地重新朝枕头栽去。
“呵呵,去喝碗醒酒汤吧.”塌几不远处的茶几旁斜靠着手握书本一身亵衣的十四爷.
“哦。”我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努力朝桌上的那碗黑漆漆的汤而去。
“还是我来吧。”只听十四爷啪得丢下了手中的书,朝着桌面去,口中念叨,“做丫头的,还不省事。还要本阿哥伺候你。”
我在心里好笑,这十四爷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本该让我好好感激他不顾身份照顾我,这句话一出,我都变得无所适从了。
他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我,再在我背后加了两个垫子。而后将满满的醒酒汤稳稳的递到我面前。
我正欲双手接过,只见他反而将碗移走。
“你自己都起不来,还想拿碗?想把我的塌几弄脏?”十四爷嘴里抱怨着,一手却扶住我的肩,另一只手端着汤送到我嘴边。
喝了汤,定了定神,感觉神清气爽许多。我便立刻起身谢过十四爷,欲离开.正掀帘时,听十四爷在背后说道: “有空去看下八哥吧.白天你可是一点问候都没有.”
被他一提醒,我还真记起,昨晚我只顾着吟诗行酒,把问候八爷伤势的事情全部忘记,更要命的是八爷从头到尾都跟在身旁,我居然还是一点没想起来.
现在已是半夜,八爷必定休息了.等到早上我再去问候好了.
迷迷糊糊的回了自己帐,又睡了几个时辰,天终于亮了.我刚走出帐,就听见一太监轻声道: “茜凝姑娘.奴才是八爷府里的.八爷让我带了一盒上好燕窝给姑娘,说是八福晋在临行时托八爷带来,说是塞外比不得宫里,风餐露宿,饮食稍差.唯有燕窝清补,滋养身体.另外这是八爷吩咐给的醒酒丸,说是让姑娘起床后服下,头痛便可大好.”
“真是感谢八福晋在我入宫后的恩惠不断,也感谢八爷不嫌麻烦帮我带来.等下有机会我亲自去谢八爷.”看来八福晋真是对我真心交友,人在京城,还记得我这个小宫女。
当我刚收下燕窝时,一个同事的太监来叫我了。直到天黑,我才当值结束.找了机会往八爷大帐走去.
在请示了八爷后,帐外的太监掀了门帘让我进去.
只见帐内只有八爷一人坐在案几边练字,见我入内,他便停下手,把胳膊架在扶手上,身体靠在椅背上,定定地朝我微笑.
“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
八爷一抬手,示意我起身,仍然微笑不语.
“八爷,今日收到八福晋送来的宫燕和八爷带给奴婢的醒酒丸,奴婢实在感激不尽.特来道谢.”我说完,抬眼看去.
他仍然不语的看我,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幽深的双眸透出的光芒四射,让我迷幻不已。
“八爷昨日受伤,未曾探望,实在有愧,奴婢……”我再次偷瞄八爷,只见他依旧那副秒人的气度,只是夺魄勾魂的眼神中又多了前日在篝火边宠溺的味道,于是我的心开始小鹿乱撞,接不下去话。
忽然想起此次八福晋未随八爷前来,是因为小产,更有传闻说此次小产是因为八爷侍妾张氏生子而受刺激。我竟脱口而出:“八福晋身体可好?听闻小产……”还没说完话,我便想抽自己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身体已经大好。只是有些虚亏,调养一段日子便好。”八爷终于出了声,只是这次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我面前站立不动。
他一靠近我,一种似曾相识的香味传来,和昨天塌边站立的人的味道如出一辙。我只迷离的盯着眼前月色织锦缎面上精致的绣花,脑子已一片空洞。这下我更语塞了,道谢也说了,慰问也说了,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可是他又没让我走,我也想不出什么借口说辞。
“没事,你就先回吧。”八爷似乎看出了我想逃的意图,似笑非笑地低头盯着我的眼睛。
“那奴婢就先去当值了。”我轻声回答,欲退下。
“以后你在我们面前就别称奴婢了,凌钰也是这么叮嘱的。”八爷在背后柔柔地说了那么一句。
“是。”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赶紧离开。
走出帐外,远眺星河浩瀚的天空,才觉得空气是清新的,思路是复活的。
虽然十四爷和八爷都这么对我说过,可是宫规就是宫规,如果我有半点逾越分寸,即使阿哥们不降我的罪,被有心人听了去也是免不得被罚。所以我答应归答应,可内心还是不敢照做。
第13章 调遣—康熙四十三年
在十三爷那里轻轻松松地过了个把月左右,十三爷身体恢复九成,我便回了德妃,依旧去她的营帐当值。
此时十四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塌上,一边捏着花生米往嘴里抛,一边有看没看地捧了一本书。
他看到我回来,居然没好气地飚了一句:“终于舍得回来了?”说着不顾德妃的摇头,接着说道,“这几日舒心坏了吧?”
