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唐玉梅一巴掌拍在余海平的手背上，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跟嘴馋的猫一样！”

    “你也不瞅瞅，这是姑爷特意淘换回来给咱们闺女补身子、养胎气的好东西，你就惦记着自个儿那点酒虫！”

    余海平哎哟一声缩回手，揉着手背讪讪一笑。

    他瞅着案板上那块红白相间、牛筋透亮的腱子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头直痒痒。

    这年头猪肉都金贵，

    更别提这种一点肥油没有、全是活肉的顶流牛腱子了。

    卤好了切薄片，淋上蒜汁辣椒油，那滋味想想都让人受不了。

    你瞧，这也是个老吃家了。

    苏白看着老丈人那副眼巴巴的馋样，乐呵呵地递过去一根烟，拉着老丈人出门抽烟去了。

    嗯，余弦怀孕了，不能吸二手烟。

    他扭头对着屋里说：“妈，没事儿，这肉足足有一斤呢，小弦一个人哪吃得完。”

    “您尽管切一半下锅卤上，让我爸中午好好解解馋。”

    “后面还能弄到，这种好牛肉咱们家还不是想吃就有，管够！”

    余海平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了，“听见没？还得是我好姑爷心疼我！”

    “他娘你赶紧的，多放点八角桂皮，今儿中午我非得跟小苏喝两盅不可！”

    唐玉梅看着这翁婿俩一唱一和的样儿，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姑爷天天吃好的。

    她利索地拎起菜刀将肉分成了两半。

    ……

    东厢房里头其乐融融，前院院子里的阎埠贵可就彻底傻了眼。

    他站在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胡同口张望，那辆刚砸上钢印的二八大杠早就没了影儿，只剩下满地鸡毛。

    阎埠贵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七上八下不得安生。

    “可别给我弄坏了，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就在阎埠贵抓心挠肝的时候，易中海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凑到了跟前。

    想到昨晚阎埠贵那副小人得志、拿绝户戳自己肺管子的欠揍样，易中海嘴角往上一翘，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

    “老阎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从咱们胡同口到前门火车站，那可全是青石板路和土坑，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

    “贾东旭也没骑过车，车技……一言难尽啊。”

    “第一次骑车就在后座上驮着两百斤的贾张氏，啧啧，我刚才出门瞅了一眼，你那后车圈都被压得快贴着地面了！”

    “这一路颠过去，车条要是不崩断个十根八根的，那都算你淘换来的废铁质量过硬！”

    阎埠贵听得脸皮狠狠一抽，心口窝一阵发闷，一口老气差点没喘上来。

    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街坊也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起来。

    “易师傅说得在理啊，刚才我听那车链子哗啦啦响，八成是没上紧。”

    “可不是嘛，万一半道上车轴断了，那可就彻底成一堆废铁了！”

    “嗨，这都太严重了，你们别吓唬咱们阎老师，我看啊，顶多摔几跤磕点皮。”

    三大妈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揪着围裙角急得直跺脚。

    “当家的，这可咋整啊？”

    “那车可是花了咱们家小五十多块钱呢，万一真被贾家母子给骑散架了，咱们找谁赔去？”

    阎埠贵气得脑门子突突直跳，冲着三大妈吼了一嗓子。

    “闭嘴！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特么哪里知道？难道还想让我去找街道办讲理去？

    骂完媳妇，阎埠贵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心痛得像是被人割了块肉。

    不行，这亏绝对不能就这么白吃了！

    昨晚按了手印保证每周给孩子买肉改善伙食，现在车子又面临磕碰的风险。

    要是不赶紧弄点进项把窟窿堵上，他阎埠贵今晚非得心梗过去不可！

    阎埠贵扭头看向站在西厢房门口的阎解成兄妹几个，黑着脸命令道：“在这儿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跟你们妈去街道办，多领几摞火柴盒回来糊！”

    “今天是礼拜天，你们几个哪儿也别去，在屋里头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阎解成几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还没等阎解成开口反抗。

    旁边的易中海立马板起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老阎！你这又是唱哪出啊？”

    “昨晚孙主任和王助理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刚保证完不剥削孩子，这大礼拜天的，你早饭还没给孩子们做呢，就又逼着他们干活挣钱？”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王助理过来评评理？”

    阎埠贵浑身一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张了张嘴旋即又闭上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

    心里头把这多管闲事的老绝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有易中海和周围蠢蠢欲动的邻居们在院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火柴盒的活儿今天是彻底指望不上几个小兔崽子了！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冲三大妈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让他们几个在屋里待着吧，你自个儿去街道办领点活儿回来干，能挣一分是一分！”

    “回来的时候给孩子们做点饭，我不在家吃饭了，出去转转！”

    说完，阎埠贵转身回屋。

    从抽屉里摸出那副平时说书的竹板，揣进兜里就往外走。

    眼不见心不烦！

    留在院里不仅得看着几个小的吃白食。

    还得听易中海这老王八蛋说风凉话，他干脆去茶馆说几段刚编好的顺口溜，好歹能赚个三瓜两枣补贴家里的亏空！

    看着阎埠贵夹着尾巴逃出门去，三大妈也叹着气拿上布袋子去了街道办。

    转眼间，热闹散了，邻居们都回去了。

    西厢房就只剩下了阎解成兄妹四个。

    一直背着手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易中海，看着空荡荡的阎家大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老阎啊老阎，这可是你自个儿把家门敞开，把孩子们往我怀里推的！

    易中海转过身，冲着站在中院穿堂门洞口的一大妈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老伴儿，去，把咱们早上蒸好的二面馒头拿四个过来。”

    “再端一碟子咸菜，给解成他们兄妹几个送屋里去。”

    一大妈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端了个大瓷碗出来，笑眯眯地走进了西厢房。

    ……

    东厢房廊下。

    余海平和苏白、许大茂正端着茶缸子站在台阶上，把前院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余海平啧了一声，摸着下巴感慨道：“嘿，这个易中海还真是下血本啊。”

    “昨晚送窝窝头，今儿早上又送二面馒头，他这是铁了心要跟阎埠贵对着干？”

    苏白吹了吹茶沫子，轻笑了一声：“爸，人家易中海可不是单纯为了恶心阎埠贵，他这是趁着老阎两口子不在家，名正言顺地偷家呢。”

    “你想想，老阎抠门抠到极致。”

    “连早饭家长都没来得及做，这时候易家把热乎乎的二面馒头递到阎解成手里，那效果不比平时强百倍？”

    “一顿两顿没办法腐蚀改变孩子的想法，日久了呢？这都是水磨功夫。”

    余海平听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摇着头直咂舌。

    “嘶，这一环套一环的，先是把老阎挤兑出门，再趁虚而入收买人心。”

    “这老小子算计起人来，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啊！”

    许大茂在旁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阎埠贵算盘打得再精也没用，扛不住有个惦记他家的。”

    “阎解成怕是易中海新的养老对象了吧。啧啧。前段时间鸡蛋和红糖不会是接济阎解成的吧。”

    苏白：？？？不是？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不是过来套我消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