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凿凿,控诉昭昭。
不知道的局外人恐怕还真会被她骗过去。
洛远赋扯扯唇角,看向晏戚:“是么?”
晏瑶瑶点头:“我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怎敢同您说!我现在就要告她,告她不守妇道不检点,不知大人可否应状?”
洛远赋闻言颔首:“可以啊。”
晏瑶瑶面上立刻闪过一抹喜色,冷盼盼心下觉得不妥,却也什么话都没说。
不等对方继续开口,洛远赋便上前几步,跨过门槛走到晏戚身边,垂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可你们嘴里那个奸夫是我。”他思索片刻,“不如我直接替你们一道告了吧,把我们俩名字写在一起,如何?”
那两人被洛远赋的举动震惊得不能动作。
晏戚也傻了眼,回神之后怒视他:“洛远赋!”
“在。”洛远赋全然没介意她吼的那声,反而笑嘻嘻地讨好着答话。
“洛大人……您……您说笑的吧。”晏瑶瑶傻眼看着他,说话的声气都变了。
洛远赋挑眉:“你看我是像同你们开玩笑的么?”
他抬手拍了拍,门外又涌入一拨人,个个抬着裹着红绸的箱子,足足十箱。
“这些是什么。”晏戚看了眼摆满小院的箱子,不解道。
洛远赋伸手搂住她的腰,势必要将晏瑶瑶气死:“当然是聘礼啊,珠玉头冠绫罗彩缎,还有两厢珠宝,一箱金锭……”
晏戚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呵道:“谁叫你抬来的!”
洛远赋扒开她的手掌,挑眉道:“自然是我父亲母亲。”
言罢,又看了眼还在地上的晏瑶瑶:“他们原是要亲自来的,我怕吓着你,所以先将这些抬来了,你若是愿意,明日我叫他们上门?”
哪有这般提亲的,看着倒像是来抢人的。
晏戚哽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洛大人,您看上她什么了?!”晏瑶瑶下巴都掉地上了,费多大劲也捡不起来。
洛远赋没答,眼神粘在晏戚身上。
晏戚利落地将人推开,上前两步,同下人道:“还愣着做什么,将人请出去。”
冷盼盼和晏瑶瑶被拖了出去,站在她府外檐下半晌不肯离去。
“娘!她竟然攀上了大理寺卿!那可是京都三公子之一啊!”晏瑶瑶气得直跺脚,“当初叫父亲上门提亲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女儿的帖子,现下倒是对晏戚这么好!”
冷盼盼微微蹙眉:“那能怎么办,她说到底是你亲姐姐,再说感情上的事,也不是娘能帮你的呀。”
晏瑶瑶甩手:“我不管!她抢了女儿的夫婿,那总得给银子吧!刚才你也看到了,洛家给的金银珠玉,够女儿嫁个好人家了!”
“这……”冷盼盼有些犹豫。
晏瑶瑶抓着她的手腕就闹起来:“娘!我可是您最宝贝的女儿啊!您可是她娘,她若不给,咱们就去大理寺门前闹!那洛家也是大户人家,也要脸的!”
她总有些歪心思,冷盼盼拧紧眉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咳嗽,吓了她二人一跳。
“怎么,做贼心虚?”
洛远赋靠在墙边看着二人。
晏瑶瑶愣了愣。
他还真是风流倜傥,身上穿着官服,偏气场和常人不同,随意站着都能叫人多看几眼。
“洛大人……”
“敬忝律法,捏砌污蔑造谣他人者,杖六十,情节严重至他人名誉受损者,可徒三年。”他没心情和那两人迂回。
晏瑶瑶哽了哽:“可……可我们是她娘亲和妹妹啊!”
