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连皇帝都无法撼动,是以他们动起手来也是雷霆手段,决不姑息。
即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寄白也要顾忌父母,恐怕直到现在墨阳同莫辛也不知道为什么寄白这么坚持不肯当皇帝,只以为她是不愿被皇位束缚,只愿自在。
但只有寄白自己清楚,做皇帝,对她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也还不足以让她这般狼狈逃窜一次连一次,拼了命也不肯戴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冠。
事实却是非皇帝嫡出的云罗公主墨莫,若要登基,墨阳和莫辛就必须死,为维护皇室的正统。掌管史令的三月对寄白如是道。
寄白也同样知道若是墨阳同莫辛知道这事,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但中丞极为隐蔽,能力超然,以明面对暗面,这最后的结果,不说也罢。
墨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仍道,“中丞近两年来无半分动静,想来也是得了消息的。你身旁怕是有他们的人。”
寄白垂了眼眸,闪过一丝嘲色,尔后抬首仍笑道,“那是再好不过,我每日的行迹都给人知道了才好不是,不然我不是白做了。”
莫辛皱了皱眉,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不解的看着寄白的头发道,“你头发的颜色为什么这么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
寄白压着声音,仍自若道,“哪里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了?不就是黑了点,因为我健康啊。”
莫辛皱着眉盯着寄白的脸,似乎要看出什么异样来,寄白却仍是坦然相对,莫辛虽仍觉不对劲也就放弃了。却没有看到寄白袖中的手已紧握。
“如今看来,我们是该轻松些了罢,近两年的观察,他们也该下决定了。”寄白垂了眼眸。
墨阳颔首,“过几日成帝会再次入中丞,届时成龙成虫你都做好准备罢。”
寄白点头,“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莫辛轻轻抱了寄白一下,“到时再接你回去。”
寄白笑了,“我要八抬大轿。”
眼见着墨阳携着莫辛消失在黑夜的某处,寄白这才吁了一口气,浑身气力像被抽光了似的瘫倒在床上。
果然还是自己调制的药水不够好吧,不然怎么会还是让莫辛察觉到了不对劲。寄白将自己的头发解了下来,轻轻的用手顺着自己稍柔的发丝,她捉了一把发丝凑在鼻翼下仔细嗅了嗅,嗯,果然有两分五倍子的味道,对药草这么敏感的莫辛自然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是莫辛,不能随意得到自己想要的药草,寻常药铺也是无法买的,只得寻其他药替代,效果自然是差了几分,千万指望莫辛回去不要认真去找罢,不然她又该如何解释?
寄白睁着眼看着天窗,心里有两分悲哀,风自窗外飘入,轻柔的拂在她脸上,她想了想还是又重新坐了起来,穿上衣服,绑上头发,推门而出。
“姑娘你要出去吗?”阿奴被惊醒,揉着眼睛问道。
寄白只淡淡道,“你睡吧,我只是上茅厕。”
“阿奴给姑娘掌灯吧。”说着阿奴就挣扎着要起来。
“不用,我自来就好。”说着寄白就自取了火折子往外走去。
此时已是丑时,星光稀疏,月光朦胧,持着灯笼的寄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她走路极慢,一脚一脚的走的很浅,似乎飘在上头。王妈就曾说过她,女孩儿走路就该有女孩儿的样子,哪里能这般轻浮,一步一步都该踏到实处才是。
当时她只笑嘻嘻的答着,仍是这般作态,半点不改,王妈嗔了她几次也就随她了。她也走的自在。
如今又是没人,寄白更是随心所欲了起来,将灯笼里的火晃啊晃,亮一下灭一下的,即使无聊而幼稚,她独自在路上玩的也很欢快。
寄白沿着一路的记号一直走着,其实她每次做的记号都总会被人无意破坏,然后她就会被引到另一处地方去,但如今却是无事,无论最后方向是哪个,她都无所谓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寄白灯笼里头的蜡烛的发出的灯光越来越昏黄,好似风烛残年的老者在苟延残喘。寄白略略偏了偏头,干脆蹲下,将灯笼放在了地上,看着里头的蜡烛发呆。
或许是无法承受寄白的目光,蜡烛毅然决然的决定自裁,噼啪的一声,烛芯跳了一下,发出炫目而短暂的光芒,尔后就灭了。
寄白也没动,仍维持着一样的动作蹲着,直至她开始觉得头有些昏,这才放下了灯持,开始慢慢往前走去。
