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着前面的狼人族一路向幽暗之森的中心走去。幽暗之森无边无际,他们走了很久才走了一小部分。如果不是怕迷路,鹏天啸早就带着他们飞走了。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一些骚乱。月小牧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因此只能静观其变。片刻之后,一只狼人急匆匆的跑回来,对穆图说道:“首领,前面发现了一个人类,和我们起了冲突。”
“人类?这回是蛇是鸟还是大猩猩,要么就是死灵生物?”
“……”那个狼人哭笑不得,首领显然是刚才被这几个似人又非人的异类带歪了。这次在“狼来了”的故事里,扮演牧童的是狼,扮演狼的却是一个人类。
“首领,我敢确认他是人类,因为我认识他。”
“你认识的人类?那可是大人物啊!”穆图说道。
“当然,皇家骑士团统领伊卡将军,克里特帝国数一数二人大人物。”
“……”穆图足足呆滞了十几秒,然后急忙下令,“你们不要和他硬拼,撤到与他距离三英里以外。狩猎队后路分三队包抄,阻断他的退路,不过不要接近,由我来亲自领教他……”
“不要着急,尊敬的首领,”那个狼人头晕眼花的打断了他,“不需要你亲自动手,虽然的确是伊卡,不过似乎变得精疲力尽,打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我们只是三个人围攻他,他就无法突围逃离。”
“三个人?”穆图再次愣在那里,作为克里特帝国相对的黑暗势力,他很了解自己的死对头伊卡的实力。除了自己之外,在那个家伙面前即使三百个族人也是土鸡瓦犬。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能让这位绝顶高手虚弱成这样。
“伊卡,他没有死吗?”月小牧惊道。昨天听了采佩什的话,还以为那个骑士将军已经嗝屁了呢。
这个时候,前方的骚乱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显然正在向恶劣的方向发展。穆图为了赶紧平定,于是大喝一声:“通通住手。”
穆图声如惊雷,其他狼人顿时停下手并后退回来,留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站在那里。身形虽然依旧魁梧英伟,却显得无比的凄凉。
在丛林中,几个人一边跟着狼人族走一边交谈着。在这期间,月小牧把采佩什的阴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家骑士团统领伊卡。然而当伊卡被问到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时候,他却也说不上来。因为在昨晚的战斗中,他因体力不支败给了鲁斯凡爵士。在鲁斯凡对他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幽暗之森。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道。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安普莎小姐搞出来的吗?”伊卡无奈的说道,“没想到我在神的教导下得到的光明力量,黑暗势力只是动动手指就化解掉了。”
“不用悲观,你的修为没有丢,只是因为元气不足所以发挥不出来了。”鹏天啸说道,“只要以后你好好休息,再吃些好的补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如初。”
“多谢你安慰我,只是这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那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马上就要迎来人生中第二次背叛了。”月小牧故意扬起手臂说道。
“还有人会背叛我吗?”伊卡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不过立刻就看到他手腕上的手镣锁环以及残存的铁链,顿时目瞪口呆。
“月小姐,这好像是曾经守护教堂的圣殿骑士用的手镣,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也想把它拿掉,可惜失败了。”
月小牧摸了摸手腕上的锁环,虽然扯断锁链并不难,不过这锁环却出乎意料的结实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鹏天啸他们两个,都无法拿下来。
没错,那个被震断的手镣现在还在月小牧手上,只是锁环太坚固了,即使月小牧用魔杀术第四式弹指断江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想用幽冥时刻把锁链所处的空间扭曲掉然后趁机摆脱,结果居然也失败了。鹏天啸他们用法术中的解缚术尝试了几遍,都无功而返。看来这手镣并不是凡品,层次上远远超过了月小牧能理解的水平。
“我问的不是为什么摘不掉。”伊卡不想和他打岔了,“我想知道,教堂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扣在你的手上。”
“当然是我的身份暴露了。”
“你的身份是什么?”
“黑暗统治者,当代的天下第一魔王。”
“黑暗……魔王!”
伊卡都要神经错乱了,这么善良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恐怖大魔王呢?难道现在改规矩了,好人被称为魔,坏蛋才是神?
“怎么,你不想净化我吗?”
