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宝宝巴士来了,嘀嘀嘟嘟,被屍并疯了我只能写点儿童文学】
一切都简单的不得了。
大笑间,泽洛跌入井中,拽着虚假的病痛之主一起下坠,那家伙本想要逃回花园深处,钻回那林荫摇曳的安乐所。
但他会发现滋润他身上重重叠叠病与疫的井水乾涸了,他们下坠,下坠,自纳垢的幻境进入泽洛的领域不再是令人溺毙的痛苦,而是呼啸的狂风,那家伙发现他此刻正自高塔坠落,跌入大地。
入目所及,大地是红褐色的。
全都是人。
那些人在呼喊。
「泽洛!泽洛!泽洛!」
是欢迎,是求助,痛苦的集群密密麻麻地堆叠起来,朝正在下坠的两者伸出手。
泽洛背对着大地,纳垢在这具身躯上的精心雕琢尽数被狂风洗去,脓水与蝇虫不值一提,原体的双眸亮地骇人。
「你瞧!这便是我拥有的!」
狂野的风中,原体大笑道,他瞳间闪烁着的光彩熠熠生辉,他看向病痛之主,又侧过头去看大地之上。
「真多啊!」
原体由衷地感慨道,「我都没有想到会这麽多!如此多!如此杂!」
痛苦是个极其广义的概念,不单单是锋利的刀在皮肤上划,不单单是关系紧密的至亲於自己面前离世,不单单是自我深陷於自责与自抑的漩涡,不单单是思绪上被困境煎熬。
这概念要追溯到更久远、更本初之前,当意识出现的那一刻,痛苦也随之产生,作为负反馈,一种趋利避害,表达【负面】的感知。
正因如此,痛苦所涵盖地实在是太多、太杂了,这混乱的广渺之海,永无法朝向同一方向奔流,任由贪婪者一瓢瓢舀起这清水,啜饮这份甘甜,占有它的力量。
【痛苦】领域内的意志互斥,其本身不该滋生出意识,没有任何意识与领域足以驾驭这股纷杂、互相排斥的力量。
但名为【泽洛】的意识对其宣告了承诺,主观上,在泽洛行为的最初,他并无一丝一毫所谓占据【痛苦】这一尊位的念头。
他只是握住人们的手,诚恳地跟他们说他愿意承担他们的痛苦。
他希望他们不再这麽痛苦。
这是份极度自大自负的承诺,庞大混乱的海洋因此开始缓慢倾斜,向着名为【泽洛】
的意志滑去。
痛苦与痛苦之间相互抵触,相互排斥,若在其他混沌领域,一份情绪便产生一份力量。
但在这里,由於情绪与情绪间排斥,一份情绪并不足以产生一份力量。
若是其他灵能生物,会在这互斥的灵能中感到不适,意识模糊,聪明者或许会主动提纯,放弃其中的一小部分,以凝结其他的力量,尝试升格。
泽洛不会那麽做。
他的承诺只锚定在痛苦上,自始至终只有痛苦,不论种类,不论方位,他全都要。
他怎麽会为了获取更多力量而主动放弃自己的承诺,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泽洛一直在承诺接受痛苦一一他所要所需也只有痛苦,而不是力量。
因此————
泽洛所承受的,远比他表现地更多。
神明是自负的,认为想要攀登上神位的诸者所行所做皆是为了成神。
一边主动攀爬於登神长阶,一边却又舍弃凝聚成神的力量一世间怎会有如此荒谬的存在?又怎麽叫他攀爬到如此高的海拔?
