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会。」

    研究功法，苏光认为是必要，但得花不少时间的，於是先去找阿烛汇报了一下情况。

    林子初则默默目送他离开。

    苏光找到人的时候。

    阿烛在原来jk制服的基础上，套了一件白大褂，像个真正的科研工作者一样，在实验室计算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那张冷萌冷萌的小脸上，写满专注和认真。

    他看不懂那些。

    稍微看久了就脑仁疼。

    看阿烛很专心，苏光也不能上去打扰，转而翻了翻旁边摞着的一沓稿件。

    本来只是闲的没事，随便翻一下，但看清上面画得跟真得似的原子弹图纸，他就不由认真的看了下去。

    一页，两页，三页……

    如果能排出体液，此时此刻，苏光已经冷汗直流了。原子能相关的资料，他其实也就是把自己生前看到的，原封不动的抄写下来，给阿烛消遣个一年半载。

    他自己可不会造。

    结果这厮七天不到就吃透了。

    甚至计划抛弃了传统高能炸药产生冲击波来压缩核材料，使其达到超临界状态，从而引发链式反应的方法，改为符咒起爆，法器起爆，烛龙之火起爆，这些更加符合当地特色的起爆方法。

    铀-235她也想替换掉，改成同样具有可裂变特性的天玉。

    苏光简单翻了一下，没敢多细看，也不管打不打扰了，脱口而出：「难道你真是天才？」

    「本来就是。」

    阿烛放下石墨笔，倒也不谦虚。

    继而说道：「铀太难找，我要提炼出来，至少得整出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算了，咱家没那个条件，乾脆直接用天玉了，这玩意多得是，现在就是研究特性了。」

    提起天玉，苏光就记起上辈子给新月做宝扇的时候，手都差点被融断掉地上的记忆。

    那玩意打出来的高能粒子，就像无坚不摧的钢针一样，手放在上面，不一会儿就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了。

    「人族跟你是真有辐了。」苏光以前就是个科普up主，不是中科院的大佬，哪懂这些啊，转而避开话题，交代了自己的地府之行。

    同样隐去了跟她姐姐的越界之举。

    「也好，你有空多去。」

    阿烛对此没什麽异议，龙血不用她的最好，也是提醒一句：「最近云断山脉暗流涌动，但跟你没什麽关系，好好修行，等你屍躯淬链到一半，我再教你武道之意。」

    「行。」

    离开实验室後，苏光先去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小菜园，以及设置在其他悬崖平台的鱼塘和鸡舍，看到自己不在时，这些日常的生活经营都有被好生照料後，也是放心了。

    回到林子初的练功房。

    关上房门，点亮暖色的灯。

    在白衣女子清冷目光的注视下，苏光快速的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通通装进空间戒指。

    然後就见林子初依旧盘坐在莲花台上，一动不动，唯有一双冷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结构。

    「干嘛？」

    看她没有对等动作，苏光不解。「穿上。」

    林子初淡淡指示道。

    「嗯？」苏光思索了一下，但还是拿出衣服，重新穿着：「你不是说退回老版本吗，以前不都这麽弄的？」

    「屍气。」林子初提醒。

    「……」

    苏光沉默住了。

    白高兴一场。

    好吧，之前她的确有渡送了一口屍气，以实现阴煞互通，研究殭屍功法来着。

    脱衣服，实际上只是为了衣服不被阴煞的爆震炸烂。

    「旱魃还有屍气吗？」苏光好奇。

    「本源之气，比屍气更高一阶的事物。」

    林子初淡淡解释完，继而道：「龙躯排斥一切异种气息，你我本源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便可破开屏障。」「这恐怕不妥吧。」

    苏光听了，心里是蛮抗拒的。

    真要这麽玩，这羁绊整得可就太深了，假戏真做了就。

    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就是阿烛附身的那个前置条件，但对这个跟仙子一样的老前辈，苏光不太好意思直说，於是两个拇指头碰了碰：

    「口口相传也不是不行。」

    作为万年老屍，林子初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神情没什麽变化，只是冷声问道：「以後共修都如此，合适？你我只是道侣，并非夫妻。」