“不,我只是感觉很奇怪……我对你还算了解,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魔王。”
“你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月小牧疑惑的说道。如果按照这个骑士以前的尿性,他八成会立刻举起圣剑,一边呐喊着“以神的名义”一边对自己替天行道。而此刻,从他身上居然一点斗志都感觉不到。
“如果经历了大劫难之后,会有变化很正常。”伊卡无力的说道,“我一直都很信任安普莎小姐,结果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叛。因此现在我已经猜到了,我所认知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每个人对世界的认知都有不同,这没什么不对。不过如果想用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去定义世界,那就会出现冲突和灾难。而这种刚愎自用的心理,在克里特帝国却非常盛行。比如人们认为黑暗修行者是邪恶的,就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当坏蛋处理。而在真正的黑暗修行者月小牧看来,这显然是愚蠢荒唐的。
不过如果伊卡能有这样的感觉,说明他已经开始醒悟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穆图突然说道:“各位,你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是吗?可是……我怎么不觉得!”
鹏天啸疑惑的看着前方。此时呈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片空地,虽然没有鸟兽,没有虫鸣,不过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根本没有传说中的城堡。
“不,这一块空地有问题。”
月小牧一步一步的走过空地,然后又走了回来,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什么问题?”鹏天啸问道。
“我擅长空间之术,所以对空间的感知比较敏感,”月小牧说道,“虽然我感觉不到任何时空裂缝或者空间扭曲,不过在这块空地上的每一瞬间,我都同时出现在了空地之外的地方。”
“月小牧说的没错,”寒铁衣也说道,“在下曾在暗中观察采佩什伯爵,发现他总是消失在这片空地中。而在其人或动物进去之后,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我用法术‘一目千里’窥测整片幽暗之森,也没发现采佩什的身影。不过在下却发现,凡是出现在这片空地上的生物,都同时出现在离这里五十里之外的一片方圆不足十尺的小空地上。这表示只要在这片空地上走路的人,其实都是在一遍一遍走过五十里外的那片小空地,因此才会产生眼前都是空地的错觉。不信你们看,这块空地其实是由无数一模一样的小空地组成的。”
几个人一看,果然是这样,这片空地的确是一堆形状规则的小空地组成的,显然都是被投射到同一片空地上去了。
“原来如此,这里有一些我们无法察觉的封印,”鹏天啸说道,“即使你已经知道的这么详细,也没办法破解吗?”
“抱歉,是在下才疏学浅,束手无策,”寒铁衣无奈的说道,“在下在这里研究了很久,也完全看找不到任何禁制的痕迹。如果这是一般魔法师的手笔,即使察觉不到,对于在下这种蜕变了的妖怪应该也完全没用。因此在下断定,设下这个禁制的魔法师,等级必定在我之上。”
是谁在这里做了手脚呢?这个不清楚,不过反正不是采佩什。比寒铁衣等级高,说明设封印的魔法师也不是凡俗之人。
“真麻烦,那你的空间之术可以破解吗?”鹏天啸问月小牧道。
“可以,只要定住自身所在的空间,就可以不被传送走,也能看到这片空地上真正的东西。”月小牧看着前方说道,“不过如果我那样做的话,等于在魔法阵上造出一个无法被投射的空间,魔法阵很可能会被卡坏。如果被采佩什发现,那就会暴露的。”
这就如同不断运转的齿轮突然插进去一根棍子,如果棍子不断,那齿轮一定会被动力源扭断。
四个人都走了进去,想要感受那种禁制。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修炼魔法的人,所以什么都感觉不到。
“老狼,这个地方都有谁能进去?”鹏天啸问在一边的穆图。
“只有采佩什伯爵能进去,”穆图回答道,“其他人若想进去,需要经过采佩什伯爵的同意。”
“只有他一个人吗?”