但此时此刻,泽洛切实存在着。
混沌太过贪婪,低估了泽洛所拥有筹码的真实重量,祂掷出病痛,本想以小博大,再不济总有花园的力量相助。
可泽洛所拥有的并非全都是令神明垂涎的财宝,在病痛之主跌入泽洛里世界的同时,这名混沌看清了真相,泽洛所拥有的麻烦远比财宝更多。
这只会让一名神只消化不良。
向山呼海啸的痛苦坠落,原体朝朝这位虚假存在过的病痛之主伸出手,发出热情的邀请,同他一同落於这无边无际的苦海间。
去承担【痛苦】,去承担所谓【权柄】,比起权柄,这一切似乎更像是诅咒与枷锁。
远比病痛更多。
病痛之主尖叫起来,越接近地面,它便越发痛苦,所有痛苦,所有泽洛许诺过的,所有朝泽洛流淌的,那一切都尖叫着缠上来,利爪刺破皮肤,牢牢地抓住他们,宛如讨命的厉鬼。
那就是厉鬼它们抓住泽洛,只为了叫他拿去它们的痛苦,随後它们便陷入昏暗无光的昏迷。
此时此地,痛苦并不全等同於力量,那仅仅是痛苦本身,纯粹的,令人所畏惧想要逃离的,完全不附带任何财宝与力量的。
这便是泽洛向人们许诺的,他所要拿走的,他所要承担的。
病痛之主想要逃离,但它的力量不足以挣脱泽洛的手,花园亦在痛苦的灵魂流淌间飞速消退,这不是笔划算的买卖,只能尽快止损。
於是一切都任凭他们坠落,朝痛苦的重力跌去。
最终,在一切的末端,第一只尖啸的厉鬼终於触碰到原体的背脊。
它爆出一声舒畅的大啸,像是某种解脱,在众多朝这里涌过来的灵魂间,它几近乎狂喜的疯癫般朝泽洛冲去,将自己的痛苦掷於原体身上。
人群狂热,像是疯狂的蚁群般吞噬掉两者。
病痛之主意志的最後,只记那无边无涯的痛苦,它的意志在尖啸,不受控制地尖啸与恐惧,却又因为原体承诺全然接受人们的痛苦,而不得不意志清醒,永无法因剧痛昏迷。
在被人群吞噬的最後一刻,在那些讨命的厉鬼的尖啸间,病痛之主只聆听见一声毫无情绪的低语。
「真可怜。」
那家伙那麽说,不知究竟在说谁。
究竟是被纳垢所抛弃的病痛之主,还是痛苦的人群,亦或是他自己?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也只有他们两者能够听见,所有又再度重回之前昏暗的梦境。
血泊间,安眠曲再度卡顿地、缓慢地播放起来。
「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快快睡去————」
一只小兔子离开家,再见,妈妈。再见,爸爸。
小兔子一个人走进森林。
森林很大。特别大,比一百只小兔子叠起来放到一起还要大。
小兔子在林间走。
小兔子饿了。但是没有面包。小兔子开始哭。
麋鹿听见哭声,祂说,「可怜的小兔子,不要哭泣,我给你面包,但你要给我你的皮毛,我想要做一条漂亮的毛毯,装点我长长的脖子。」
小兔子太饿了,於是答应了麋鹿的要求。
麋鹿给小兔子面包。祂将它白白的毛拿走。
小兔子变得红红粉粉。
小兔子缓慢地在林间走。
小兔子渴了。但是没有清水。小兔子开始哭。
鼹鼠听见哭声,它说,「可怜的小兔子,不要哭泣,我给你清水,但你要给我你的眼睛,我想要多一双眼睛,让我更好在地下看清路。」
小兔子太渴了,於是答应了鼹鼠的要求。
鼹鼠给小兔子面包。祂将它红红的眼拿走。
小兔子看不见路。
小兔子跌跌撞撞地在林间走。
野狼徘徊在看不见路的小兔子身旁。
野狼说,「我饿了,给我你的肉。」
祂拿走小兔子的肉。
小兔子想要回家。但是小兔子找不到路。小兔子开始哭。
夜莺听见哭声,它说,「我带你回家,但你要给我你的声音。」
小兔子太想念家,它让夜莺拿走自己的声音。
但夜莺没有为小兔子带路,它用小兔子的声音欢快地唱歌,飞走了。
小兔子再也没有力气。
它躺在地上,无声地啜泣,鲜血流淌一地,吸引来一只小小的蚂蚁。
小蚂蚁跟小兔子说话,小兔子听不见。
於是小蚂蚁攀爬到小兔子红红的耳朵上,「小兔子,你为什麽哭?」
小兔子无法说话。
「不要哭了,我带你走。」
小蚂蚁说,它呼唤来蚁群,蚁群将小兔子分别抬到洞穴里。
一双手抱住小兔子。哼唱起摇篮曲。
「我来为你承担。」
那手的主人说。
那手的主人吃下最後的小兔子。
那手的主人走出洞窟。
那手的主人拿起猎枪,准备杀死除了小兔子外全部的动物。
小兔子则安静地躺在他的血肉中安眠。
「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快快睡去————」
安眠曲还在响。
缓慢地、安详地、再也不会痛地。人们安静地睡着,直到这一场虚假梦再度破碎,毫无依凭、赤裸地被丢入痛苦的海洋。
若是可以,泽洛不愿让这场幻梦清醒。
但有些时候,比如此刻,为吸收病痛之主的全部,为实现跪在病床前的承诺。
梦的泡沫必须破碎一瞬。
随後原体沉入里世界,再度试着安抚失控,因痛苦而惊慌失措的人群,他将再度创造一次安眠。
泽洛的意志与力量必须投入到那些灵魂之上,躯壳因此失控於混乱的灵能力量间。
忧郁女士号之上,十一号的身躯朝莫塔里安袭去没有泽洛的意志束缚与操控,这具躯壳只听命於本能,而亚空间的本能如此简明易懂,它只想一件事,那便是变得强大。
他想要莫塔里安的灵魂与力量。
似乎只要多一点力量,就会不那麽难受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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