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避让（第三更）

    还真的吃啊，吴友仁收回玉玦，手上居然感受到了些微的拉扯之力。

    「别特麽给我弄坏了！」吴友仁轻声嘟囔一句，仔细翻看一下。

    真要有什麽损伤，小家伙死一万次都不够他泄愤。

    不过，刚孵化出的幼鸟，鸟喙都是软的，应该没可能伤到玉玦，否则他吃撑了去试？

    然而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翻看几眼，总觉得玉玦————是不是宝光损失了点？

    再仔细端详一下，鸟嘴碰过的部分，会不会有点发暗了？

    可能是因为水气的缘故？吴友仁咬一咬牙，心疼地收起了玉玦。

    看到地上张着大嘴的蛤蟆镜，他真想踢一脚。

    不过算了，欺负弱小不是本事，更别说还是个孤儿————孤鸟！

    他又用铁木的避诡玦试一试，感觉幼鸟也有点兴趣。

    最起码是叼了两下，不像昨天一般，理都不理。

    看一眼铁木避诡玦，他还真没感觉出来任何变化。

    吴友仁再次用昆虫之类的试探，小家伙还是不吃。

    「饿死你算了，」他也懒得管了，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你特麽脑子有病？这家不开门，你去别家敲呗！」

    「没空房间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这个房间里有人，要不我砸门？」

    吴友仁皱一皱眉，穿好外套，抓起蛤蟆镜放到肩头。

    门外的两人刚要转身离开，发现房门开了，面前出现一位少年。

    「见习骑士————」一个矮壮的家伙眉头一皱，正是声音嘶哑那位。

    他的衣服上血渍斑斑，脾气也特别大，「你特麽是死人吗？」

    「等等，」他身边的中年人出声了，还抬手拍一拍他的肩头。

    中年人瞄一眼屋里，又看一看对方肩头的蛤蟆镜，「一个人住？」

    「是大教官安排的，」吴友仁面无表情地回答。

    中年人思索一下，试探着发问，「异能师？」

    军营里能住上单间，肩头还架着一只小鸟————关键是，修为连骑士都不到！

    这可能是普通人吗？

    吴友仁上下打量对方两眼，沉声发话，「你以什麽身份问我？」

    「靖安伯下属，」中年人正色回答，「够不够资格？」

    伯爵和伯爵，差距也是巨大的，能以靖安为名，感觉不会太差。

    「不是异能师，」少年摇摇头，平静地回答。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中年人无语地抿一下嘴，「见习的？」

    差不多就够了，还没完了？吴友仁摇摇头，平静地回答，「麻烦去问我的教官。」

    「行了，」矮壮汉子不满意了，「你快让开，我们要安置伤员。」

    旁边盛铭伯府两名武者静静地看着，并不说话。

    他们知道这少年是伯爵府拉拢的对象，现在竟然不接话，显然是存在某些忌惮。

    「好了，」远处有人发话，却是罗西，「让给他们，咱们走！」

    吴友仁转身去房间收拾一下，背了行囊转身离开。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对方抬来了两个伤员，双方擦肩而过，都没有说话。