“是的,传说中这个地方只有一种人能进去,而幽暗之森只有采佩什伯爵才符合那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彻底沉沦入黑暗的人,才能得到这个魔阵的认可,”穆图说道,“我虽然尝试过无数次,不过都没能办到。”
一听这话,鹏天啸三人不禁看向月小牧,这个小鬼毕竟是黑暗统治者,说不定符合要求。
“别看我,这个‘黑暗’不是指光芒的反义词,”月小牧解释道,“这里的‘黑暗’指的是心中的阴暗面,意思是内心完全堕落的人,我虽然是修炼黑暗的人,不过我可没有堕落。”
比如狼人首领穆图,他肯定不符合要求。在被月小牧他们戳破人类的身份,他就立刻该换成人类的态度,说明他心中依然存有人类特有的人性。
“那种人非常稀少的,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几次,比如一个叫月仙绝的人,他估计就符合要求。除了他之外,似乎就没有了……”
然而月小牧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这片空地上的气氛变了,所有的禁制突然停止,然后开始聚拢将空地上的四人向一个未知的方向传送过去。
魔法阵,被激活了。
“怎么会这样,你们当中谁是彻底堕落的人?”穆图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说道。
空地上的四个人也面面相觑,对于穆图的疑问,他们也想知道答案。不过还没等他们想完,就感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穆图看着眼前四个人同时消失,知道他们已经成功破开禁制进入了城堡。也许这四个人当中的确有一个人隐藏了真实的面目,是天地不容的堕落者。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鹏天啸慢慢睁开了眼睛。此时他出色的目力已经没有丝毫用处,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仿佛陷入深不可测的黑洞。
他站稳身体,确定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之后,开始摸索着向前走。可是看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到尽头。
不过很快他就放心下来,因为他摸到了某些东西。而且手心传来的触感很柔软,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这件东西非常可爱。
然而就在这时,面前突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是老鸟对吧,你抓到我的腰了。”
“啊,是你小子。”鹏天啸吓了一跳,赶紧再摸了一遍,确认这的确是一具娇小的身体。
“里还不晃开。”月小牧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只手在身上摸了一圈之后居然又捏住自己的脸了,被鹰爪功抓住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哦!”鹏天啸赶紧松开手,不过回想起月小牧刚才始终平淡的声音,却又感觉有些不对。
“小子,我摸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应啊?”
“反应?”月小牧一愣,然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得对,我的确该有点反应。”
说完之后,月小牧小手一挥,一个大嘴巴糊了过去。只听黑暗中“啪”的一声脆响,鹏天啸被糊的原地转三圈又躺在地上打仨滚。
即使月小牧不以力量著称,习武人的攻击也不能小觑。如果不是刚才月小牧手下留情,那一巴掌足够把鹏天啸这具分身打爆。
“坟蛋……你反应还带延迟的吗?”
鹏天啸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鸟嘴都被糊歪了。他甩手一挥,一道三昧真火冒了出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脸上小巧的巴掌印,以及不远处刚刚放下手臂的月小牧。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如果你指的是生理反应,那你就要失望了,男人身上敏感神经没多少。”
月小牧惊诧的一回头,发现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身披黑袍只露一张脸,居然是分开不久的烽烟将军。她刚才说要去做一些事,没想到却来了这个地方。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就要来幽暗之森的,结果刚才碰巧看你们也跟来了,还打开了那个我一直无从下手的禁制,感觉很好奇,所以就跟着进来了。可没想到刚一进来,就看到你在做这种蠢事。”
鹏天啸无奈,看来自己身为妖族,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男人的皮肤并不敏感,想要让他有生理反应,必须把你的指力穿透进去,比如这样……”
说完之后,烽烟走到月小牧身边,显然是准备动手了。月小牧赶紧后退,可是刚退一步就靠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你……你别过来,我可厉害着呢!”
烽烟冷笑一声,抬出一根手指按在月小牧的锁骨,然后轻轻向下移动,划过他的胸口、腹部、直到丹田。她的手指很用力,但月小牧一点都不疼,而且被她手指扫过的地方变得痒痒的。那种触感不断的在身上蔓延,最后连内脏也痒了起来。他很快站不住了,支撑了不到二十秒就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蜷缩着身体。
“你看,倒下了吧。”烽烟撩了撩头发,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世上竟有如此出色的技术,可以瞬间撂倒一个高手。”看着已经站不起来的月小牧,鹏天啸惊叹不已,“将军,我要拜你为师,这个技巧你一定要传授给我。”
“当然可以,不过在学之前你要熟悉人体内的敏感部位,并且要多加练习才能打好基础。”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你们两个畜生。”月小牧悲愤欲绝,站起来想和他们拼了,不过他也清楚那样做十有八九会再次被“神之手”放倒。因此在想办法破解这一招之前,只好先忍辱负重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是两个人的,应该是一同进来的寒铁衣和伊卡。
“你们的同伴来了,那我就不奉陪了。记住在调查的时候不要留下什么痕迹,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说完之后,烽烟从容的走进黑暗消失不见了。
对于她的行为鹏天啸并没有意外,这个女人一直行踪诡秘,神出鬼没,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幸好现在和她有共同的目标,等出去以后会怎么样,那谁也说不好。
脚步声很快停下来了,从拐角走出来的的确是寒铁衣和伊卡,其中寒铁衣也捧着三昧真火,看见鹏天啸之后,就把手中的火团放在鹏天啸手中。两团火焰合在一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鹏兄,这里应该是地下吧。”寒铁衣说道,身为蛇类的他对泥土的味道很敏感,“而且据我感知,在这下面应该还有一层才对。”
还有一层?别人都喜欢把宫殿往高的地方修。不知这里的主人抽什么风,使劲造地下室,他是耗子成精了吗?
