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副总指挥正和刘师长研究各军区的战报。

    太原光复之后，各部队都在趁着日寇收缩的时机扩大根据地，寿阳、长治、平安三个方向接连告捷，晋西北和晋东南的联系也打通了。

    门外传来马蹄声。

    通信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通信员。

    通信员肩上的挎包磨得发白，绑腿上也全是泥，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副总指挥，刘师长，黄土高坡来人送信。”

    副总指挥抬起头，看到通信员身上的制服和臂章，立刻站了起来。

    “辛苦了。信呢？”

    通信员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封，双手递到副总指挥手上。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盖着宝塔总部的戳记。

    副总指挥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刘师长也凑了过来。

    信不长，是宝塔总部亲笔签发的嘉奖令。

    “第十八集团军各部队：太原光复，捷报传来，全军振奋。此役新一纵全体将士奋勇作战，攻克太原，全歼守敌，毙敌酋岩松义雄，缴获甚丰，为华北抗战以来之空前胜利。”

    “新一纵司令员李云龙，指挥果断，用兵如神，特予嘉奖，并赠怀表一块，以资鼓励。望全军将士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胜利。”

    副总指挥把信看了两遍，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赠怀表一块。”

    通信员从挎包里又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老旧的怀表。

    铜壳已经磨得发亮，表链是细铜丝编的，表盘上的玻璃有细微的划痕，可擦得干干净净。

    副总指挥接过怀表，放在掌心。

    可是随着查看，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熟悉感。

    当看完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这表......”

    刘师长见他神色有异，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愣。

    “老总，这不是大老总......”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大老总的贴身之物。”

    “当年长征的时候就带着，后来到了陕北也一直揣在怀里。”

    “大老总说过，这表跟着他走了两万五千里，见过雪山草地，听过枪林弹雨。”

    “这么贵重的东西，大老总居然给了李云龙？”

    副总指挥把怀表翻过来，表壳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边缘已经磨得模糊了。

    他攥了攥怀表，抬头和刘师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震惊是一样的。

    这块表对大老总来说，不只是一块表。

    它是长征的见证，是那段最艰苦岁月的信物。

    把它奖给李云龙，可见李云龙在宝塔总部大老总心中的分量。

    “李云龙这小子。”副总指挥把怀表放回布包里，重新包好。

    “大老总这是把他当成了宝塔总部最器重的战将。”

    “老总，这表不能让别人送。”刘师长笑着说：“还得老总您亲自去。”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亲自去太原，把这块表交到李云龙手上。”

    随即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对刘师长说：“前线的事你盯着。各军区的战报每天汇总，有紧急情况直接发电报给我。我去太原，最多三天就回来。”

    “放心。”刘师长应下。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通知副参谋长，让他把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好。我走之前，把各部队的部署再梳理一遍。”

    “太原那边暂时不通知。”

    “是。”

    处理完总部的事宜后，副总指挥带着几名警卫员便前往太原。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大本营发来的，通知他第一军新任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已经启程，预计今日抵达北平。

    冈村宁次把电报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第一军司令官。这个位置本来是他的心腹岩松义雄坐的。可岩松义雄死了，死在太原城下，死在李云龙的枪口下。”

    “第一军司令部被端，太原被占，整个华北的局势都变了。

    大本营没有给他增援，反而从关东军调了一个吉本贞一过来，接任第一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明白大本营的意思。

    华北方面军先稳住，等南方作战打完，再回头收拾华北。

    可吉本贞一这个人，它不太放心。

    关东军出身，长期在东北搞情报和治安战，没有在华北打过仗。

    对八路军的打法不熟悉，对新一纵更不了解。

    正当它沉思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副官推门进来：“司令官阁下，吉本中将到了。”

    冈村宁次转过身来。

    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军官，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军装笔挺，可眉宇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傲气。

    “吉本君，一路辛苦。”冈村宁次点了点头。

    “冈村阁下。”吉本贞一敬了礼，走进作战室，“大本营命令我即刻赴任。第一军的情况，还请冈村阁下多多指教。”

    冈村宁次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吉本贞一。

    “这是华北方面军最新的敌情通报。你先看看。”

    吉本贞一接过文件，翻开扫了几页。他的目光在一行数字上停住了。

    “新一纵，兵力约四万。拥有重炮六门、高射炮二十门、战车五辆、火箭炮若干。司令员李云龙......”

    吉本贞一抬起头：“冈村阁下，一个新一纵，兵力有四万？”

    “这只是保守估计。”冈村宁次微微点头。

    “太原战役之后，他们补充了大量新兵，还收编了一部分伪军。实际的兵力可能更多。”

    “装备呢？一个纵队，哪来的重炮和战车？”

    “从我们手里缴获的。”冈村宁次的声音很平，“岩松义雄在太原军列上送了一批工业设备，被他们截了。”

    “后来他们自己建了兵工厂，也许是自已造的。”

    吉本贞一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合上。

    “岩松中将......”

    “岩松君在太原城破时玉碎。”冈村宁次打断他，“第一军司令部被端，太原被占。这是华北方面军自成立以来最大的损失。”

    随后走到吉本贞一面前，目光沉沉：“吉本君，我只有一个忠告。”

    “在华北，你可以不把任何一支八路军放在眼里，但你不能不把李云龙放在眼里。”

    “这个人狡诈、果断、擅长用兵......”

    “他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远超普通八路军部队。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他，整个华北的治安战都会崩溃。”

    “我明白了。”吉本贞一点了点头，“请冈村阁下放心，我会尽快解决李云龙。”

    冈村宁次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吉本贞一这话说得太满。

    冈村宁次心里清楚，岩松义雄当初也是这么想的，结果死在了太原。

    可他没有打击吉本贞一的信心，只是走到地图前，指着张家口的位置。

    “第一军司令部暂时设在张家口。你到任之后，抓紧时间整理部队，加强治安。”

    “石家庄、大同、长治方向的部队都归你指挥。太原方向的李云龙，先以封锁和监视为主，不要贸然进攻。”

    “哈依。”吉本贞一应下。

    “另外，航空兵会继续对太原实施轰炸。运城、石家庄、南苑三个机场被炸之后，华北的航空力量已经捉襟见肘。”

    “我会从东北调飞机过来，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地面部队以固守为主。”

    “我明白了。”

    “去吧。”冈村宁次摆了摆手，“第一军就交给你了。”

    吉本贞一敬了礼，转身大步走出作战室。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太原。

    那座被八路军攻占的省会城市，像一根扎在他心口的刺。

    他伸手碰了碰地图上的太原，眼中充满无奈与愤怒。

    “李云龙......你当真该死......”

    “吉本贞一，希望你能够撑久一些......”

    对于它来说，吉本贞一不是它派系的人，最终的结果如何他并不关心，只希望别连累自已。

    同时为大本营的决策感到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它们却还在搞争斗，这样下去，帝国恐怕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