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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_第539章 京城试建之论
小说作者:云梦逸尘   内容大小:2.88 MB   书页: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6-07 10:52:4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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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昊缓步踱步,行至试验场边缘高台,抬眸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正是大宋命脉所系的汴河漕运码头。

    自大宋立国以来,汴河贯穿汴京内外,联通江淮、江南、两浙、川蜀六路漕运,半天下之财赋、四海之百货,悉数经汴河万石漕船涌入京城。

    州桥码头、虹桥码头、东水门漕运大码头连绵数十里,千帆林立、舟楫往来、车马辐辏、人力如云,是汴京百万人口的衣食根本,也是大宋最繁忙、最拥堵、转运损耗最严重的核心枢纽。

    每至夏秋漕运旺季,东南六路漕粮、茶盐、布帛、木材、药材尽数抵京,数百艘万石漕船依次靠岸。无数力夫肩扛背驮,踏着狭窄跳板往来装卸,烈日风雨无歇,日夜不休。

    人工搬运耗费巨力、耗时漫长,且反复装卸之间,粮米撒漏受潮、布帛磨损污坏、木料磕碰折损,岁岁损耗无可计量。

    加之码头至京城官仓、榷货务、市井商铺路途拥挤,土路坑洼,车马堵塞,常常漕船到岸多日,货物仍不能尽数入库,延误仓储、滞碍商贸。

    这便是大宋百年漕运积弊,人人见之、年年受之,却无人能解。

    “朕决意,以城南汴河州桥漕运大码头为首个试点,铺设制式铁轨,连通码头卸货区至就近元丰官仓、榷货务货场。”

    一语落地,全场微震。

    苏颂轻捋胡须,眼中骤然一亮,抚掌赞叹:“官家明见,汴河码头为天下漕运总汇,每日货物如山、人力耗巨,损耗严重。”

    “若在此地铺轨试运,便能就近验明铁轨载重、耐久、防腐、通行之实功,亦可直击漕运转运积弊,省人力、减损耗、通滞塞、提速储。”

    “且汴京码头南北来往之人众多,让百官商贾、市井百姓亲眼见新器之利,可减少流言非议!”

    将作监监丞李诫连忙躬身领命,神色恭敬振奋:“请陛下放心,只要旨意下达,臣即刻清点轨材、锻铸物料、青石基料、防腐涂料,调集顶尖匠师、熟手工匠,随时听候朝廷号令,动工铺设码头试点轨路!”

    铁轨是要铺的,甚至说大宋从一开始就跳过了木轨这条路,直接上铁轨,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宋的钢铁产量上来了。

    自从这两年炼铁新制推行,大宋各地官营炼铁厂的产量节节攀升,在去年年末就达到了一千万斤,比工部估算的还要多。

    这个数字放在当下绝无仅有,差不多达到了万吨,如果再加上私营的炼铁厂以及各地民营冶户自留,差不多有个两三万吨。

    大宋这么多地方,光靠官营根本供不应求,私营的冶铁场在大宋很常见,只不过管制很严。

    随后,赵昊给将作监负责研发铁轨的工匠们各自赏了布匹钱财,便回了皇宫。

    “传诸位宰执议事。”

    一个时辰后,曾布,许将等一众宰执来到福宁殿东阁。

    “臣参见官家。”

    “免礼平身。”

    赵昊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今日朕召尔等前来,为的是去年所言铁轨之事,将作监历时一年有余,终于研制成,可大肆铺开。”

    “朕有意在汴京码头铺设铁轨,运输物资,解漕运之弊。”

    瞬间,曾布,许将,蔡京等一众大臣脸上不禁露出疑惑之色,铁轨是何物?

    此前,官家说过,他们只以为是跟座钟一样的物件,并未有多惊奇,到如今,座钟的价格逐渐降低,但利润依然丰厚。

    要是真能搞出第二件,那岂不是又给朝廷开辟财源,如何能扯到漕运之上。

    赵昊知道他们心有疑惑,便让内侍把将作监工匠画出的图纸在他们面前展开。

    当他们看到图纸上的模样,再度愣了下,这东西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两条铁制轨道,再加上马车拉车厢,就能解决漕运之弊?