前头一直都是黑着的,寄白也不知道是全黑着的缘故还是自己眼睛的缘故,反正是一点也看不到前面的东西,她只能凭着记忆慢慢回忆前面有什么,该往哪边侧才不会撞到树。
“这个是无惠子,唔,”寄白皱着眉站定,她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无惠子的方向是灶房吧,寄白向来是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在她看来哪边都可以用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来判定,唔,“无惠子左边的是广木香,那是灶房吧。”走左边,寄白想了想便往左边去了。
不知是自己心中空无一物所以对黑夜半点不惧,还是因为心中东西太多,藏的太深,反而是没感觉了。
寄白双手背在身后,闭着双眸,慢慢踱步向前。
砰,寄白撞上了一个物什,震退了两步。
不知从何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清香忽然萦绕在她的鼻尖。
“这么晚了为何还在外面?”公子入画的声音很轻,温和而轻柔。
寄白忽然就想不管不顾的扑在他的怀里,就抱着他,感受他的心跳和温暖,让她的心安定。却硬是压下了,只垂眸低了头,扣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虽夜原本就黑着,师父看不清她的表情。“睡不着,出来走走。”
公子入画淡淡的哦了一声,放开了手让她重新站好,“我饿了,弄点吃的给我可好?”声音依旧温和清润。
寄白抬头看着师父,他背着月光,她瞧不清他的神情,也无从猜测,便点了点头,“好。”
公子入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夜黑,为何没掌灯?”说着牵着她往左边走去。
“半路灭了,没带火折子。”寄白心思全在师父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那真实的温度。犹豫了下,尔后还是将眼睛闭上了。
其实一路走来寄白一直在想这两年她在书墨斋的日子,她是真心了几分,又假意了多少,每日明明已早早醒来,却要装的仍困的样子被阿奴唤醒,再赖上半会。尔后便是早膳,她是从来挑着吃食,只吃甜食,不喜咸食。王妈嗔她再多次都不改的。作画也不认真,一得闲就偷懒,师父若是不说她是决计不动手的。
寄白想,或许她是真的慢慢开始习惯平庸的生活,慢慢习惯做一个平凡的人,不用理会星煜朝廷的风起云涌,不用试着揣测中丞的心思,学着忘记自己的玲珑心思,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或许她是成功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尚无一人觉察她有过人之处,只觉她平庸中带些娇憨,软软惹人疼罢。
除了一事在她想望之外,那就是师父。她无法揣测师父的心意,她只知道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满心满眼皆是他。
“困了么?”
寄白睁开眼,正见着师父看着她,已到了前厅,悬挂的灯笼里头火光隐约,她能模糊的看到他面上的神情,略淡,眸内莹光流转。
第30章 举杯对酌
她摇头,并不再看他,自进了屋,“那师父坐一下吧,我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东西。”
公子入画瞧了她一会,随她进了灶房,“无妨,看着做就是了。”
寄白低头寻了条围兜系着,扒开灰将木柴扔进了灶火里,又在菜筐里挑了颗番茄随手放在水下洗了洗就塞在嘴里了。
动作随性而自在,公子入画支着头瞧她,便笑了,“你倒是自在。”
“师父要吃吗?”寄白将嘴里咬了一半的番茄拿了下来问道,她见师父的眼睛看着她手上的残尸,忙又道,“当然不会给师父吃我剩的,师父要是吃,我给你洗个?”
公子入画便又摇了头,“你做几个小菜可好?我请你吃酒。”
寄白一听到酒,脸就微微抽了,那曾经的场景虽然她一直记不回,不代表她不在意,藉着酒疯强吻师父这事让她心肝抖了很久。
“那个,我酒品好像不太好,师父还愿意我喝酒吗?”寄白看着他。
公子入画嘴角微微弯下,“不会再让你喝这么多的。”
寄白咧嘴笑了,“好的。”
她先自菜筐里挑了几样蔬菜,尔后各色干果,在锅里起了下油就直接扔下去爆炒,待锅中起了香味,然后撒葱花,蒜苗和盐后就直接起锅装盘。
动作极为娴熟,半点不见含糊。
公子入画只瞧着她,“你很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呆在灶房,为何?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做菜?”
