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魏廉清举报管仓县的违法乱纪,来戴罪立功,以抹平之前所犯下的罪?”顾承礼惊讶看着宋禾。
“嗯。”宋禾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抹了一些带蔷薇味的羊脂油。
然后回头,笑着看着他,“就是给魏廉清画个大饼,而且我只说他可以借助这个来戴罪立功,可没说,他能重新做上县丞的位置。我帮他把女儿带去京城选女官,这么大的恩情,他已经得对我感恩戴德了。”
顾承礼笑着摇摇头。
宋禾凑过去,“所以,爱民如子的顾知府,若是魏廉清大义灭亲,改邪归正的话,可以不可以帮我,给他弄个戴罪立功。”
顾承礼看向宋禾,“这得看魏廉清奏请罪事的强度了。”
宋禾笑着往他脸上亲一口,“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顾承礼笑着揽住宋禾的腰,“魏莹之那个姑娘,你就这么看好?”
宋禾用力点头,“我很看好她,她是一个很有潜力,很有韧性的姑娘,关键是……”
宋禾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然后道:“我在她眼中看到了野心。”
顾承礼在宋禾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宋禾转头看向一旁桌子上的花,笑得眉眼弯弯,“你知道吗?野心这些东西,在如今姑娘们的眼睛里,很少能看见,所以……我很珍惜她。”
顾承礼轻轻握住宋禾的手,“漂亮的东西,还得有人用心呵护才行。魏莹之能碰见你,是她的幸运。”
宋禾噗嗤一声,“瞧你说的,就像我是什么救世主一样。”
顾承礼认真的点头,“你的确是。”
同时,顾承礼在心中补充,对我来说是,对其他人来说也是。
顾承礼轻叹一声,“你过几天就要出发去京城,你肯定得年后才能回来,我有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
顾承礼抱住宋禾,把头埋在她怀里,“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你离开了。”
宋禾轻笑一声,开玩笑的说,“那我不去了?”
“虽然我很想点头,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顾承礼抬起头,“我想让你开心。”
宋禾一愣,回答:“我平时也很开心呀。”
顾承礼摇摇头,眼睛中清楚的倒映着宋禾的脸,“那不一样。”
这一刻,宋禾几乎要溺死在顾承礼的目光里了。
宋禾低头,垂落的发丝扫在顾承礼的脖子上,有些痒。
宋禾轻声开口,“那,顾大人可以今晚再爱我一点吗?”
顾承礼喉结上下滚动。
这一刻,顾承礼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被发尾扫到的地方有些痒,还是心里有些痒了。
……
翌日一大早。
今天文璟和文妙两个孩子不上学,在家里休息。
宋禾宣布自己过几天就要去京城的消息。
文璟和文妙两个小孩先是一愣,接着齐齐睁大眼睛。
“娘亲,你要去多久?”文妙问。
宋禾道:“娘亲年后大概三月份就会回来。”
两个孩子如今已经七岁了,早就不是那种连话都说不清的幼童。
文璟抿了抿唇,“娘亲可以带我们一块去吗?”
宋禾摸了摸儿子的头,“娘亲,这次是要进宫去述职的,要跟着宫里的人一块上京,路上走的急,你们两个还小,接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赶路。”
宋禾一边说,文璟和文妙两个小孩的眼眶渐渐红了。
文妙文璟两个人也不大哭,只是默默的看着宋禾,扁着嘴,掉着金豆豆。
宋禾很少见两个小孩伤心成这个样子,连忙把两个孩子抱到怀里哄。
最后顾承礼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两个孩子从宋禾怀里拉出来。
“你们娘亲是官员,这次去京城也是为了公事去,并不是去玩,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懂。”
文妙撇撇嘴,“可是我会想娘亲啊。”
文璟诡异的抓到重点,“爹,你会和娘亲一块去京城吗?”
顾承礼沉默,“……不去。”
文妙“哦”一声,“原来爹爹和我们一样,都被娘亲扔在家里啦。”
顾承礼:……
宋禾轻咳一声,“顾文妙,你怎么和爹爹说话呢?”
文妙乖巧的低头认错,“对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宋禾难得心软的向学堂给文妙和文璟告了假。
两个小孩就像两个小尾巴似的,一刻也不停的跟在宋禾身后。
顾承礼日常办公的地方,从前面的衙门,搬到了内宅,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像两个孩子一样,能时时刻刻跟在宋禾身边。
此时此刻,顾承礼不可控制的产生了厌班情绪,宜临府的公事怎么就这么多呢?怎么就不能少点呢?
与此同时,毛坊内,玉桃也做好了碧纨的思想工作。
碧纨十分羞愧,她觉得自己对不住老师的栽培。
玉桃道:“你不用这样想,夫人就是知道你会产生心理负担,所以才会派我私下找你谈的。”
碧纨眼眶红肿,“玉桃姐,我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你,我……”
“碧纨。”
玉桃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碧纨,“夫人从来不强迫人做事。进宫做女官有好有坏,每条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坦然接受。”
碧纨此时纠结极了,“我…我……”
玉桃道:“你可以继续在毛纺干活,这边也需要有人替夫人办事。”
此时玉桃想起了魏莹之。
玉桃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心也不够狠,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己不比盛夏果断,也不比魏莹之聪慧,若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跟在夫人身边做事,夫人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只有对夫人的忠心,能拿出来和别人比。
但是没关系,行动跟不上别人,她可以慢慢学,脑子比不上别人,她可以用心做。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夫人给的,她对夫人的忠诚,始终不变,万古永恒。
玉桃收回心绪,对碧纨道:“夫人除了喜欢有用的下属,也喜欢忠心的下属。碧纨你既然无法进宫帮夫人,你还可以留在毛坊,对夫人展现你的忠心。”
碧纨一愣,心中琢磨玉桃的这一番话。
片刻后,碧纨双手握拳,用力点头,“嗯,玉桃姐,我一定会对夫人忠心的。”
玉桃满意的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见夫人。”
碧纨点头,“我会让夫人看见我的忠诚。”
十一月初七。
宋禾收拾好一切,又带上几个人,出发前往京城。
一旁的侍卫道:“宋大人,咱们得年底之前赶到京城,所以路上会走的比较快,若是您在路上感觉实在颠簸的话,就和我们说,我们会停下,让您歇一歇。”
宋禾笑着道:“那就多谢了。”
“启程!”侍卫大喊一声。
宋禾从马车里伸出头,看向外面,对着来送别自己的家人道:“你们快回去吧!”
顾承礼表情怅惘,他向前半步,又猛然停下。
文璟和文妙两个小孩面对娘亲的离开,哭的一抽一抽的。
顾德山和沈绣屏也是满脸不舍。
春福挥手,大声的说:“路上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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