    赵昊看着他们疑惑的神色,为他们解惑,“汴河岁运东南漕粮五百七十余万石,供养汴京百万军民、在京三军。”

    “然每年人工装卸、土路转运,粮米撒漏、受潮、霉变损耗,常年不下二三十万石。加之车马拥堵、人力匮乏、雨季滞运,每每漕运旺季,码头积压货物如山,官仓收纳不及,商贸流转不畅,积弊久矣。”

    “若有此轨道,可日夜不停运输物资,码头运输效率将大大提高,未来会为朝廷节省许多损耗。”

    原来如此!

    在场的一众宰执露出明悟之色,汴河码头的货物数不胜数,但每天能运输的东西就那么多,常规办法能用的都用了。

    甚至说,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可是,这东西真能解汴河漕运之弊,增加汴京货物运输效率?

    赵昊知道他们不信,等铁轨真的开始运行他们就知道了。

    曾布想了想,突然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官家,不知这铁轨造价几何?”

    赵昊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问到点子上了,“铁轨的造价不低,这几年的座钟获利足可覆盖,此物不必由国库拨款,由内藏库另行出资,不算在今年的财政预算之中。”

    听到这句话,几位宰执互相对视一眼,哦,内藏库出钱啊,那就没事了。

    “尔等若想知道铁轨用处,可去将作监试验场观看便知朕所言非虚,此物于朝廷作用极大,必当行之。”

    “诸位相公可有异议?”

    异议?哪里还能有异议,这东西是个新东西,他们在座的谁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大作用,再说了,官家都说由内藏库出钱,那还有什么好阻止的。

    过去几年里,官家折腾的许多事都证明了他的先见之举。其次,阻挡官家的安焘,安惇可是已经被丢到地方任职了。

    若是在场的是旧党那帮大臣,说不定会一个劲的阻挡官家,可他们是新党中人,更别说,一个个都是权欲炽盛,平日里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要万一真的触怒了官家,失了圣宠,如何坐得稳宰相大位?

    突然,右相许将问了一句,“官家,铁轨是新物,要建设必将大动干戈,汴河码头之地寸土寸金,纲运至关重要。臣担心建造铁轨会误了纲运,不知可有稳妥实行之法?”

    赵昊早知他们会问这个,过不了宰执这一关根本执行不下去。

    赵昊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喝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自然是有的,建造铁轨要点有六,其一,区划定界。”

    “令将作监联合工部、开封府、发运司,今日即刻派员奔赴汴河州桥码头,丈量地界、勘定路线。铁轨起于码头核心卸货栈桥,直通元丰仓、顺成仓两大官仓,旁支分铺支路连通榷货务大宗货场,主线笔直规整,支路便捷分流,避开市井民居、官道要道,不扰百姓通行、不碍街市商贸。”

    “其二,制式统一。将作监试验场制式铁轨,用了青石夯实基座、榫卯咬合拼接等工艺,铁轨表层统一矿粉桐油多层防腐煅造。”

    “所有轨材由将作监统一锻铸、统一验收,尺寸、厚度、硬度、防腐标准不得偏差,防止粗制滥造、偷工减料。所有铁轮转运马车统一制式、统一配重、统一检修规制。”

    “其三,专人专责。由将作监的匠官总领全局,统筹工部、将作监、发运司三方事务,督办勘地、造轨、铺路、试车全流程。”

    “将作监少监常驻码头工地,日夜监工,每日报备进度、损耗、匠工功过。发运司抽调漕运干员,对接码头漕船卸货、轨路转运、官仓入库诸事。开封府派兵卒维持工地秩序,清整场地、驱散闲杂人等,杜绝滋事扰民。”

    “其四,工期定限。九月正式开工,年底前务必全线竣工试车。明年三月前定要完成码头铁运试点,全线投入试用,赶在明年春夏漕运旺季之前,定型规制、磨合流程、查缺补漏。”

    “其五,赏罚分明。所有参与匠师、工匠、官吏有勤勉尽职,一心为公者,一律记功赏钱、晋级升秩。”

