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宁笑嘻嘻:“崔太傅别急啊!还没到你们宣布成立的时候哦!”
崔太傅第一反应,是扫过殿内的所有弓箭手。
密密麻麻箭尖对准的依然是对手!
“哦?老夫倒要听听,你们这些弑君谋逆之辈,还能唱出什么花儿来!”
姜瑞宁如他所愿,给他震撼:“其实要知道到底是谁毒杀陛下,问问陛下,不就知道了?”
她这话,猛一下子没人反应过来。
有人要反驳她是在放屁,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你什么意思?”
姜瑞宁微笑,抬手,指向寝殿大门:“喏,自己问!”
众人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瞬,站的、坐的、倚着的,都是一个巨震!
“陛下!”
“陛下还、还活着!”
太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某,脑子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怀里孩子因为手臂不断收紧而痛苦哭泣,才又将她惊醒!
“怎么可能……”明明是她亲手确认的他的死亡,明明是死透了的,她的唇瓣在哆嗦,想来谨慎的唇瓣不受控制的呢喃,“怎么会没死!”
小皇帝脸色惨白发青,就像是被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一样,靠两个强壮的太监架着往前飘,落座后,身子烂泥一样往下淌,气喘急促。
“朕……遭太后与崔氏逆贼联手残害,孽种!”他虚软的手,指向太后怀里的婴儿,“朕早服用了绝嗣要,是太后和崔氏塞进来的孽种!”
“狸猫换太子成功后,太后迫不急待向朕下毒手,企图嫁祸摄政王,扶持孽种,继续度张朝政!朕为天下不落入奸佞之手,想方设法与摄政王取得联系,才、才有今日场面发生!”
“摄政王保住了朕的最后一口气,在百官与宗亲面前揭穿太后和崔氏毒计,万望诸臣莫要被贱人梦里算计!”
他的话,让紫宸殿里安静到了极致。
几息后,支持太后的宗亲们全都拍桌怒吼:“可恨!太后毒杀陛下,把萧家江山拱手送给崔姓人,该杀!全都该杀!”
孩子哭声洪亮。
太后的心被巨浪冲击,但慌乱一瞬后,又冷静下来:“皇帝快死了,是糊涂的,糊涂的人说出的都是糊涂话,没什么可听的!哀家怀里的就是大皇子,千真万确!”
殿内殿外弓箭手团团围住,悖逆太后的禁军大小将领都在摄政王迎亲期间被杀,西交大营的兵权虽在萧澈手里,但等他们得到消息,再过来,起码要一日!
只要在一日里处理完所有事,这天下就是她说了算!
而一日,足以!
姜瑞宁反问:“所以,太后这是铁了心要拿平民充当皇嗣了?”
太后很有气势:“哀家说他是,他就是!”
小皇帝的脸抽动了几下,纵然没掌过一天权,但他依然是皇帝,是萧家子嗣,岂能容忍圣母如此倒反天罡!
“逆贼!”
大骂的还有诸多宗亲。
太后坐得笔直,居高临下地蔑视众人。
姜瑞宁抬手,掸了掸手指。
刷刷刷!
所有弓箭手,整齐划一,调转方向,指向了太后!
殿外又想起兵器碰撞的声响。
太后一党的人冲出去看,半晌,又跌跌撞撞的回来,语无伦次:“反了!禁军杀进来了,不是,是禁军被杀光了!”
但太后听得懂什么意思。
她的人被杀光了!
所有运筹帷幄都被冰封。
崔太傅的镇定皲裂。
同党们全都傻眼。
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看破!
什么顺利除掉禁军里的反贼、什么顺利抓住摄政王妃……都只是人家在配合演戏,等着把他们全都冒出偷来,一网打尽罢了!
“崔太傅急,太后也急,事情还没聊完,都急什么呢?”姜瑞宁叹息如风:“好了,都小声些,陛下有话要说,都被你们吵得听不见了!”
太后和崔氏一党的人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输了,还想垂死挣扎。
但嘴刚张开,就被一箭射死了。
殿中被死亡的气息凝固,让谋逆着胆怯,喘息困难。
小皇帝大限已至,抓住机会极力发出最大声音:“朕在此颁下最后一道圣旨,由、由摄政王萧澈继承帝位,所有奸佞,杀无赦……”
最后一字音落地。
小皇帝带着不甘和怨恨,睁着眼,断了气。
大太监上前探鼻息,确定没有生机之后,以哭腔报丧:“陛下殡天!”
宗正大人是宗亲之中最有地位和影响力的,率先跪地:“恭送先帝英灵,伏请新帝即刻继位,稳固朝堂!”
太后和崔氏的人还想挣扎。
但弓箭手没有给他们开口和反抗的机会,不过片刻,大殿之中已经躺下十几具尸体,空气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是凌冽寒风都无法扑散的。
太后一党官员和宗亲看清了形势,放弃挣扎。
跪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除了太后、崔太傅和崔家子、崔家姻亲,全都跪下了。
“恭送大行皇帝。”
“参见陛下!”