    「……」

    苏光没吭声。

    修行是神圣的，这样的确不太好，而原来那种指甲刺进皮肉太残暴，效率也不高，看样子……没得选了。

    为了进步，妥协一些也是必要的。

    苏光没有过多考虑，点头道：「行吧，怎麽操作，所以说。」「吻我。」

    「？」

    闻言，苏光的目光当即死死盯住林子初那张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颜，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个字能从她嘴里蹦出来？

    然而下一秒。

    林子初直视他的绿瞳，冷淡的重复道：「吻我即可。」

    苏光突然发现这家伙的境界真的很高啊，至少三四层楼那麽高，这种连他都说不出的话，突然说出来，脸上一点波动没有的。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了没一样。

    好吧。

    他其实清楚。

    林子初这是为了让自身的本源之气，突破龙躯屏障所需的方法，但也不是非得这样吧。

    所以，苏光专门确认了一句：「玩真的？」「……」

    林子初没开口。

    只是像平常那样，眸光冷清的注视着他。

    行吧。

    苏光点点头。

    反正以前都坦诚相见的同处了小半年，也不差这麽一次亲密接触，就当是练技术了。

    就是……

    这只女屍长得跟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似的，尤其是跟庙里的神像一样，端坐在白玉一般的莲花台上，真有一种很难让人生出亵渎之心的神性。

    好在苏光是殭屍。

    做出决定後，上去就给仙子从莲花坐台，抱到了比较好操作的寒玉床上。

    为其褪去鞋袜。

    最後，在那双略带疑惑的眸光中，就跟怕对方反抗似的，摁住纤细的手腕，翻身朝那对薄薄的樱唇压吻上去。林子初的唇瓣很软很软。

    体温也很高很高，比其他女孩高出一大截。

    苏光走的常规流程，很快品到那种独属於这位老前辈的味道。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林子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眸光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没有什麽感觉，似乎也不觉得有什麽。

    就这麽一动不动的任其施为。

    直到好一会儿，苏光尝完鲜甜，疑惑的抽身，才开口道：「够了？」

    「你怎麽还没开始？」苏光问。

    「在等你静下心，与本座配合完成。」林子初淡声道。

    「……」

    这话，落到了苏光耳朵里。

    莫名变成「等你玩够了好做事」一样，还怪大方的。

    苏光收了收心，没了占便宜的想法。这次，林子初则调出了自身旱魃的本源之气，聚於唇齿之中。

    苏光也做了相同的操作。

    下一瞬。

    林子初却是反客为主，翻身而起，二屍位置调换，吻了上来。

    苏光在惊讶之余，也是发现了变化。

    这种亲密无间的互动过程中。

    二屍的本源之气在一点点交融同化。

    最後形成一种不分你我的本源气，各自分流回体内。

    过了两天。

    也许是三天。

    真就是一吻天荒。

    苏光终於跟林子初分开，他起身长长舒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的响，然後吧唧了一下嘴。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味。

    然後。

    他也的确与林子初不分彼此了。

    阴煞互通只是其次。

    更多的是，二屍相互之间，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彼此存在，彼此的状态，血量蓝量，甚至是共享视野，还能远程打视频电话。

    唉。

    为了进步。

    这次……他牺牲了太多太多。

    不幸中的万幸，内心想法没有互通。

    这玩意是跟神魂绑定的，以前之所以可以，是因为林子初还是飞屍，未凝聚魂魄，屍气中存着自我意识。

    现在有神魂，两者的功能便区分开了。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起码留有相当一部分隐私。能打视频电话，也是一件大好事，很多时候碰到的许多摸不准的事情，他都可以询问这位有着万年修为的老前辈。

    「话说，这麽一来，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对另一方会不会有什麽影响？」

    苏光回头。

    就见林子初面无表情的穿衣服。

    因为亲的太久，很快无聊了，他稍微发挥了一下动手能力，反正林子初也不怎麽在意。

    这家伙心里貌似真就只有修行。

    对此丝毫不为所动。

    都这麽亲近了，态度上也没什麽变化，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好似二屍之间什麽都没有发生。

    不过也是。

    林子初的出发点，肯定不在男女之情，而是为了还清共享屍仙宗的人情。

    屍仙宗的资源，对於这位一心向道，全靠自己修成旱魃的屍修来说，太过贵重，几乎承包了後续成仙所需的所有。

    苏光倒是平常心吧。没说人家对自己没感觉，没反应，就心头堵。

    都是被迫营业。

    他如此想到。

    「不会。」

    林子初起身。

    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仙气飘飘的白色衣裙上面的凌乱，继而解释道：「本源交割完毕，便是不同个体。」

