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灵境，楚墨从三足小鼎中，拈起一颗【灵质·水】，置於掌心。

    那珠子触手温润，隐隐有一丝凉意透入。他心念一动，法力微微一催，那珠子便化作一缕清流，顺着掌心渗入法身之中。

    细细体悟片刻，他心念：「这珠子确实更适合水行修士。若是换作他道修士使用，大概只有七成功效……也算不错了。」

    而且川灵鼎一日产一颗灵质，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五颗。看似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若是放上百年、千年，便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可惜我造假手艺不精，容易被人识破。不然将其卖於大衍，便能源源不断获得大量灵质。」

    据他所知，和真会中易初这一支最擅此道，或许能找其帮忙。

    楚墨眼神闪烁，暗有计较。只是易初仍被徵调在东海，此事还需待其归来後，才能再作定夺。

    他收起小鼎，阖目凝神，继续参悟根源。

    ————

    日月轮转，寒暑更迭，转眼间已是十数年光景。

    东海仍在动荡，楚墨的日子却难得清闲。他每日除却修炼外，便是参悟根源，同时也不忘在玄冥的後花园中，偷偷啃食命数。

    源之山，第九层。此间乃是一片近山海域，也是鲛人的领地。

    鲛人是百族中最为弱小的种族之一。他们生来便不善战斗，只会在海底种植灵草、驯养鱼群，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只是此刻，鲛人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海底深处，珊瑚宫殿中，一个身披银鳞的身影高坐於上。殿中，数十名鲛人垂首而立，神情恭谨。

    「族长，已安排妥当，请柬也全部送出。」

    闻言，上首之人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继续威严十足地说道：「一年後的潮汐庆典乃是我鲛人盛事，尔等必须小心布置，不得怠慢了四海宾客。」

    「族长，」一名鲛人长老上前一步，恭敬道：

    「依照往年惯例，中下层的各族均会出席，但上层的羽人等族，恐怕不会亲至。最多遣些使者前来。」

    「无妨。」楚墨摆摆手，微笑道：「使者也好，亲至也罢。总之，来了就好，我族皆要好生招待。你说是也不是？」

    那长老闻言，也露出一抹笑意：

    「自当如此。山中百族，平日多有摩擦，我族潮汐大典正是一次调和各族矛盾的机会。百族之人，还需齐心协力才行。」楚墨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去吧。仔细布置，莫要出了纰漏。」

    「是！」

    众鲛人领命而去，殿中重归寂静。

    楚墨独坐珊瑚宝座之上，暗自思忖。源之山共分九层，最下层是鲛人、海兽等弱小种族，往上依次是蛮族、灵族、羽人族等强族。

    越是往上，种族实力越强，与太冥之神的联系也越紧密。

    「不急，慢慢来。」

    这些年来，他已将水族、部分海兽纳入掌控。鲛人一族，更是被他吃得乾乾净净。待到潮汐庆典，各族使者汇聚一堂，便是他大展身手之时。

    届时，来多少，吃多少。

    哪怕只来使者，也能借他们之手，将众生相扩散至更高层。

    ————

    一年之期，转瞬即至。

    潮汐庆典，乃是鲛人族千年一次的盛事。每逢此时，海中潮汐之力达到鼎盛，鲛人便会藉此机会祭祀海神，祈求风调雨顺、鱼群丰饶。今年尤为隆重。鲛人族长广发请柬，邀百族共襄盛举。

    消息传出，源之山第九层顿时热闹起来。

    灵族、石族、木族.……一支支队伍陆续抵达。与此同时，还有一群不速之客在暗中悄然汇聚。

    ————

    海底深处，一处隐蔽的海沟之中。

    数十道身影静静潜伏。他们不披鳞甲，不生羽翼，与寻常人类无异。但在这百族林立的世界里，他们却显得格格不入。

    魔裔。

    源之山中，唯一不信奉太冥之神的种族。他们散居各地，行踪诡秘，被尊神教视为异端，屡次清剿，却始终无法根除。

    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他身着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阵盘，眼神锐利无比。

    「都到齐了吗？」他低声问道。

    身後一人答道：「回禀大人，第九层分舵的弟兄已全部就位。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动手。」

    男子微微颔首，旋即阴冷一笑，「山中已经太久没听闻我等奉神教的威名了，竟敢开什麽庆典。今日，便覆灭了鲛人一族，宣告我教神威。」闻言，一众魔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凶光。

    「大人，」另一人随手甩开游到脸上的小鱼，凑上前来，「尊神教那边可有动静？」

    「放心。」男子淡淡道，「此事，乃是上神降下的神谕！今日尊魔教的主力会被教主他们牵制在上层。」

    「上神降下的神谕？」

    身後众人闻言，眼中狂热更甚。

    魔裔信奉的并非太冥，而是另一位神只，一位被尊神教称为「魔神」的存在。信奉杀戮，崇尚毁灭。

    「大人，」一名尚存理智的魔裔迟疑开口：

    「鲛人虽弱，但此次庆典宾客云集，甚至有羽人族强者。我等贸然行事，是否不太妥当？万一坏了上神威名……」

    「区区宾客使者！」

    男子嗤笑一声，举起手中阵盘，不屑打断对方：

    「此物名曰【无寂摄灵大阵】，乃是上神所赐。一旦催动，方圆万里之内，一切生灵肉身皆会被无寂神光消解，魂魄则被拘为鬼奴。」

    众魔裔倒吸一口凉气，望向那阵盘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大人英明！」

    「上神圣寿！」

    几声低呼响起，被压抑在海沟之中，惊得游鱼四散。

    ————

    与此同时，海岸不远处，一道金色漩涡凭空浮现。须臾之後，一道身着白粉长裙的高挑倩丽，小心翼翼地从中走了出来。

    来人是位女子，脑後简单扎着一束高马尾。虽不施粉黛，却也面容姣好。自带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

    她站稳身形後，立时环顾四周，惊喜出声：

    「这便是【天籙·造化】之後的界域？好生充沛的天地灵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