“不过这个地方,你们猜到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鹏天啸看着房间里,此时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几十张石台,每一张都和单人床一般大小,刚好可以躺下一个成年人。而且石台台面向下凹陷,中间还有一个孔洞,不像是用来睡觉的。
“看起来像个屠宰场,”伊卡说道,“把牲畜放在石台上,然后宰杀割肉,这样血都可以顺着孔洞漏下去,不会弄的到处都是。”
“你说对了,这的确是屠宰场,”月小牧摸了摸石台说道,“不过这里屠杀的不是普通牲畜,而是人类。”
伊卡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世上会有把人当畜生宰杀这么残忍的事
“我刚一进来就觉得很奇怪,这里充满了压抑感,而且血腥味非常浓烈,还是人血的味道。恐怕这里枉死了无数的冤魂,她们虽然已经消失了,不过怨气凝聚在这里久久无法消散。”
月小牧走到一个只有泥土的花盆边说道:“而且这个花盆里,我闻到了和之前的奇幻郁金香一模一样的味道,应该埋着奇幻郁金香的种子。所以我看,应该是房屋主人把其他人骗进来,再用奇幻郁金香迷住心智,然后才杀人灭口的。”
“可是……骗都骗进来了,直接杀不就行了,干嘛还有用奇幻郁金香。”伊卡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月小牧说道,“我在老家学做饭的时候,有个厨师教过我一个道理。他说动物被杀之前的情绪,直接影响到其肉质的口感。”
鹏天啸和寒铁衣也纷纷点头,身为妖族的他们自然也吞噬过人类,知道人类是情绪最强烈的生物。如果人类死前处于极度的恐惧或悲伤时,肉会变得比任何东西都难吃。
“是的,这个道理我也听说过。不过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被吃了!”伊卡印象中的吃人事件,都是倒霉的家伙在外面遇到虎豹豺狼然后被吃成骨头架子,不过如果说把一个人放在砧板上切吧切吧然后下锅,那种场面显然太荒唐。
月小牧叹息一声:“伊卡将军,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谁的老家了。他可是世界的复仇者、狩猎人类的妖魔,采佩什伯爵!”
经此一说,伊卡顿时反应过来。对啊,这里是那个传说中优雅的恶魔绅士的老窝,他会狩猎人类是在正常不过了。
“看着‘砧板’的造型,应该是放血用的。而采佩什要的就是血,所以他的餐厅应该在下面。”鹏天啸说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四个人找到门走出这个屠宰场,然后找到楼梯往下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下面的那一层居然非常大,就像是豪宅一样金碧辉煌,各种奢侈的生活器具一应俱全,根本不只是一个餐厅。看来采佩什应该是住在这里的。
“从上面的管道流向来看,出口被设置在很多地方,”寒铁衣把手按在墙壁上,感受着石壁中的管道,“有些被设置在沙发旁边,有些被设置在茶几上方,应该是用来餐饮的。”
“真是一个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的君王,”伊卡顿时想象到高贵的伯爵舒服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漂亮的魔女给他倒鲜血做成的饮料的场景,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骑士,这只是开胃菜而已,这里还发生过更加令人不齿的事情。”寒铁衣走到一扇门前,推开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很大,看里面的装饰应该是卧室。而且里面有一个宽十英尺的水池,似乎是洗澡用的。
“那些管道十有八九都通向这里。”寒铁衣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也就是说,采佩什伯爵杀人取血大多数时候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搓澡子的。”
伊卡顿时抽搐起来。搓澡?究竟杀多少人,才能让那个混蛋把那肮脏腐烂的皮搓干净。
“那个怪物……他必须死,他的那些族裔也一样。再让那些吸血的怪物逍遥下去,人类迟早要灭亡的。”
鹏天啸按住伊卡的肩膀劝他冷静下来:“这个你用不着担心,那个傻鸟我们迟早会去对付,不过世上还有不少血族,都隐藏在平头百姓之中,你难道要全部解决吗?”
“当然,那种怪物只要存在一个,人类世界都不可能安宁。”
三人苦笑一声,又是这种自负的言论,如果消灭一种敌人就能永保安宁,那这个世界也太简单了吧!