    “但凡敷衍渎职、工艺粗劣、偷工减料、延误工期者,无论官身匠户,一体追责、革薪罚役,重者论罪查办。”

    “其六,值守规制。轨路通车之后,设专职值守匠卒,日夜巡查轨面、检修车轮、紧固榫卯、清理杂物。”

    “严禁车马私行碾压、闲人踩踏损毁、货物堆积占道。所有官粮、官货、大宗商货,优先铁轨转运,细化装卸、牵引、入库流程,杜绝人工反复搬运的耗损与滞缓。”

    一条条规制清晰严明、贴合实务,兼顾工程建造、漕运运转、市井民生、权责奖惩,听得在场的宰执大臣们目瞪口呆。

    许将更是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问的是建造铁轨的稳妥之法,可官家把铁轨建造好之后的事都想到了。

    他只能抬手行礼道,“官家思虑周全,臣无异议。”

    赵昊又接着道,“待汴河码头轨路运转成熟,规制完备,来年便逐步推广。先连通京畿各仓场、各码头、各工坊,再沿南北驿道、官道铺轨,联通州县粮库、边防军寨。

    未来可用于民间通商贸、济民生、平物价,军用输粮草、运甲械、补边防。他日河湟稳固、北疆安宁,铁轨贯通边关腹地,我大宋辎重转运之困,可减缓良多!”

    听着官家绘制的鸿图,曾布他们即使心中有疑虑,仍按下不表,纷纷同意,等从将作监回来再表态也不迟。

    至于蔡京,那更是不用说,官家的决定,他从来都是举双手赞成。

    ……

    自古王朝都有转运滞后、物力不济的积弊。

    大宋西北戍边数十万大军,粮草转运千里,十石粮草运抵军中,往往损耗过半,民力耗尽、国库空耗。

    以赵昊推算,若铁轨贯通,省力提速、减耗保供,未来朝廷便能大大增加对西北的掌控。

    翌日,天朗气清,金风卷着将作监工坊里淡淡的铁腥与桐油气息,漫过试验场的木栅栏。

    今日不是官家驾临,而是尚书省的三位宰执相约同来:曾布、许将、蔡京。

    三人同乘三顶凉轿,自尚书省都堂出,一路到将作监外。将作监监丞李诫早早领着一众匠官、工头在门口迎候,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三位相公。”

    曾布抬手虚扶,声线平稳:“免礼。我等奉官家之意,前来勘验这铁轨新制,不必多礼,引我们去试验场。”

    “是!”

    一行人穿过连片的作坊,熔炉早已熄火,只有锻铁台面上还留着烧过的炭痕。转过一道木垣,开阔的试验场便铺展在眼前。

    百丈精铁轨道嵌在夯实的青石基座上,黝黑轨身油润,表层桐油矿粉的防腐涂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笔直地从眼前延伸向场尾。那辆千斤配重的铁轮马车静静停在轨道起始之处,匠夫数人立在车旁待命。

    许将先往前踏出两步,目光落在铁轨上,微微颔首,轻声道:“昨天只在图纸上看到此物,没想到亲眼见到,竟是如此。”

    曾布缓步跟上,目光审慎,细细打量轨身的接缝、青石基座,眉头微蹙,仍带着几分疑惑,“自古转运,车马循土路而行,千百年皆是如此。”

    “以铁为路,载车其上,闻所未闻。不知这器物,究竟有几分实效。”

    其实作为首相,他心中顾虑最多:耗费官帑,匠工靡费,若是中看不中用,日后朝堂之上,少不了台谏的非议,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宰相。

    蔡京站在一侧,目光灼灼盯着轨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对官家有十足的信心!

    “曾公素来谨慎,不妨看完一试,再下论断。官家眼光,每每出人意料,河湟用兵、科举改制,哪一桩不是起初众人疑虑,最后方见大利?”