我瞪了瞪他,但又不敢太明显,因为德妃在场。
只听德妃安慰说:“小祖宗,这几日你是不是闷坏了?额娘让茜凝陪你玩两天可好?”
“行吧。”十四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好了。”
听闻,我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他也被我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不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笑了,看来装酷还是很辛苦的。
我也扑嗤的笑了起来,十四爷这个顽皮的家伙,连福晋都娶了,还那么淘气。
德妃见他又乐呵呵的样子,嗔着讲:“瞧瞧茜凝和你差不多大,怎么你连她的一点稳重都没有?”
“她稳重?”十四爷坐直了身体,用手指着我,满脸的不屑。
我偷偷地在身侧朝他竖起了中指。
十四爷见我面孔耷拉下来,赶紧把头往德妃身边靠,“儿臣不是在额娘身边呆惯了吗?”这一撒娇的举动惹得德妃是乐得合不拢嘴。
“马屁精。”我朝着十四爷做了个口形嘲弄他。
“切。”他居然把拳头一窝,手指一伸,以牙还牙地同样回了一个手势。
郁闷,极端的郁闷。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前几日我刚把这个现代的倍受争议的手势比划给他看,今日他就现学现卖了。
夜晚,我当值结束,出了德妃的帐子。十四爷在门口守株待兔地叫上了我:“茜凝。一起吃烤肉。”
“好啊。”我开心的说道,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去了。
十四爷带着我绕过一座座营帐,来到开阔地,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只见一个铁架上一只只鸡腿鸡翅并排串烧着,远远就能闻到肉香四溢。
篝火边一个修长身影的男子正背对我们坐着,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张望。
“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我朝他行礼,面露微笑。
“既是当值结束,就没那么多规矩。坐吧。”八爷朝我温和地叩首。
“来,坐这里。”十四爷拉着我坐在了八爷的旁边。这样一来我左右两个大清的皇子当保镖,真是面子够大的。
“十三弟可痊愈?”八爷到底是兄长,比十四爷懂得人情世故,向我询问道。
“身体已经大好了。”我嘴上回答说,眼睛依然望着火堆里的鸡肉,其实心里却是根本不敢看魅力四射的八爷。
“你回来就好 。”八爷说了句匪夷所思的话。
我不禁心里猜测,难道他指的是我从四爷党的十三爷那里回来到八爷党的十四爷处?这样形容还真够乱的。我这个脑袋不灵光的人还是少去猜测为妙。
“快熟了。”身边的十四爷猴急地提了一串鸡翅,用手扇了扇热气,仔细翻看了一下说道。
我见状也赶紧凑到跟前,用鼻子接近鸡翅,闭起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真香啊。”
“这个好了。”八爷站起来,顺手递给我一串鸡翅,宠溺的眼神让我不禁晕眩。
我努力定了定神朝着八爷说谢谢,立马把注意力转到了鸡翅上。一边吃,还一边特别注意吃相,不想在八爷面前丢了淑女的矜持。
咬了几口,觉得樱桃小嘴样的吃法实在难受,身边的十四爷啃鸡腿的声音吧唧吧唧的豪爽,算了,我也豁出去吧,一把扯下鸡翅,丢掉长长的竹签,双手端起鸡翅狠狠的咬下肉来。
“这样吃才香吧?”十四爷满意地望着我,似乎是看到了臭味相投的知己。
我一时达到了忘我境界,毫不客气地速战速决了一只鸡翅,并下意识地转头观察八爷。