“希望你不要这么做,”寒铁衣说道,“首先,据在下所知为人类带来灾难的从来不是某种怪物,而是人类自己发动的战争和冲突。其次,现在血族在人类世界中隐藏着,拥有食物来源,同时也有骑士做敌人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以说是处于平衡状态。不过如果下达大规模的诛杀令,那些只是想找食物的血族在穷途末路之下会疯狂的传染血族病毒,把大量的人变成血族来壮大势力,受害者只会更多。其三,统领真的认为所有血族都和采佩什站在一起吗?”
“……难道不是?”伊卡说道,前两个理由自己都能理解,不过第三个就不清楚了。
“当然,比如那位名叫安普莎的小姐,我想可以发展一下。”
“安普莎,她是血族的忠实走狗。现在局面会变成这样,都要拜她所赐。”
“别生气,在来的路上,秀才和月小牧已经把安普莎的情况告诉我们了,”鹏天啸说道,“依我们对她情况的了解,她效忠采佩什应该是无奈的。”
“什么无奈?”
寒铁衣说道:“我已经调查到了,安普莎之所以会在采佩什阵营中,是因为她曾经和妹妹一起流落在幽暗之森,然后被采佩什收留。采佩什把安普莎变成血族并让她做了奴仆,还用她的妹妹威胁她。而且据在下了解,采佩什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隐忍枭雄,而是一个荒淫无度的变态君王,因此他不会在手下面前放低姿态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安普莎在这种主人手下工作吃的苦头可想而知。”
“你是说,她是被逼迫才会这么做的,”伊卡了解了安普莎的身世,心中的厌恶也淡化不少,“如果我们把她的妹妹救出来,她就会倒向我们这一边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也许晚了。在下曾调查出,安普莎的妹妹已经被采佩什伯爵下令处死了。”
“死了?”伊卡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要用安普莎小姐的妹妹才能控制安普莎小姐吗?”
“具体原因不清楚,不过我打听到一个传闻,”寒铁衣说道,“采佩什伯爵有一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收藏最绝望的眼睛。他喜欢把别人心中最恐惧的事变成现实,以此将其逼到绝境,然后活活挖出眼珠,将最绝望的眼神保留下来。多年来,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这种下场,安普莎小姐应该也不会例外。如果他想让安普莎小姐绝望,那一定会杀死她最关爱的妹妹,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摧毁。”
“这都什么狗屁癖好。”伊卡当场骂了出来,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等灭绝人性的恶魔。
“本大爷倒是相信了。”鹏天啸看着四周的墙壁说道,“你们不觉得一进入这里,就感觉气氛非常沉闷吗?连我这夜盲的鸟眼都看见了,你们居然视而不见。”
说完之后,他把手中的三昧真火往墙上一丢,照亮的东西令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无数双眼睛被镶嵌在水晶墙壁上,虽然早已是一动不动的死物,但是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些瞳孔中蕴含着浓烈的绝望和憎恶,他们很确定眼睛在被挖下来的时候,其主人正处于穷途末路的境地。
“安普莎小姐的眼睛没在这里,这是为什么?”月小牧说道。
“不知道,也许是采佩什在动手的时候,突然又舍不得这么有用的部下了,”鹏天啸指着水晶墙的最下面,那里有一双人类的脚,“你看那双脚,应该是安普莎原本的脚。你不是说她现在的脚是青铜做成的吗,可能采佩什在挖眼睛的时候突然悬崖勒马太难受了,于是斩断她的脚代替了眼睛。”
伊卡愣了几秒钟之后,立刻一拳打了出去,在他庞大的力量之下,那面墙顿时化作一地碎渣。
其他人都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虽然他们知道这会暴露有人进过古堡的事情,而且这些东西全是死物,只代表着一些人生前的处境而已,拿它们来发泄一点用也没有。不过现在没有一个想拦住伊卡的。
等伊卡发泄完了,四人才重新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鹏天啸突然说道,“采佩什身为幽暗之森统治者,为什么不住在城堡顶层,而要住在地下室呢?这也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上不去,也许是他不想上去。”月小牧说道。
“怎么可能,这城堡不是他的吗?为什么会上不去。”
“城堡不是他的,”月小牧说道,“你忘了外面的封印了吗?那根本不是他那种程度的人能布置出来的。”
鹏天啸顿时明白过来,刚才狼人首领穆图曾经说过,那个封印只有内心彻底堕落的人才能破解,而采佩什只是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已。这说明在他之前早就有人留下了这座城堡,以及一个代表堕落者的封印。
于是很快,新的谜团出现了。城堡上面究竟有什么,令堂堂采佩什伯爵只敢住地下室,这个秘密很快就会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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