    吴友仁来到红松的住处，发现其他人也都在收拾行囊。

    那木札收拾得最快，背上背包後，看一眼少年，「看看还有什麽落下的，要回红松了。」

    吴友仁微微摇头，保持了沉默寡言的人设。

    他高度怀疑，对方以为自己私藏了什麽。

    不过他是真的问心无愧，总共进入诡域两次，过程全程透明。

    正经是那木札心里，没准惦记着什麽，才会有这句提醒吧？

    吴友仁的心里，倒是有点好奇，悬铃山诡域之行，就这麽结束了？

    他见到曼娜也背上了背包，凑过去低声问一句，「就这麽离开？」

    那木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有问题不问我？

    这异国的少年，就这麽喜欢跟异性接触吗？

    他不知道，自打吴友仁昨天被曼娜训斥了一顿，反而觉得这人可以接触。

    最起码活得很真实，对他这个晋国人也不是特别排斥，否则人家吃撑了去骂他？

    曼娜看一眼少年，微微颔首，「别问那麽多，正好军营房间不够。」

    正好？吴友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不再发问。

    三四分钟後，众人就收拾好了行囊，向军营外走去。

    有人问他们什麽情况，风纪巡查表示太吵了，军营里房间又不够，红松给大家腾退两间。

    然而走到门口，他们又被军士拦住了，依旧是要检查物品。

    这一次检查得更细，不过红大教官不做声，只是冷眼旁观。

    因为时间比较长，其他人也关注到了这一幕。

    略瘦的夏尔兹都出现了，走过来看一眼红教官，「要走？」

    他一直在休整，错过了这次诡域大乱，倒也算幸运。

    「嗯，」红大微微点头。

    两句对话一共三个字，就算沟通完毕了，搁给外人来看，谁能想到这两位会是好友？

    「这麽着急，」杰夫也出现了，脸上挂着一缕玩味之色，「是有什麽事吗？」

    红教官看他一眼，根本没有回应：你新军还能管得到我红松？

    新军统领没在意，自顾自地表示，「等悬铃山稳定了，还会继续开放，你不记录新变化？」

    红彦终於出声了，但也是言简意赅，「我们自有安排。」

    「呵，」杰夫轻哼一声，眼见更多的人关注过来，一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军方检查，连蛤蟆镜都被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过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

    十一人上了三辆车，头车是红大和三名女骑士，吴友仁坐在第二辆车上。

    三辆车离开不到半小时，七八辆车从诡域方向开过来，跳下来二十几个人。

    有穿军服的，也有便装，一名大骑士直接发话，「封闭军营，所有人不得离开！」

    红松的车队并不知道，身後还发生了这种事。

    行驶了好一阵，罗西才发话，「这是————因为异师殿的事？」

    吴友仁没有吭气，倒是那木札出声了，「不要乱猜，专心开车。」

    车行四五个小时，来到一个岔路口，红大的头车直接转向，开上了另一条路。

    「我去，」罗西忍不住又嘀咕一句，「要进天京？」

    那木札哼一声，「嗯，这个时候回红松，也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半个小时後，路边又出现了破败的工厂，稀稀拉拉的。

    有些厂子的烟囱在冒烟，显然还在运行中，不过外表看上去，真有几分萧瑟。

    吴友仁心里有点纳闷：到处都是铁锈带，凉国这後工业化时期，持续了多久？

    两小时後，接近傍晚的时候，铁锈地区已经被抛在身後，出现了稀疏的人家。

    人烟越来越密，等到天色半黑之际，路边已经有亮起的路灯。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三辆车来到了一个小院前，拐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栋两层半的小楼，还有两排平房。

    吴友仁已经知道，这是红松在市区的落脚点，方便教官来办事。

    这里的负责人已经接到了消息，表示二层已经腾出了七间房子，保证两人一间。

    吴友仁这次也没要单间，主动表示可以和罗西一间。

    在安顿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开：悬铃山军营希望他们回去！

    至於说具体原因，很快也传开了：异师殿确实在找一件异宝。

    这异宝大概率是一颗珠子，但也不是很确定。

    异师殿平定了诡域异动，根据现场的痕迹分析，应该是能爆出诡物的。

    可是偏偏的，怎麽都找不到。

    要说悬铃山诡域占地不小，诡物只要不是很大，找不到很正常。

    然而，异师殿有擅长感知的异能师，能锁定诡物所在的大概区域。

    此前的波动影响太大，不是很方便感知，後来稍微恢复一些，异能师出手了。

    可是种种痕迹表示，异宝已经消失了—也许是消散在诡域，也许是被人带出去了。

    大家终於明白，当初诡域出口处，为什麽军士们要详细检查了。

    包括红松的队伍离开军营，要接受第二遍检查，都是出於这个原因。

    现在倒好，红松队伍提前离开，对方居然想让他们回去！

    这一路通知，居然追到了天京的落脚点。

    「有病！」这是红教官的原话，「捡了异宝————我怎麽不知道？」

    第二次入诡域的队伍，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就连冲出来的时候，都是组队的！

    为了防止以讹传讹，她特地安排曼娜，跟大家解释一遍。

    这次她着急带着队伍离开，确实是不想跟异师殿的人碰面。

    因为那帮人气场太强，她不待见。

    此前在红松附近，她抢了一块诡物，最终被某个异能师强行买走了，那时吴友仁也在场。

    那位还不是异师殿直属，而是供职於监察司！

    卖的价格，倒不是特别亏，可问题是，她本来是想留下，跟武院交易的！

    这次她没有听从异师殿的召集，多少也会有点後果。

    她认为不是什麽大事，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就好，对方也不能怎麽样。

    但是走得早一点，能省下一些口舌，对方也看不到自己的收获。

    那帮人见到好东西，真的会强买。

    至於说没回武院，而是来到了红松在天京的落脚点，也是暂避锋芒，远离纠缠的意思。

    结果对方居然这麽搞，她是真有点腻歪。

    第151章人间烟火（第四更）

    「异宝？」风纪巡查闻言，有点愤愤不平，「咱们主动出让房间，难道还错了？」

    黛绮丝闻言，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少年，「我作证，小吴短期离开，是被大树扫中了。」