“冬天的时候灶房最暖和,呆在这里最舒服。后来,就习惯了,偶尔她们若是不够人,我也能帮帮她们,有时候做菜,感觉很好,她们觉得好吃,我就会满足些。”寄白说话的时候手指敲着灶台,过了一会将盘中的魔芋倒进了锅里。
“四个菜可以了不?”
“嗯,少些就好了,天色已极晚,顾着身子些。”
寄白将菜端上桌,在公子入画的指示下在柜子的第三层第二个小阁里找到了一瓶陈酿女儿红。
“师父对这么久以前的事还记得的?”寄白掀了酒坛上的泥封,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她鼻子可爱皱了皱,“好香啊,哈哈,希望王妈明天不要找我麻烦。”
王妈要是知道她无意间跟她最尊敬的公子说她将自己珍藏许久的女儿红放在了哪个位置,结果就被这最尊敬的公子撬出来喝了,不知道脸色会怎么样?
公子入画抿了一口酒,看着寄白喝的豪爽,不禁摇头,“你喝少些,这酒极烈的。”
寄白吐了吐舌头,“这酒好醇。”却也听话的放了酒,开始吃菜,“师父晚上为什么也出来了?也是睡不着吗?”
公子入画微微一顿,“想着些事情,便出来了。”
寄白也不甚在意,只又偷偷抿了口酒,捉着花生米吃。
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师父原来也能这样平和而安静的对桌喝酒,吃菜,而没有身份上的拘束,像,像朋友一般。
她忽然想问师父,想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一点点相同于她的心思?寄白看着公子入画,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上凸起的纹路,漫不经心,却似抚着她的心,一缕一缕,有点痒痒的。
"师父…"寄白正打算豁出去了,却忽然听到了什么,心一动,脸色迅速白了下来。
“怎么了?”公子入画放下了酒杯。
寄白右手握住了开始不自主发抖的左手,低了头,不让公子入画看见她过分惨白的脸。她听到了,中丞中的大长老在喊她的名字,在西厢。
怎么会这么快?按理说应该再迟上一些时候中丞才会按捺不住找她才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皇帝舅舅已经撑不住了吗?
已经到了必须决出皇储的时候了吗?
“师父,忽然觉得困了,我先走可以吗?”她低声道,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寒颤。
公子入画将手伸了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着凉了吗?”
他的手很温暖,寄白抬头望着他,半晌,才又轻轻道,“师父等我会好吗?我先回去拿点东西,师父再坐会吧。”
公子入画点头,对她举了举酒杯,嘴角含笑,“给你一炷香时间如何?逾时不候。”
寄白忽然有种他什么都知道的错觉,末了还是点了点头,“好。”就开始往外跑去。
不知道是心中太过焦急的缘故导致心里没想多还是感觉忽然变的敏锐了,寄白出奇的没有走错方向,就这样一路直直的往西厢撞去,一路奔跑的寄白很清楚的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越来越接近的绝望。
耳边大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板而冷酷,“你弱了许多。”
寄白知道他指的是她的反应能力,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您也老了不少。”她没同大长老一样用传音入密,因为她知道他听的见。
“小丫头胆色倒是没少,你说你为何就这么傻,这天下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给你,你又何必这般固执。非得窝在这小小的地方埋没你的才能?”大长老的声音不无可惜。
寄白脚下动作不慢,闻言也只笑,“您这个时候才来说这话不是太迟了吗?时间是消磨一个人斗志的最好方法,您一直都知道。”
“果然还是小丫头吗,你太天真了,中丞为何会同意让你离开这几年?”大长老冷笑,“但也无妨,你会知道的。”
“我知道中丞从来不做不利自己的事,我已做好准备,爹爹他们也是。”寄白不是笨蛋,她知道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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