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平安县城的东门城头。

    一营的守军士兵们也看到了南边的大爆炸，每个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这是炮兵营发威了？

    一名连长狂喜，趁机给部队打气道：“弟兄们！看见没有！鬼子的炮兵下地狱了！咱们马上就要胜利了！都给老子撑住！庆功宴上老子给你们赏酒！”

    东门守军士气大增，原本有些萎靡的防线重新焕发出新一轮杀气。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来啊小鬼子！”

    恰在这时，后方阶梯位置，几十名士兵扛着一挺挺枪身和一副副三脚架吭哧吭哧地冲上城头。

    “一营的兄弟，让个道！团座调过来的家伙到了！”领头的一个排长大声招呼。

    守门连长回头一看，眼睛顿时发亮。

    被扛上城头的，正是从西门一路狂奔送来的十五挺改造版航空机枪。

    “快！往垛口上架！”连长连忙指挥手底下的士兵腾出位置，搭手帮忙。

    几十号人七手八脚，把沉重的三脚架卡下钉稳，机枪枪身往上一扣，插销锁死。

    弹药手扛来一箱箱航空机枪弹，掀开盖子，把弹链挂进供弹口，用力一拉枪机。

    十五挺航空机枪在东门城头一字排开，枪口斜指城下。

    机枪手们半蹲在枪后，双手握住后方的握把。

    “给老子往死里搂！”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十五挺机枪同时咆哮。

    这种原本装在飞机上用来对空搏杀的武器，射速快得惊人，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恐怖的动能，弹壳像瀑布一样往脚下狂泻，叮当作响地铺满了城头石板。

    城下进攻的鬼子兵原本还习惯性地躲在土坡后头，或者趴在浅坑里规避弹雨。

    可在这种机枪的覆盖下，那些单薄的掩体就跟纸糊的一样！

    子弹直接削平了土堆，把躲在后面的鬼子打得血肉模糊。

    一个鬼子小队刚从雪地里跃起准备冲刺，胳膊和大腿当场断裂飞出。

    每一个敢暴露位置的鬼子都会吃上好几颗子弹。

    “八嘎呀路！”负责主攻的大队长在后方放下望远镜，指着火光连天的城头大骂，“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射机枪？”

    “不得而知！”旁边的参谋也是满头冷汗：“大队长，这火力太猛了！冲锋的部队靠近不了城墙！”

    大队长却是不管，刚想继续下令让掷弹筒小队往前压，用掷弹筒把火力点端掉。

    可突然间，他们后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枪声，预备队阵型瞬间大乱。

    东门城头上。

    机枪手们又打完了一条弹链，正趁着换弹的工夫让枪管稍微散热。

    一名连长趴在垛口边往下一看，顿时摸不着头脑。

    只见城外原本对着城头开火的鬼子，这会儿居然纷纷调转了枪口，朝着他们自己的屁股后头射击？

    “啥情况？”连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火光晃花了眼。

    旁边的士兵也看傻了：“连长！鬼子秀逗了！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

    “难道是小鬼子内部哗变了？”另一个班长探着脖子猜测。

    城头上的一众晋绥军面面相觑，一时间连枪都忘了开，全都在看城外这出荒诞的大戏。

    其实，城外哪是什么日军自相残杀。

    在日军进攻部队的正后方，孙德胜带着独立团骑兵营，一路快马加鞭从北线狂奔回援。

    刚刚赶到平安县城外围，听见东门枪炮声最响，孙德胜当即就下令全营下马，骑兵化步兵，从背后摸上来，狠狠捅了进攻日军的屁股！

    日军腹背受敌，前有城头十五挺航空机枪居高临下地扫射，后有不明兵力的生力军贴脸猛揍，外加南边的炮兵大队刚刚全军覆没，进攻的势头很快崩溃。

    日军大队长不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部队有多少人，生怕被包了饺子，在短暂的抵抗后，不得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随着一阵阵有规律的哨声响起，东门外的日军丢下满地尸体，借着夜色掩护，仓皇向着西南方向撤离，退出了这片战场。

    枪声平息下来。

    硝烟散去，城外重归寂静。

    城头上的连长正握着枪警惕地盯着下方，忽然看见黑暗中有一大群牵着高头大马的人影，正踩着积雪朝着东门城下走来。

    “戒备！”连长心里一紧。

    城下那支队伍的最前头，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已经停下了脚步，仰起头冲着城楼上大喊：

    “城上的晋绥军弟兄！别开枪！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奉命前来加入战斗！快开城门！”

    城头上的晋绥军士兵们齐齐一愣。

    “连长！是八路军！”刚才那个班长指着下方兴奋大叫，“原来刚才是八路军捅了小鬼子的腚眼！”

    连长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大喜：“快！快下去开城门！迎八路军兄弟进城！”

    十几名士兵冲下城墙，搬开堵在门后的沙袋，合力挪开沉重的门栓。

    东门城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孙德胜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提着马鞭，迈步走在最前。

    身后几百名骑兵营战士各自牵着战马，列着整齐的纵队，踏着碎石路走进了城里。

    街道两侧，陆续围上了从城头上下来的晋绥军将士。

    他们全都在好奇，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骑兵队伍。

    这群人的灰布棉袄上全都是冰渣，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彪悍。

    “八路军好样的！”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走在最前头的孙德胜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人群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后将握着马鞭的手高高抬起，冲着两侧的晋绥军将士挥了挥，洪亮地回敬道：

    “守住了平安城，你们才是好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第二声呐喊又传出：

    “好样的！！”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整条东门大街已然是沸腾起来。

    “八路军兄弟好样的！”

    “晋绥军好样的！”

    两支穿着不同军装，分属不同派系的队伍，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血与火的孤城中，挥舞着拳头，相互打气。

    与此同时，城中的三五八团总指挥所。

    一名传令兵冲进屋门，立正高喊：

    “报告！东门外的日军被击退了！八路军独立团的骑兵赶到支援，现在已经进城！”

    楚云飞霍然转身：“当真？！”

    “千真万确！现在东门大街上全是他们的人和马！”

    楚云飞松开一直握在兜里的怀表，双手重重一拍，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独立团！真是及时雨呐！”

    “来的只是骑兵？他们的主力部队呢？李云龙和林辉可曾到了？！”

    传令兵迅速回想了一下，立正答道：“报告团座！只是骑兵，最大的长官是营长，叫个什么孙德胜的，主力步兵没有进城，也没见到李云龙和林辉林参谋长的身影！”

    “林辉没来……不合理吧……”楚云飞剑眉一扬，细声自语。

    他视线再次落向地图上的北郊，那是陈更告知他独立团北上阻击的位置：

    “林参谋长……这最危险的东门你派骑兵解了围，那你自己……究竟又在给筱冢义男准备什么样的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