“嗯,敬忝律法,子弱冠女及笄后赡养父母者,每月奉银不可低于收入十之一,晏戚一月寄回家近三分之一的俸禄,并不违律法。”
洛远赋轻扯唇角,笑得有些瘆人:“我父母视晏戚为掌中宝,她更是我心爱之人,她若认你们,我大可以叫一声岳母妹妹,她若不认……我洛家三代为官,在朝中根基深厚,叫你们去陪那流放的晏远洲,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这一句是吓他们的,她们乐意去陪,他还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以洛远赋的官阶和地位,能亲自下场为晏戚说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再看洛家抬来的聘礼,比当初晏远洲送去冷府的还要贵重,也足以说明洛阁老和洛夫人对晏戚的重视。
冷盼盼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沉默片刻,拉起还在嚷嚷的晏瑶瑶便离开。
洛远赋回到宅子里,见晏戚正在清点那些箱子,数了半晌,有些犹豫道:“这……太多了。”
“这才哪到哪?”洛远赋凑过去贴在她身旁,“我母亲准备了三十六箱,说取个吉利数,成婚之前抬进来,就算你的嫁妆。”
“哪有夫家替人准备嫁妆的……”晏戚小声道。
“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可她打心眼里是喜欢女儿的,虽没见过你,但她已经像疼女儿一般疼你了。”
晏戚垂眸,片刻后点点头。
洛远赋笑嘻嘻地将人搂住:“那明日我也告假,我们一起回家?”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家”是洛家,想了想,“嗯”了一声:“只是旁人议亲都是父母一起,我……只有晏廷宇。”
洛远赋哼哼两声:“左右也没什么好议的,你今夜想想都有些什么要求,但凡你提出来的,除了上天摘月亮,我娘都一定能做到。”
为着第二日去洛家,晏廷宇还特意换上了新衣服,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给姐姐撑个场面。
没想到洛夫人从见面起就没放下过晏戚的手,越是同她说话,嘴角的弧度便越深,午饭时桌上的饭菜更是他们姐弟俩爱吃的,虽什么都没说,可暗地里花的心思他们都能看见。
“小戚,你母家的事不必介怀,既然往后要成为一家人,有什么难处不要憋在心里,都同洛远赋那小子讲,洛家往后就是你的家,你和你弟弟都不要将我们当成外人才是。”
如此通情达理,叫作为娘家人的晏廷宇一根刺都挑不出来。
“若你没有意见,婚期便定在下月十六可好?那是个好日子,又在你生辰之前,到时候我还可以为你操办个热热闹闹的生辰宴。”
晏戚和晏廷宇对视一眼,她点头道:“全听夫人的。”
四月十六,宜嫁娶的好日子,洛家迎亲的花轿从朱雀街上的宅子出发,一路去了晏戚赁的那座小院,成箱的嫁妆从屋中出来,八抬大轿落在院外,晏廷宇亲手将晏戚送上的花轿,临了时见晏戚冲自己笑笑,他一转头就哭得稀里哗啦。
“行了大舅子,帕子给你擦擦泪,你慢行一步,一会儿去府上吃席。”洛远赋拍拍他的肩膀,赶走了悲伤的氛围,晏廷宇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吵闹了一整日,夜幕降临,晏戚安静地坐在喜床前,洛远赋喝了些酒,但守住底线坚决没醉,稳重地进了婚房。
“儿啊。”脚才迈进去,就被洛夫人一把拉了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个卷轴,“行事前先看看,可别伤了儿媳。”
洛远赋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啧了一声,还没回话又被推了进去,门在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洛大人,该挑盖头了。”
喜婆在床边站着,见他进来立刻上前迎着。
洛远赋点头,上前拿起杆秤挑了盖头。
晏戚今天抹了胭脂,额间还点着珍珠,屋内烛火明亮,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夫君。”
酒还是喝多了,不然怎么腿软呢。
喝了交杯酒,做了床撒了帐,礼成后喜婆也走了,屋内只剩两人,晏戚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头上的朱钗。
洛远赋洗漱进来便上前帮忙,他动作又轻又慢,晏戚笑笑:“天都快亮了。”
他将最后一只步摇放在桌面上,不等她说话便一把将人抱起。
晏戚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当然是做今夜该做的事。”洛远赋亲了亲她唇角,“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晏戚脸一红:“我方才瞧见……那卷轴了。”
刚才洛夫人塞给洛远赋的,里面都是些男女之事。
“用不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床边走,“平日探案断狱见得多了去了,还需要看那些么?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烛火跳动着,照出帘幔后交叠的人影,窗外的夜渐沉,不知过了多久,晏戚喘着气从他胸前抬起头:“我……我不要了。”
“那怎么行,这才一半呢。”他勾唇,咬住她耳垂。
她脸红得能滴出血,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故意的!”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他继续埋头在她脖间,“往后日子长了夫人就知道了,你夫君是实力如此。”
“洛远赋!”
“诶,我在呢。”
“洛远赋~”
“知道了知道了,我快些还不行么。”
“洛远赋……”
“好了,快睡吧,我抱你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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