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沈昊雉原本半躺在库里南的后座上，神情放松，听到陆子川的问话，吓得他差点整个人弹了起来。

    也还好库里南车大后座也宽敞，不然他非磕着头不可。

    身旁的谭姯也皱起眉头来：“陆总，您在说什么啊？昊雉哥当然是回他那里了，回我哪里干什么？”

    陆子川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两个蹩脚的演员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怎、怎么了？”

    谭姯缩了缩脖子，她之前看陆子川只觉得这个男人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虽然知道他的身份，却也从来没感受过他的威严，如今被他这么盯着，却感觉自己后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什么秘密在他的眼里都会被探索出来。

    “自然是因为......”陆子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两秒，目光落在谭姯脸上，声音带着笑意：“你就是安娜·史密斯。”

    这个名字是沈昊雉刚才随口胡诌的，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此刻这个陌生的名字从陆子川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没反应过来。

    谭姯也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面面相觑，表情呆滞得让陆子川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行了，别藏了，我知道谭姯你是沈昊雉的女朋友。”

    他淡淡道，语气平平，却让后座的两人眼睛都瞪了起来。

    “陆总，这话你不能乱说啊！我和昊雉哥清清白白，你这是诽谤！是诬陷！我有权保留我的公民权！”

    谭姯双手抱胸，挺直了腰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一些底气。

    而沈昊雉虽然也在摆手，但脸却不自觉的红了，说起话来更是没有什么底气：“陆总，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谭姯在一起......”

    “她可是枳枳的好朋友......”

    “是啊，”陆子川点头，语出惊人：“所以你们这次不是谈恋爱，而是......”

    他故意再次停顿了一下，看着脸色惨白的两人，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旧情复燃。”

    “我去！”谭姯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你你你、你不会在背后调查我吧？”

    当年她和沈昊雉的事，她可是连沈枳意都没说，身边一个人都不知道，那短暂的三个月，要不是沈昊雉回来，她都快忘记那件事了，如果不是陆子川在身后调查她，不可能知道那件事！

    沈昊雉也僵住了，看向陆子川的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慌乱：“陆总、你、你......”

    “放心，”陆子川转回去，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我没调查你。我只是比你妹妹多了一丝观察力而已。”

    谭姯和沈昊雉对视一眼，两人都瘫坐在库里南的后座上，满眼像是失去了光一般。

    谭姯嘴里喃喃道：“完了，要是让枳枳知道，她会杀了我们的......”

    陆子川瞧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心更重了。

    不过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只道：“如果你们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枳枳知道你们俩在谈恋爱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不告诉她。”

    谭姯和沈昊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推攘着，最终还是沈昊雉败下阵来。

    谭姯和沈昊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推来推去。

    你说！

    你来说！

    你是我女朋友你来说！

    你是我妹的亲哥你来说！

    最终，沈昊雉败下阵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陆总……这件事，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枳枳。只是当年……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枳枳刚跟许哲圣在一起，整个人沉浸在热恋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而我和谭姯……”

    他看了一眼谭姯，谭姯咬了咬唇，接过了话：“那时候我和昊雉是在枳枳的毕业典礼上认识的。后来……我们在一起了，谈了三个月。”

    “枳枳不知道？”陆子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不知道。”沈昊雉摇头，"那时候她对许哲圣很上头，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我……我怕她知道以后会分心，也怕她觉得我这个当哥的，在她刚谈恋爱的时候也跟着谈，显得不够上心。”

    “而且，”谭姯补充道，声音闷闷的，“那时候许哲圣对她……表面上挺好的。我们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免得分她的心。毕竟昊雉哥后来也要出国，我们这段感情本来就不长久。“

    “所以你们是觉得，”陆子川缓缓道，“告诉枳枳，只会给她添负担？”

    “对。”沈昊雉点头，“而且那时候我还没走，她要是知道我和她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了，她肯定会想撮合我们，或者整天追问。我怕她顾此失彼，在许哲圣那边受了委屈也不说。”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结果我没想到……她后来受的那些苦，我半点都不知道。”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子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所以你们分手，不是因为感情不好。”

    “不是。”谭姯摇头，眼眶有些红，“是因为他要出国，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那时候枳枳已经跟许哲圣领证了，我们觉得，没必要再让她知道了。”

    “结果现在，”陆子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你回来了，她也离婚了，你们又旧情复燃了。所以现在瞒着她，是因为什么？”

    沈昊雉和谭姯再次对视了一眼。

    “……怕她骂我们。”谭姯小声说。

    “怕她觉得我们俩瞒了她这么多年。”沈昊雉补充。

    “怕她觉得我们不够信任她。“谭姯又说。

    “怕她……”沈昊雉咽了口唾沫，“觉得我们在一起了却不告诉她，是因为觉得她不重要。”

    陆子川听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所以你们不是不想告诉她，”他总结道，“是怕告诉她之后，她会生气。”

    “……对。”两人异口同声。

    陆子川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良久，他才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她不会生气。”

    能看着自己最亲的哥哥和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两个人都靠谱，都不是花天酒地的人，她那么好的人，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