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谁说要送出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

    陈立身从特警队后面走出来，站在李秋身旁，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激动的面孔。

    “隔离区不会撤，发烧的人也不会送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零下七十度，送出去就是杀人。”

    “那我们就活该被传染吗？”灰棉袄男人梗着脖子。

    “你们不会被传染。”陈立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基地的新风系统会持续运转，隔离区的空气是单向流通的。这是鲁新设计的，你们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

    “可——”

    “现在，所有人回自己屋里去。”陈立身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医疗部会派人在3栋楼下设点，每日两次测温，有症状的立即送隔离区。如果你们继续聚集，我不介意让特警队协助疏散。”

    灰棉袄男人张了张嘴，对上陈立身的目光，忽然冷笑一声：“官大一级压死人呗！你们当官的哪里会真的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此话一出，人群又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唾沫性子都快喷了陈立身一脸。

    突然，两声野兽的吼叫传了过来，所有人顿时停下争吵，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楼青建牵着两只足有半人高的白毛雪貂缓缓走了过来。

    变异雪貂一点儿也不可爱，长着尖锐的獠牙，眼神宛如上古凶兽，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当成食物吞进肚子里。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朝后退了几步，警惕又惊慌地望着那两只威风凛凛的雪貂。

    “陈首领，我带玥玥的宠物出来遛弯，听见这边很吵，过来看看。”楼青建一手攥着两条牵引绳，礼貌客气的态度让他看上去像个慈祥老人。

    “哎呀，暴雪、风雪，好久没见了！”鲁新自然是不怕的，蹲下身揉了揉两只变异兽的脑袋。

    名字是楼枫玥起的，雄性雪貂叫暴雪，雌性的叫风雪，小的那只养在屋里，起名叫雪球。

    C区跟D区隔得不远，楼青建在屋里就听见这边的争吵了，站在楼顶看了会儿热闹，就用女儿留下的小灵通联系上了。

    女儿让他把暴雪和风雪牵出来遛遛，能镇场子。

    “楼哥。”陈立身见了楼青建，客气地笑了一下，“这边出现点小争执，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打扰，玥玥说这两只大家伙窝在院子里闲得四肢退化了，得出来走走。”楼青建另一手攥着小灵通，递给陈立身，“还通着电话呢，您要跟玥玥聊聊吗？”

    陈立身刚接过来，就听见那头传出楼枫玥低沉又散漫的声音：“陈首领，禽兽在安全的地方待久了容易闲发霉，与其让它们留在家里拆家，不如丢出去跑跑。总不能为了给禽兽腾窝，把人丢出去。”

    众人大惊失色，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楼兰这是在指桑骂槐。

    只听楼枫玥又道：“我这两只凶兽饭量太大了，正愁粮食不够呢，要是有些禽兽在基地里乱跑乱撞的白眼狼，正好给它们加个餐。”

    这句话一出，暴雪和风雪像是听懂了般，立即冲着刚才闹事的人龇牙，发出含混的呼噜声。

    所有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又朝后退了几步。

    带头闹事的几个中年男人腿都软了，盯着那两只凶兽，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电话那头，楼枫玥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陈立身拉家常。

    “陈首领，你说这世道，养两条狗都得看家护院，养一群白眼狼却只会窝里横，换你你养不养？”

    陈立身握着电话，听着那头不咸不淡的语气，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轻声问了句：“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着呢，不劳操心。”楼枫玥顿了一下，“对了，暴雪和风雪要是闹起来，你让特警队别管。它们认人，不认规矩。闹事的要是被咬了，医疗部那边有狂犬疫苗，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打了总比不打强。”

    说完，电话断了。

    陈立身把电话递给楼青建，转头看向那些缩成一团的闹事者。

    “你们都听见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层压迫感，“隔离区不会撤，发烧的人不会送出去。医疗部在3栋楼下设点，每天测温两次。现在，回屋。”

    没有人再吵了。

    灰棉袄男人身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后退，脚步虚浮，眼神死死盯着那两只龇牙的雪貂。

    谁都知道，楼兰那话不是玩笑。

    她在北河市杀穿了一片林子，连冰甲虫的母体都能封在地下三四天。

    她说让雪貂“加餐”，那两只凶兽就真的会加餐。

    人群很快散干净了，楼道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关门声。

    陈立身站在楼下，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对李秋说：“3栋的物资配给，从今天起单独记账，供暖和热水照旧，但其他供应减半，持续一周。”

    “减半？”李秋微微蹙眉。

    “带头闹事的，给他们一个教训。不闹事的，算是跟着吃亏。但这就是代价。”陈立身拉了下帽檐，“下次再有人煽动，不用我出面。”

    李秋没再问，转身去安排。

    鲁新站在旁边，看着陈立身把电话打给楼枫玥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话，此刻才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了句：“陈叔，你怎么不直接怼回去？”

    “我不会怼人。”陈立身瞥了他一眼，“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鲁新愣了两秒，随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叔，你这脑子真精啊！”

    陈立身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楼青建还牵着那两只雪貂站在原地。

    “楼哥，谢谢。”

    “客气什么。”楼青建摆摆手，牵着暴雪和风雪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念叨着，“走吧走吧，回去给你们炖肉。”

    暴雪和风雪听懂了“炖肉”两个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凶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