    「……」

    苏光看完她穿衣过程，只觉赏心悦目。

    记得这件美轮美奂的雪白衣裙，还是他当初送的那一件。

    看样子，这位老前辈和白夕一样，自从上次一别後，就没怎麽换过衣服了。

    「但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为你我本源交融，便是相互之间最佳的修行伴侣，日後双修法门完善，修行自然事半功倍，即便成仙，恐怕也不可或缺。」

    林子初补充道。「那倒也是。」

    「上台去，试试功法。」林子初穿戴完毕，冷声道。

    「我想在床上，这里宽敞，你打一条通道把床也连一下地阴之海呗。」苏光不想坐着修行，他想躺着。

    林子初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便顺从了。

    二屍同床共枕，五指相扣，阴煞相互流动起来。

    测试着林子初所研究出的双屍共修法。

    苏光再次体验到被大佬带着刷级的快乐。

    「要不，你研究一下全自动的呗，以後我们一起睡觉，就能自动修炼，那多省事。」

    苏光还是对自己的挂机修炼法念念不忘。

    顺带把自己之前闭死关一整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此法虽懒惰，但的确省事。

    林子初也不是古板的屍，简单思索後，便点头同意。

    於是，二屍之间，往这个方向展开不分昼夜的讨论研究。

    不出七日。

    就得出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全自动双修功法，因为是二屍之间的私家秘法，不想外传，便不予取名了。

    大事告成。

    苏光心满意足的出去透了透气。

    顺带看看自己的小菜园有没有荒废。

    结果是被阿烛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位在百忙之中，还不忘照顾他的所念，鸡蛋也被收进了空间戒指，在里面可以存得久不少。

    林子初却是没动。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

    冷眸望着天花板，那些某屍专门弄的漂亮星空图案，脑海中回忆起这十天以来，跟苏光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是从未有过的。

    想着想着便失了神。

    再回过神来时。

    苏光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身上没个盖的睡不着。」

    「……」

    林子初抬眸望着他，莫名道了一声：「若非你说让本座为你道侣，本座万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算计不错。」

    苏光顿了顿。

    因为乍一开始，他做得的确不地道，也就没有反驳。

    说到底。

    也是各取所需吧。

    听林子初的话，苏光意识到，自己没跟她处成纯洁的道侣关系，反倒处成了以各自利益为核心的合作夥伴？

    也还行吧。苏光是习惯性裸睡，大大咧咧的躺在林子初的旁边，扣紧她热乎乎的掌心，然後运行起功法来。

    阴煞在双方经脉中流转，淬链强化着各自的屍躯。

    相比单练，速度快了十八倍，速度是坐火箭般的提升，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屍躯的一半给练完。

    林子初就没什麽进展了。

    她得等苏光成为旱魃才能快起来。

    「宗主，你有多久没睡过觉了？」苏光好奇的问道。

    「一万五千六百五十七年。」

    这件事，林子初记得很清楚。

    苏光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二屍相扣的手，在林子初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展开自己的手臂，扶起她的脑袋枕在上面。

    二屍的距离一时间贴近了许多许多。

    他们的本源一致，只要肌肤相亲便可修行。

    「握着手怎麽睡，这样才睡得着……总之，你试试能不能睡吧，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也是一种痛苦。」说完。

    苏光便闭上眼睛，自顾自想着事情，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

    林子初枕在苏光的臂膀上。

    耳朵旁是他平缓的呼吸声，鼻腔中是他身上散发的雄性气息。

    这种好闻而不惹人厌的气味。

    在去地府前是没有的。

    至於睡觉……

    林子初脑海中对於睡眠的记忆，还停留在生前，她已经忘了该怎麽入睡。

    过了一小时。

    苏光睡得愈发香甜。

    时不时还叽里咕噜嘟囔着什麽。而她却还半点睡不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

    林子初用空间戒指卸下身上的衣服，苏光身上那种冰冷的温度马上传导过来，而她作为旱魃本身的温度是比较高的。

    这种冷热相贴，温度相冲相合，又不分你我的感觉。

    却还不错。

    就这麽躺着躺着。

    她迷迷糊糊间也进入到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