    「关他什麽事？」女弓手愤愤不平地表示，「这半死不活的小鸟，还能是异宝？」

    「不用管他们，」红大懒洋洋地发话了，「咱们先躲几天清净，看要不要再回悬铃山。」

    诡域异动後，肯定会出现比较大的变化，他们此前上交给红松的资料，就未必顶用了o

    出於负责的态度，他们可以考虑重返，顺便也能再打一波诡物。

    但是所有人也都能想到，诡域异动的余波，不是一两天能平息的。

    没人对此有异议，倒是黛绮丝又问了一句，「红大，异师殿的攻击————那是遗世武器？」

    「不知道，」红教官很乾脆地摇头，然後面色一整，「这个词，以後不要在公开场合

    说。」

    「这不是————没外人吗？」黛绮丝尴尬地笑一笑。

    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了，她真不知道还能问谁。

    你错了，真的有外人！红教官耷拉下了眼皮，刻意不去看晋国少年。

    「这个————我也略有耳闻，」风纪巡查出声了，「只看这次的效果，像是异能师出手。」

    「那得有多少异能师？」一名中年骑士出声了，他是红松资深教官，经历的事也多。

    反正红大只是不许提那个词，不是禁止大家议论事情，对於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他很不屑地表示，「那些家伙————怕死得很。」

    「这倒是不至於，」那木札出声了，「凉国这麽多诡域，没准是顾不过来。」

    「怎麽可能？」风纪巡查摇摇头，却是没再说什麽。

    遗世武器————晋国少年低眉顺眼不出声，默默地整理今天的收获。

    「好了，」红大一拍双手，正色发话，「这些话仅限於这十一人，都不许外传，明白

    吗？」

    众人齐齐点头，谁傻了，才会外传这种消息？

    「那就散了吧，」红教官很乾脆地表示，「想出去走走的，记得早点回来。」

    这句话，让某个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出去走一走？

    八年多了，他都没有过这种经历，严格说，自打八年前进入凉国那一刻，他就没了自由。

    「逛街」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他确实是出过红松，也在武院内部溜达过，但那不是在市区自由地闲逛。

    那麽，要不要出去呢？当然要！

    想要拓展生存空间，必须一步步试探，而不是一味地缩起来。

    他起身离开，别人没有注意。

    但是当他从房间里出来，向大门走去的时候，曼娜站在院子里，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吱儿，你要去哪儿？」

    像足了一个调戏帅哥的不良小姐姐。

    「我拿了点钱，打算去逛一逛，」吴友仁正色回答，「我会早点回来的。」

    「喂喂，一起！」斜刺里冲出个美女，正是黛绮丝，「我都三个月没来天京了！」

    「那————好吧，」少年迟疑了一小下，然後笑着点点头，「不过我就在附近转转。」

    「黛绮丝，等等我，」女弓手站在二楼发话，「我换身衣服！」

    「你懂不懂事？」旁边冒出了男弓手，「我陪你逛，别耽误了别人的事！」

    看着两人走出院门，曼娜愕然回首，「师父？」

    这可是晋国质子，您就这麽放任他出去？

    「憋惨了，」红教官不紧不慢地发话，「真情流露————他要忍着不出去，反而要小心了。」

    她真有点不以为然，此前少年借着她的手令，就可以自由进出红松，也没出现什麽问题。

    至於说对方可能藉此机会，偷偷离开凉国？

    红彦不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

    少年此前的表现已经证明，那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多半不会办傻事，真要犯傻，绝对是有不得已的缘故。

    吴友仁还真没想到，他以为的冒险试探，反倒成了真情流露。

    换句话说，如果他选择了隐忍，倒是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别有用心。

    可见世间很多事，真没什麽道理可讲。

    此刻已经入夜，天京的街头，不是特别繁华，路边随处可见各种垃圾。

    不过吴友仁并不在意，哪怕路上的空气有些污浊，他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八年，整整八年了，他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自由自在地行走在闹市中。

    此刻他的心情，是难以想像的轻松，一时间都有点恍惚：是在做梦吗？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情，「教官，你对附近熟悉吧？」

