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知远愣在原地，紧张地反问道。

    “一次谈清？张总，您的意思是，咱们出真金白银，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全部买下来吗？”

    “对，不止是远航。你明天飞回港岛，把远航几个闹着退股的股东约到一起。另外，去接触澳岛海湾联航的管理层，让他们也派人过来，大家坐到一张桌上谈吧。”

    “海湾联航吗？”

    龚知远满脸不可置信地高声问道。

    “张总，那家公司可碰不得啊。海湾联航手里虽然攥着几条东南亚和东亚的区域国际航权，可已经连续亏损三年，账面上的窟窿比远航还大。咱们这个时候去招惹它干什么啊？”

    “按我说的办就行了。订明天上午最早一班回港岛的机票，韩启明和杜南青按原计划留在圣何塞。明远、志清，你们跟我回港岛吧。”

    张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没再多作解释。

    两天后，东方曙光驻港办事处的会议室。

    东方曙光不但准备全盘接手远航股东退出的股份，还主动向连年亏损的海湾联航抛出了橄榄枝。

    消息在港澳两地的航空和资本圈传开后，不到半天，两家公司的大小股东和管理层便全赶了过来。

    坐在长桌右侧首位的，是远航公务航空第二大股东霍世昌，人称霍老三。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歪着头与海湾联航的财务总监低声交谈，脸上的戏谑根本掩饰不住。

    等张韬带着龚知远、池明远等人走进来，霍世昌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吐出一口浓烟，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张大老板终于舍得露面了啊？听说你们前两天刚在苏联谈下造飞机的大买卖。怎么，觉得造飞机还不过瘾，准备把港澳两地的航空公司也全包圆了吗？”

    旁边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远航股东跟着笑出了声。

    “霍生，人家张总现在是内地来的大财主，盘子铺得大着呢。”

    “在北方造小轿车，跑到美国卖电脑，哪一样不是拿麻袋往火炉里烧钱啊？现在多填两家亏损航空公司，对人家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啦！”

    长桌右侧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

    这帮在港岛商场上混成精的老油条，来之前早已自以为摸清了张韬的心思。

    一个从内地乡镇走出来的暴发户，刚在远东航空制造基地尝到一点甜头，多半已经被所谓的“航空帝国版图”冲昏了头，急着在海外抓几家现成航空公司撑门面呢。

    既然碰上这种急于充场面的棒槌，不狠狠宰上一刀，似乎都对不起自己。

    海湾联航执行董事梁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两本早已准备好的厚账册推到桌子中间。

    “张先生，既然贵集团诚心想拿海湾联航的控股权和航权，以及远航的公务机队，那我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股权转让价格可以商量，我们愿意按照净资产打九折。”

    “可有一个前提，东方曙光必须无条件承接远航公务航空和海湾联航名下所有历史债务，包括银行逾期贷款、燃油供应商欠款，以及全部第三方担保的连带责任。”

    梁文博按住账册，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了一副已经吃定东方曙光的模样。

    霍世昌也立刻跟着帮腔了。

    “梁生说得对啊。张总，做生意讲究打包兜底。你们既想要我们手里的国际航权、机场时刻，又想拿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天下哪有只挑瘦肉、不啃骨头的好事呢？”

    “想让我们痛痛快快签字走人，就得把这两本旧账全认下来哦！”

    龚知远站在张韬斜后方，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太清楚这两家公司的底细了。

    海湾联航和远航的账面里，不知道塞了多少股东的私人花销和违规担保。

    要是全部接下来，东方曙光当场便要背上一笔接近一亿港币的黑锅。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快打到我脸上了吧！”

    站在龚知远身旁的东方曙光法务主管实在没忍住，向前跨出半步，指着桌上的账册怒声反驳。

    “海湾联航去年那笔三千万的离岸借款，根本没有进入公司账户，全被你们大股东拿去填地产窟窿了。这种烂账也想扣到我们头上，你们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啊？”

    闻言，霍世昌猛然把雪茄摁进烟灰缸，当场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一个打工仔，跟谁大小声呢？嫌账烂，你们别买啊！昨天是谁哭着喊着派人发邀请函，求我们过来谈股权收购的？”

    海湾联航一侧的几个高管也纷纷推开椅子，指着中方法务主管破口大骂。

    池明远受不了这股气，一把扯开西装扣子，直接顶了上去。

    随行的几名中方人员也迅速围拢过来。

    霍世昌身旁一名年轻股东还伸手猛推桌上的文件夹。

    塑料夹子擦过桌面，撞翻了中间的玻璃水杯，茶水哗啦一下泼得到处都是。

    两边人胸口顶着胸口，眼看就要在会议室里动起手。

    “全都给我坐下！”

    张韬坐在主位，冷声说道。

    池明远咬着牙瞪了对面一眼，还是带着法务主管退了回座位。

    霍世昌冷哼一声，也慢吞吞坐回了皮椅。

    “张总，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们手下的人太不懂规矩”

    张韬懒得搭理他，直接把面前那杯茶水推到一边，从吴志清手里接过三份资料夹，接连摔在了桌面上。

    “霍先生，梁董事，你们今天来之前，是不是都觉得我张韬刚在北边谈妥了飞机制造厂，脑子一热，跑来港岛花钱买你们两块破招牌充门面？”

    霍世昌动作一顿，没有出声。

    张韬先点了点最上面的资料夹。

    “把两家公司拆开来看，确实都是烂摊子。远航公务航空账上没钱，机队老化，可手里握着港岛和东南亚几百名顶级富豪的包机客户网络，还有一套成熟的公务机调度班子。”

    “海湾联航连年亏损，管理一团糟，可手里有覆盖东亚和东南亚的十二条区域国际航权，还有港澳两地机场最紧俏的黄金起降时刻。”

    梁文博脸色微变，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张韬手掌一转，重重拍在第三份印有东方曙光标志的红色资料夹上。

    “你们以为我买你们，是来替你们填无底洞的？那就先看看东方曙光手里有什么吧。”

    “在莫斯科和乌拉尔，我们已经建立了完整的航空发动机大修、机体结构改型和重型维修工程团队，维护成本不到欧美原厂的三分之一。”

    “在国内，东方曙光已经和国家民航专项组联合立项。未来两年，大批中程干线客机、支线客机和配套航线运营资源，随时可以向外调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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