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别来无恙啊。”张怀义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无恙个屁！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有影子的，老陆。你仔细看看。”张怀义站起来转了个圈。

    灰褂子下摆飘起来，露出里面的蓝布裤子和黑布鞋。

    地上确实有影子，跟着他转了一圈。

    陆瑾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半天，然后慢慢把架势收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张之维重新倒的茶灌了一口。

    “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老陆，你这胆子怎么越活越小了？”张之维在旁边幸灾乐祸。

    “滚！换你你也尿。对了，你这老小子活了，无根生呢？！”陆瑾死死盯着张怀义。

    “四哥他……我也不清楚……”

    ……

    晚上陪在天津的秋兰和陈朵身边。

    秋兰做饭，吴邪在旁边打下手。陈朵在院子里喂她的蛊虫。

    那蛊虫养在一个小竹篓里，吃的是陈朵喂的药材。

    吴邪看了一眼竹篓里的蛊虫，又看了一眼陈朵，没说话。

    陈朵冲他笑了一下。

    ……

    很快。

    三天过去。

    三天后，整个上界近百位炼虚合道的大能齐聚太虚道宗。

    山门前站满了人。

    有的穿道袍，有的穿僧衣，有的穿俗家打扮。气息一个比一个沉。

    这些人平时各占一方，互相看不顺眼的有的是。

    今天全来了。

    玉虚子的面子是一回事，天道完整之后的好处是另一回事。

    谁卡在瓶颈上几百年不想动弹？

    谁不想更进一步？

    天道溢散的法则，对炼虚合道境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饼不接，那是傻子。

    玉虚子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把两界合并的事说了一遍。

    “诸位。两界合并之后，天道恢复正常。炼神反虚巅峰的人也能吸收天道溢散的法则突破到炼虚合道境界。炼虚合道境界的也能吸收这些法则更进一步。”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当真？”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摸着下巴，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抖了抖。

    “天道完整了，灵气浓度至少翻三倍。”旁边一个胖和尚搓了搓手，跟要上桌吃饭似的。

    “那我卡在炼虚合道中期几百年了……”一个穿黑衣的中年人眼睛亮了一下，两只手攥了攥拳头。

    几百年了。

    他卡在中期几百年了。

    试了所有办法，丹药、闭关、生死磨砺，屁用没有。

    天道不完整，法则不显，往上走的台阶就断在那儿。

    现在有人告诉他台阶要接上了。

    “干！”一个粗壮大汉把袖子一撸，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

    一时间，所有炼虚合道的大能全部出手。

    控制阵法将两个世界不断拉近。

    吴邪站在阵眼位置，双手撑着世界树枝丫。

    枝丫在阵法的作用下疯狂生长。

    根须扎进两个世界的壁垒里，往两边钻。

    树干往上长，越长越高。

    很快就在两界壁垒处生根发芽，将两个世界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一人世界那边。

    张之维感知到两界越来越近，急忙同武当全真等名门大派的掌门，打开自家宗门的封印。

    天师府的是天师度。

    张之维把胸口的天师度金光放出来，光球升到半空，炸开。

    金光洒了半个龙虎山，山上的弟子们抬头看天，不知道师父今天又抽什么风。

    别家的封印各不相同。有的是剑，有的是符，有的是印。

    一个一个炸开。

    天道法则残缺的本源从封印里飞出来，飞向高空。

    张怀义站在张之维旁边，看着那些光点往上飞，嘴角咧了一下。

    吴邪见时机到了，将世界树枝丫往两界之间一扔。

    枝丫落地就长。

    根须往两边扎，树干往上撑。

    两个世界的壁垒被撑开一个口子，口子越撑越大。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天道恢复了正常。

    “往后以世界树为分界线，两边世界不得互相干扰。”

    “任何修士不得进入世俗界。”

    “世俗界但凡有灵根的人，或者修为达到炼精化气巅峰立刻进入修仙界。”

    “我会在世界设立单向虚空通道。必须手持令牌的人才能正常自由出入两界。”

    吴邪看着底下的众人，大声宣布。

    “我等明白。”众人答应。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近百个炼虚合道一起开口，震得山谷里的鸟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

    吴邪都待在世俗界，也就是一人世界。

    张之维在两界合并的第二年就把天师之位传给了张灵玉。

    传位那天张之维穿了一身新道袍，把天师度往张灵玉脑门上一拍，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自己早早地跑进了修仙界。

    张灵玉站在天师府大殿里，头顶上还冒着天师度的金光。

    “师父！您去哪！”

    “去上界找你师爷！别跟过来！天师府交给你了！”

    张之维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

    人已经跑出山门了。

    张灵玉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云海里。

    他摸了摸头顶，天师度的金光还没散。

    张灵玉嘴角抽了一下。

    一旁的夏禾捂着嘴偷笑。

    ……

    陈朵和吴道也紧随而至。

    二人刚突破到炼精化气巅峰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修仙界了。

    吴道走之前跟吴邪打了个招呼。

    “师父！我们去了！”

    “去吧。别惹事。”

    “放心！我肯定不惹事！”

    “行了，保护好你师妹！”

    “师父，有您在，应该没人敢动我们二人吧？”吴道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找打！”吴邪作势一巴掌拍向他。

    “嘿嘿，师父，我走了！”吴道一个闪身钻进了虚空通道之中。

    陈朵紧跟其后。

    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吴邪一眼，挥了挥手。

    ……

    至于张楚岚和冯宝宝。

    吴邪运转因果法则，让张楚岚觉醒了前世记忆。

    张楚岚坐在龙虎山凉亭里，脑子里过了一遍无根生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我靠……我前世是……是特么三十六贼头子？”

    张楚岚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以前天天骂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骂了八百遍。

    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你追了十年的电视剧，结局告诉你主角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