从把皇位视作囊中物,到寂灭,不过四个时辰。
大势已去。
太后眼底的野心之光熄灭,面上多了灰败,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对儿子的死,也依然无动于衷,就好似那个人,从来都与她无关!
崔太傅从容大半生的心态也在这一刻崩塌,总是以儒雅示人的面孔,散发着阴冷的狠戾矜儿。
曲在身前的手,轻轻波动了一下手指。
支持萧澈的官员之中最安静的那个人,陡然朝着萧澈的方向伸出手臂。
是暗器!
迅速、凶猛,如发起总攻的鹰隼!
萧澈稳如泰山,半分微动,只是将妻子裹进了最安全的位置。
姜瑞宁手里毕竟没有什么实权,对萧澈麾下之人的认识微乎其微,所以哪怕知道他敏锐,会查得很深,哪怕衣料到了必然会有突变发生,但第一次直面宫变,在事情发生时,还是挺紧张的。
危险过了之后紧张变成兴奋,这些情绪像是养料,扎根在她的心脏、识海,让她拥有面对危局时依然从容的威势和自信!
她坚信,在不就的未来,她会拥有一颗可堪比萧澈的王者之心!
异变清楚。
崔太傅被一直茶杯砸中太阳穴,晕了过去。
其他所有不服不甘的崔家党羽,也全被按在地上,拷上了沉重枷锁、下狱,包括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宫变,败了!
太后自此,一无所有!
萧澈冷眼看着,好似局外人,对这一局的结局没有任何兴趣,哪怕皇位到手,也没什么值得他情绪波动。
低眸,看到妻子好像很兴奋,这才笑了一下。
姜瑞宁戳戳发带的男人:“别发愣啊!让大家起来。”
萧澈看了眼殿中跪着的众人:“众卿,都起来吧!”
宗正上前来,拱手一揖:“陛下、娘娘,要如何处置太后?”
太后或许是看不到翻身的可能,果断拔下发髻间的金簪,刺进了颈项间的大动脉,又呼啸拔出,温热的血液喷溅,她靠着圈椅的搭脑,双眸瞪得很大,身体因为死亡的侵袭而微微抽搐。
姜瑞宁看得有些发愣。
那样果决,果决到让她怀疑,是不是只要死了,“女帝升级”游戏,就能重开!
不过是不是都无所谓。
至少在这一趟的游戏里,她输了!
萧澈让她下决断。
姜瑞宁一愣:“我?”
萧澈理所当然道:“你是皇后,有权利处置或封赏所有大周子民。”
这是在赋权?
姜瑞宁又想搓搓小手了,好兴奋啊!
回头试试看,问他要点儿实权。
当空壳子皇后有什么意思,当实权皇后才精彩啊!
但眼下,先处置这些叛变者要紧。
姜瑞宁想了想,下令道:“褫夺生前所有封号,以庶民身份下葬。”
虽然很欣赏她与男子争权的野心,但她的野心踩在不知多少无辜性命、和百姓疾苦之上,就不配在死后再得供奉。
“找个安静的地方,死后孤寂,无魂可用,也算是一种惩罚了吧!”
宗正觉得很有道理:“皇后娘娘考虑周到,臣民会觉得皇家仁德。皇后娘娘英明!”
有他带头。
众臣又纷纷跪伏称颂。
”皇后娘娘英明!”
姜瑞宁心跳如雷,比被绑架挟持的时候更紧张、更兴奋。
她一个衬托女主的炮灰,就这么撑皇后了?
她开口叫“起”,第一个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破音:“众卿请起!”
萧澈牵着姜瑞宁走出殿外。
外面已经收拾干净。
地上经过几轮清水冲洗,汪着水,被星月光辉一照,整个偌大的庭院都是幽晃晃的清冷。
两人并肩站在星月花光之下,沉静,从容。
凌冽寒风拂过,带走波云诡谲。
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入主皇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起点。萧澈,以后你要调度掣肘的将会是整个朝堂的官员,他们会有新的派系,会有更大的野心,你有把握吗?”
萧澈握紧她的手,侧首看着仰头望月的她:“你在,我就有把握。”
姜瑞宁歪头,冲他挑眉一笑:“你听话,我就一直陪着你!如果你舍得给我点儿权利,就更好了。”
萧澈松开她的手。
姜瑞宁手上的暖热被寒风卷过,刺骨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萧澈从袖中取物:“伸手。”
姜瑞宁依然伸手,然后,冷冰冰的一物,落在她的掌心。
是兵符!
她见过。
萧澈的语气带着期待,就跟平日弄来稀奇玩意儿红她开心,想看她满意点头说喜欢时是一样的:“西郊二十万大军的掌控权,归你了。六部节制权,你想要哪个?”
“等各部收拾落定后,我让人把尚书印信给你拿来。”
姜瑞宁只是想试试看,他肯不肯给权,没想到他会给这么多,天大的馅儿饼砸下来,也是天大的责任砸下来,地位和压力是并存的!
有种他给她的是玩具,而不是大权的感觉。
他还真是,有点不把皇位当回事啊!
“我先想想,回头告诉你。”
萧澈点头,一切都依她:“好。”
姜瑞宁满意。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她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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