    黛绮丝斜睥他一眼，思索一下发话，「想去什麽地方，酒馆？」

    「呃，」吴友仁摩挲一下下巴，这个砒霜————还是免了吧，「家里不让喝酒。」

    其实他挺想去酒馆转一转，那里有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可是他并不知道，晋园把假酒生意做到什麽程度了，也没有兴趣去打听。

    去酒馆不喝酒，总不合适吧？

    这算是，中了自家的回旋镖？

    黛绮丝随口发问，「你家做什麽的？」

    她一直很好奇，少年的真实身份，但是别人都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

    「普通人家，」吴友仁很随意地表示，「酗酒很可怕，进阶骑士前，我不想喝酒。」

    「哦，」黛绮丝微微颔首，「附近还有两个饭店，现在应该还开着门。」

    果然是没有深夜路边摊————吴友仁笑一笑，算了，还想什麽呢？

    能出来逛逛已经很不错了，还真是人心没尽啊。

    两人走到街角，一拐弯，几声口哨传来。

    是四五个不良少年，正斜靠在墙上，冲着二人吹口哨，其中一人手上把玩着一把匕首。

    错了，还有一个不良中年，右眼上长长一道疤，眼窝处是个丑陋的深坑。

    他抱着膀子，独眼斜睥着二人，腰间左右两侧，各有一把转轮手枪。

    吴友仁没有带枪，但是背後有长刀，腰间也有一柄弯刀，看上去并不好惹。

    黛绮丝不但带着手枪，腰间还斜插着一柄细剑。

    就这样的组合，对方居然敢逗弄，也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

    「不要理会，」黛绮丝担心少年沉不住气，「不是什麽好货色。」

    帮凉国扫除毒瘤，那我得无聊到什麽程度？吴友仁嗯了一声，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了o

    也许有经验值，但能有多少？不要帮着整顿了社会风气，经验值往下掉吧？

    「一只小鸟，连毛都没有，」身後有人怪叫，然後几人齐齐笑了起来。

    「小鸟吓得在抖哎————」

    吴友仁侧头看一眼黛绮丝，「这些货色，真是————就在红松住所的旁边？」

    「他们不敢进那条街，」女教官若无其事地回答，「不过，你也别小看他们。」

    「咱们不怕正面硬拼，但是这些人，喜欢玩阴的。」

    其实我也擅长玩阴的，吴友仁再次点头，「这些小角色，不值得。」

    黛绮丝笑一笑，「我是担心你刚下战场，刹不住煞气。」

    顿了一顿，她又加了一句，「你见过那个放高利贷的家伙，这些没准就是他的爪牙。」

    「嗯，」吴友仁想到这一点了，「现在的就业形势，这麽差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来到了一家饭店。

    店面不起眼，里面却是不小，有三百多平米，装修非常一般。

    偌大的饭店，只有四五桌客人，估计是快到关门的时间了。

    两人简单点了几个菜，倒是吴友仁问了一句，「要不要帮红大捎一份回去？」

    黛绮丝似笑非笑地发问，「给她捎，那给不给曼娜，给不给那木札？」

    「那就多捎点，」吴友仁不假思索地表示，他现在真不差这点钱。

    「你请客吗？」黛绮丝笑了起来，「侍应生，给我来一坛玉露！」

    玉露是真的好酒，一坛差不多两斤，居然要十五块银元。

    差不多等於晋园守卫半个月的薪水。

    她不算是宰人，这次诡域之行，少年的进帐就算不过万，起码也有大几千。

    黛绮丝斜睥着对方，「你也来点吧，这酒劲儿不大。」

    吴友仁看着装玉露的坛子，眨巴两下眼睛，看向侍应生，「有奶吗？」

    「哈，」黛绮丝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来饭店喝奶？」

    「嗯，」吴友仁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还没到十七岁。」

    「嗯，我知道，」黛绮丝点点头，又笑了起来，「刚才别人都说了，你还小。」

    吴友仁很无语地看着对方，抖一抖肩头的蛤蟆镜，「他们在说它！」

    黛绮丝又笑，笑得花枝乱颤，却是不说话了。

    真的长毛了————吴友仁摇摇头，「吃饭吧。」

    女教官原本就长得美艳，又接连笑了几次，有一桌客人里，有人看得眼睛发直。

    对方发现，跟美女对坐的少年，只是在喝奶，於是端着酒杯过来了。

    喝得起玉露，又如此美艳，不搭讪一下，感觉对不起自己。

    黛绮丝白他一眼，根本没等对方开口，面容一整，摸出一块身份牌，啪地往桌上一拍。

    她平静地看着对方，「认识这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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