    监丞李诫躬身回话:“启禀三位相公,此轨前后试造七十余回,防腐、锻铁、轮距,一一调试妥当。车上如今配重千斤,便是模拟漕粮辎重,还请相公观试。”

    曾布微微点头:“开始吧。”

    匠夫得令,各自就位。两人扶稳车辕,两人在前引挽,一声低喝,铁轮缓缓落上轨面。

    方才还需数人合力方能挪动分毫的重载大车,一贴上铁轨,阻力骤然消散。在十几匹骡子的拉动下,只听一阵匀净低沉的“辘——辘——”之声。

    在三位宰相的目光中,大车平稳运行起来,没有土路行车那种颠簸摇晃,没有木轮碾过泥坑的磕绊震颤,车身稳稳当当,顺着轨道平顺滑行,速度不急不缓,径直奔向轨道尽头。

    场间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车轮摩擦轨面的轻响。

    许将往前走近数步,微微倾身,凝神看着滚动的铁轮。他博览群书,读过前代方技杂记,见过木轨、铁轮小车的零星记载,却从没有见过这般可以承载千斤重物、经久不腐的制式轨路。

    等到大车稳稳停回原点,他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面上满是惊叹,转头看向二人:“奇哉!奇哉!数千斤之载,寥寥十几匹骡子便可引动,车行平稳,全无倾侧之虞。”

    “若是换作城外土路,这般重的货,需要几十匹挽马拉动,尚且步履维艰,遇雨泥泞,更是寸步难行。”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轨面,微凉坚硬,涂层致密,不见半点锈迹:“这一层防腐之法更是妙绝,露天经风淋雨,不至于很快锈蚀朽坏。前人徒有遐想,却无此锻冶手段,官家令匠工潜心两年,竟然真的做成了。”

    曾布方才一直敛神静看,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他走上前,绕着轨道走了一圈,又低头细看轨与青石相接的榫卯,再打量那铁轮与轨面贴合的弧度。方才心底里那点担心迅速消散。

    官家还是那个官家,他一直都是对的!老夫白担心了!

    同时心中犹有庆幸,幸亏他没有贸然反对,否则官家对他有意见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抚着颔下长须,久久不语,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震动:“老夫原先还暗自揣度,此事损耗诸多,恐无良用。”

    “今日亲眼一见,方知浅陋。汴河码头漕货堆积如山,东南漕粮年年转运,装卸搬运耗损人力无数,粮米撒漏霉变,岁岁都是一笔巨大损耗。若是此轨铺入码头,货船靠岸,直接以轨车转运入仓,省却多少脚力,减省多少耗粮。”

    说到此处,他抬眼望向汴京城南汴河的方向,神色郑重:“官家定下码头试点,实在是远见。”

    蔡京听得大笑起来,上前一步,声音朗朗,难掩振奋与得意:“看来,曾公如今也明白了!何止漕运!”

    “他日边地烽烟,粮草甲仗沿轨输送,辎重流转迅捷,西军、河湟守军再不必困于转运艰难。昔日元符年间取青唐而复失,病根之一便是粮运不继,后续若是轨路渐次铺展,边军再无粮草迟滞之忧!”

    他本就力挺官家的各项新政,此刻亲眼见到铁轨运转之效,心中更是佩服:“官家目光,早已跳出眼前一城一地。旁人只看见经书文章、朝堂酬酢,官家却肯沉下心,留意冶铸匠艺、转运细务。这般眼光,我辈不及。”

    许将轻轻点头,温声道:“蔡枢密此言不差。治国之道,不外足食足兵。礼乐教化固是根本,流通转运,亦是命脉。”

    “千百年来士大夫多轻视百工,以为是贱役末技,却不知万民衣食、三军供给,皆赖转运。官家不拘成见,鼓励匠师钻研,这份胸襟决断,确是英明。”

    曾布沉默片刻,缓缓颔首,神色已经全然信服:“许相公说得公允。我先前所忧,无非是怕劳民伤财,空有虚名。如今亲眼看过试车,才知官家谋划,步步扎实。先于将作监反复试验,再择汴河码头小范围试点,观其利弊,徐徐推广,不躁进、不冒进,章法井然。”

    他转向将作监监丞,吩咐道:“后续码头铺轨工程,你等务必恪守制式,不可偷减工料,每日把进度文书送入尚书省,我等也要时时知晓情形。”

    “臣谨记相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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