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连忙拉住他:“陆百户,那屋现在是我师娘在住,不太方便。”
陆鸣岐微微一愣,好奇的问:“你师娘?你什么时候把你师娘接到墩台上来住了?”
陈寒急忙解释:“不是的,陆百户,我师娘最近遇到了难处,她只是过来暂住几天,过些日子就走。”
“没事没事。”
陆鸣岐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不用解释。
因为这点小事在他看来,压根就不算事。
“那我们去那边说。”陆鸣岐朝悬崖那边指了一下。
陈寒自然不会有异议。
两人便去了悬崖边。
陆鸣岐站定,面朝大海看了看,笑容十分灿烂。
紧接着,他就从怀里取出两份折好的公文,递到了陈寒眼前。
“看看吧。”
陈寒接过,展开先看第一份。
升职令。
上面写着,陈寒由从七品小旗,即刻升为正七品总旗。
陈寒心头一喜,终于升总旗了,不容易啊。
接着,他打开了第二份公文。
这一份是靖海军大营下发的调令。
上面写着,调鹰嘴山烽火台墩长陈寒,于七日内前往青岩堡报到,另有任用。
看了看调令最后的署名,果然有许茂田许千户的签押。
陈寒刚才看完升职令的时候,脸上多少是有一点笑意的。
但看完调令后,脸上便没了喜色,反而眉头皱了起来。
陆鸣岐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皱眉,便问:“陈总旗,你这表情不太对啊。”
“升职上调可是大喜事,你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陈寒看向陆鸣岐,想了想认真道:“陆百户,不瞒您说,我在鹰嘴山墩台待的日子虽然不久,但跟这些弟兄们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升职调走,我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们。”
陆鸣岐听完,没急着接话,而是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顿了顿,陆鸣岐问:“陈寒,你是不是想带几个人一起去青岩堡?”
陈寒的确是这个意思,于是立刻点头,如实道:“回陆百户,属下的确有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上面.....”
陆鸣岐笑了笑,转过身来拍了拍陈寒的肩膀。
“这点小事,无须担忧!”
陆鸣岐继续说:“换了是我,我也会带几个心腹一起走的。”
“不然新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那你这总旗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哈哈哈......”
陆鸣岐说着便笑了起来。
陈寒没说话,但也跟着笑了笑,等着陆鸣岐往下说。
陆鸣岐停住笑,想了想才道:“带人过去这事,我就可以做主,你马上列个名单给我,我一回去就好下调令。”
陈寒心头一喜,当即抱拳:“多谢陆百户!”
但下一刻,陈寒就想到个事,蹙眉问:“那墩台这边怎么办?我带人走了,这边岂不是没人可用了?”
陆鸣岐笑着摆摆手,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前些日子靖海军大营那边统一招募了一批流民,分了一些到青岩堡这边,有些个歪瓜裂枣的,我正愁没地方安置呢。”
“你带几个人走,我正好调一批过来补上,不耽误事。”
陈寒听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对了,还有.....”
陆鸣岐马上补充道:“你走了之后,鹰嘴山的墩长不能空着,你给推荐一个人,看看谁比较合适当墩长,回去我一并把文书签发了。”
陈寒抱拳道:“属下明白。”
正式聊完,陈寒便问:“对了,陆百户,你还没吃早饭吧?”
陆鸣岐摸了摸肚子摇头道:“没吃呢。”
“我天不亮就从青岩堡出发了,一路紧赶慢赶,为的就是早点到你这,能赶上一顿早饭。”
“谁让你墩台上的早饭,又有蛋又有肉的,比我们青岩堡吃的还好,我老早就惦记上了,哈哈哈......”
陆鸣岐说着便大笑起来,声音十分爽朗。
陈寒忍不住笑了:“陆百户,你可是百户大人,至于这样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
陆鸣岐理直气壮,随即催促道:“走走走,吃早饭去,老子都快饿死了。”
陈寒笑着领路,两人朝伙房走去。
.......
陈寒还是很周到的,不光为陆鸣岐提供了丰盛的早饭,还给陆鸣岐带来的一队战兵也提供了早饭。
毕竟以后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搞好关系。
吃完早饭,陆鸣岐便催促陈寒。
“陈总旗,你赶紧去写名单,我还急着回去呢,赶紧的。”
陈寒应下,起身准备跟陆鸣岐一起离开伙房。
“对了,陆百户,上次暂时交给巡检司的那个倭寇......”
话刚说一半,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此人的两只脚上栓着一根旧铁链,动作慌张,步子踉跄,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陆鸣岐脚边。
紧接着,那人便磕起头来。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额头砸在地上,很快便见了血。
“大人!大人!”
“请为草民做主啊,大人!”
此人正是沈德茂。
陈寒顿时眉头一皱,心道:这老小子,居然还知道拦路喊冤。
陆鸣岐也是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陈寒,面色疑惑。
刚才吃早饭之前,沈德茂就看见陆鸣岐了。
从陆鸣岐的穿着就能看出来,这人是个大官。
沈德茂当时心里就活泛开了。
他这些天被关在墩台上,天天劈柴烧火,劈不够就挨打挨饿,脚踝上还被锁了铁链。
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他一直在琢磨怎么跑,可脚上铁链栓着,身边随时有人盯着,根本就没机会。
现在好了,有大官来了!
沈德茂虽然不知道陆鸣岐是什么官,但他知道,这人一定是陈寒的上官。
只要自己跑到他面前,把具体情况一说,狠狠告上陈寒一状,说不定就能得救。
毕竟天底下哪有徒弟囚禁师娘亲爹的道理?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于是,沈德茂憋足了劲,耐心等一个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他看见陆鸣岐和陈寒要走,便一咬牙冲了出来。
“大人!大人啊!”
沈德茂磕完头,抬起来一张满是血痕的脸,涕泪横流。
“草民沈德茂,是陈寒师娘的亲生父亲!”
“陈寒他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竟将小的私自囚禁在此,每日逼小的做苦力,不给饱饭,还动辄打骂!”
“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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