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刻,报馆那个在二楼窗口被拿下,手边一台留声机的壳子里装着一副起爆用的电池;
推车的那个在人圈外头被南造云子认出来,名字就在退械所的粮册上,领过两回工分。
三个人身上各搜出一张同处印的条子,译成白话是一句:
"北洋失序,占领无状。"要他们在人堆里响一声,响在哪都行。
审出来的东西比这三条命大。三条线拧到一处,供出大本营在华还有两条没断的秘密航线:
一条走南洋,一条贴着半岛东口的水道北上,不运货,只运人和图纸。
运人的那一条,上个月刚在两广靠过一次岸。
三日后,星条国两家报、高卢一家报,头版登的是崎港的粥厂和那道篱笆,题里出现了"不屠城"三个字。
国联里替北洋开口的人,从两个变七个。
同一夜,艾琳娜从电报房出来,给吴行递了一句话。
"雾都的报纸越夸你,外交部就越要问一句:这样的人,将来怎么对付。"
"这话是公爵说的?"
"不是。"
艾琳娜说,"是尔蜜上船之前跟我讲的。她替你们当众念了一遍告示,回国以后,这句话要她自己付。"
崎港西岸旧石料场,那三夜的答案在第二天上午试了出来。
第一发砸进半米厚的混凝土面,炸点比旧弹深两倍,那层壳子裂到了底;
第二发打在石山上,钻进去两尺,引信在往里钻的当口就炸了,坑里只留下一片碎铁。
兵工署那个日耳曼技师摊开手:
"延时引信。买,或者自己试。自己试,中间还得再炸坏三十发。"
"买不到就试。"
吴行说,"给你三百发,炸明白了明年春天用得上;炸不明白,就把这三百发记进账里,我另想法子。"
他转身上了车,又回头补一句:
"石料场再照原样垒一座,垒到能砸为止。别让工兵拿身子去试。"
北境的电报是同一夜十一点到的,从杨臣清那儿转三道到行辕。
北方熊国在极东换了旗号增兵:
两个师的山炮营和一个坦克队进到边境内侧,赤军的侦察队三次越过界河,最近的一处离边防军哨卡十二里。
上回他们打的是"追剿白卫队流窜",这一回连旗号都省了。
唐文礼问:"要打?"
"先量。"
吴行提笔回两份电。
给杨臣清的:只顶不打,不许追过界河。
每门炮响几次、打多远、炮弹落在界内几里,一栏一栏报上来,三天为一期。
北境要坦克,我眼下给不出;给你两百个反坦克手雷组、两个营的火炮,人练熟。
给罗曼诺夫家族那两位的:北境的铁路从今儿起不许再掐。
改掐通讯枢纽,改打油库,铁轨炸断他们三天能铺上,电台和油罐烧掉一座,他们得等一个礼拜。
写完,他把那张尔蜜在粥厂门口蹲下来的照片压在电报纸底下,看了半晌。
"落樱这颗钉子还没钉完。"
他说,"北边要是敢伸头,先给我把日子记准。"
入冬之后,九州的仗就变成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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