只见他依然静静地坐在边上,一根竹签依然串着鸡翅,慢条斯理地温文尔雅地品尝。那种淡然,那种文雅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贵族气质。
八爷仿佛意识到我的痴傻目光,转而向我再度上扬唇角。
我立马低头用袖子不假思索地抹了抹嘴巴,感叹:“自己这副吃相真是丢人到家了。”
有八爷这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在一旁,我便开始放弃了与鸡翅做斗争的打算,只能咽下口水,装作淑女样式坐在一旁有喝没喝的品着清茶。
八爷还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他靠近我耳朵悄悄地说:“想吃就吃,不要饿坏了。而且我很羡慕你吃鸡翅时那种香甜样。”说话间那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又向我袭来,我被这种奇妙窝心的感受充盈了内心,酥麻酥麻的无法形容。
要不是我穿越过来是在四爷府借尸还魂,如果让我自行选择的话,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八爷党。
“八爷的伤,已经痊愈了吧?”我鬼使神差地关切了一句。
“你前日已经问过了。”八爷好笑地凝视着我,眼角眯成了弯月。
“八福晋还好吧。”我又傻乎乎地问。
“上半个月你也问过了。”八爷眼睛里闪烁着光彩,让我再度迷幻。
“那……”我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可以开口再说些什么。
“奴婢累了,先失陪了。”憋了半天,我突然意识到离开气场强大的八爷是最好的明哲保身法,便等不及他应允,立刻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逃去。
我这种鸵鸟行为只惹来背后八爷呵呵地轻笑声,再加上十四爷大嗓门的呼喊:“怎么就突然跑了?”
能不跑吗?再不离开,我就差点体无完肤地暴露了色女的真面目了。我气喘吁吁地回到营帐,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承受不住冲击,起起伏伏,无法自控。看来,我还是离八爷远点为好。
某一日我正在帐内和德妃说笑话,只听外面传来人声:“万岁爷吉祥。”话音刚落,只见一身便装的康熙在李德全的伸手搀扶下,缓缓步入室内。
德妃满脸喜悦地起身行礼。康熙则一摆手,顺势坐下,开始唠家常。
“听闻这次英吉利使者将我大清的民间谚语翻译成他们的语言,并(www.kanshuba.org)看书吧成册,意在发扬我大清文化,实在可喜。李德全,你把那册子拿来,让我看看。”
不知怎么的,康熙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便吩咐了下去。李德全得令转身出去。
“茜凝,你也找十四阿哥前来,一起见识见识。”坐在一旁的德妃亦吩咐我。
等我出帐在几米远处见到十四爷,通知他入内后,我便等在帐外,懒得去凑热闹。
忽见一瘦小太监急急走来,手上托盘中放着十几本薄薄书册,想必就是那使者翻译的书籍。可惜这个小太监急于赶路,一个不小心,踉跄着倒在地上,书册也随着托盘天女散花般掉落地上。
“奴才该死。”小太监抬头见到李德全蹙着眉头站在帐外,赶紧俯身在地面。
“来人,拉出去杖责十棍。”李德全摇摇头低声道,“乾清宫当差的,还那么莽撞。”
接着周围上来几人,拖拽着把惹了事的小太监带走。
李德全望着地上乱成一片的书册,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得弯腰下去。
待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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