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初期圆满吗……」

    面对永夜天道暴怒出手，楚墨没有慌乱。他心念一动，玄幡骤然展开。那幡面幽光大盛，与现世永夜遥相呼应。

    刹那间，现世永夜震颤。

    已被替换成冥土的大地，在这一刻齐齐震动。无数阴神自冥土中升起，施展神通，御使玄妙。

    於是乎，那天道力量落下的瞬间，便被挡了下来。玄幡掌控的永夜，在这一刻成了楚墨的护身法。天道的力量落在其上，便层层消弭，化於无形。

    天道一怔，祂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被自己左右手拦下一般。待祂定神仔细感应一番，终是发现了端倪：

    永夜竟已被掏空殆尽，祂却浑然不觉！

    祂现在仿佛只剩下一颗头颅还悬在半空，而身体成了他人所有，如同任人摆布的傀儡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天道大人。」

    楚墨笑着挥了挥手中玄幡，开口道：「您也不想自己的身体出事吧？」

    天道停滞了一瞬。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那团庞大的意识剧烈翻涌，怒意升腾，他瞬息想起了当初那个人，对方也是贪婪无度，什麽都想要，最後甚至重创於祂。

    新仇旧恨，霎时涌上心头。

    天道不再犹豫。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神威浩荡而出，席卷灵境。无数光华绽放开来，如星辰坠落一般，蕴着根源神妙，朝着对方砸去。

    祂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哪怕不要这永夜！

    「还真疯啊！」

    楚墨诧异道。万万没想到，这位天道大人竟如此刚烈。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也要置他於死地。

    面对无数坠星，楚墨急挥玄幡。

    刹那间，现世永夜齐齐震动。以冥土为基，以阴神为引，他强行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化作一道护法神光，迎向那天道之威。

    轰隆隆——！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炸开漫天华彩。

    天道的攻击被层层消解，化於无形。可楚墨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第二波攻击已接踵而至。

    天道疯了。

    祂不仅攻击楚墨，更将怒火倾泻在永夜之上。一道道天罚般的力量自灵境垂落，直直砸向现世大地。

    既然永夜在阻祂，那就把永夜一并摧毁！

    天崩地裂般轰响声不绝於耳。

    若非有妄界大阵在，此刻永夜已然四分五裂。万幸天道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虚幻，攻击被一层层引入妄界之中，在无尽的虚假中消磨殆尽。

    一时间打不破大阵，又与楚墨僵持不下，天道更怒了。

    祂想起那株放养人间的大药，有了主意。大药虽还未成熟，但只要能吞掉对方，也可恢复部分伤势，打破二者之间的平衡。

    ————

    现世，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自天穹垂落，降临人间。无数生灵心中一颤，只觉如负重岳，那意志透着一丝急切，仿佛在寻找什麽。

    「找到了。」一个念头在假狄阳脑海中炸开。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开始崩解。血肉、神魂、本源.……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那意志抽离，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穹深处。

    ————

    灵境之中，天道的力量骤然暴涨。

    那团意识体吞下「狄阳」，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之力涌入体内。伤势竟开始好转，气息迅速攀升，那原本萎靡的力量，此刻有了几分全盛之时的气象。

    「胜利已然向吾倾斜！」

    天道感受着回归自身的本源，心中不由狞笑。抬手，便要抹去眼前的蝼蚁。然就在此刻，天道身形骤然一僵。

    吞下的「狄阳」，陡然露出了真面目。

    【蚀道神炁】

    道毒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天道的本源。祂的力量开始溃散、意识昏沉，那原本恢复了几分的气息，此刻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你……！」

    天道震怒，大药竟然是假的？大药为什麽是假的！其内不仅没有一丝丝本源，甚至完完全全由一种道毒所化！祂竟还主动炼化那道毒！

    ————

    【60级·永夜天道】

    【血量：57％→49％→38%】

    楚墨望着那被蚀道神炁所侵、一时僵在原地的天道，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的道理。顷刻间，金阙骤然加速，朝那幽深的根源飞去。

    近了。

    更近了。

    那根源已近在咫尺，幽深无比。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法理：万物寂灭、生灵绝灭.……

    刹那间，金阙将根源收拢其中。

    过程极为顺利，死之根源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隐隐透出一丝欢迎之意。其主动与金阙交融，与法相呼应，与道途共鸣。

    楚墨一把抓住眼前光点。

    顷刻间，他只觉自己仿佛融入了一方法理天地，无尽的死意灌入心神，感悟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下一刻，金阙开始蜕变，一座巍峨的真境在太虚中铺展开来，以那根源为锚，以灵境为基，以道途为梁。

    玄青色的光辉自真境中洒落，将此间空无都染上了色彩。随着他对於根源的理解加深，那青玄之色也越发耀眼。

    而在楚墨方才抓住根源的刹那，永夜天地、以及对应的灵境之所，开始朝着某一方向，以一种极为抽象、难以言说的方式进发。

    他对根源的掌控越深，移动的速度也便越快。

    ————

    楚墨蜕变之时，天道终於勉强从混沌中挣脱。

    蚀道神炁虽重创了祂的本源，却终究没能彻底将祂抹杀。

    此刻，祂从那昏沉中醒来，望着那已被纳入真境中的根源，以及飞速挪移的永夜，顿时想到了「山」与「彼岸」的下场。

    「你……竟敢染指……根源……」

    声音如雷霆滚动，回荡在空无的灵境之中。

    「那就一起死吧！」

    天道不再犹豫。祂催动全部力量，要自燃本源，毁掉整个永夜。无量之光照耀灵境，寂灭之意席卷寰宇。旋即，朝着那锚定在灵境上的神山，悍然撞去。

    楚墨虽沉浸在根源中，却对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目光一闪，竟强行脱离感悟，然後御使还未蜕变的法相，一步跨出真境。

    他抬手一抓，一柄黑白之剑浮现掌心。

    其身黑白，流转阴阳二气。本应是生死平衡之态，却在现身的那一刻，黑色倏然膨胀，瞬息占据整个剑身。

    【生死两仪养命剑】

    在死之根源神妙的加持之下，这道原本只是元婴境的大神通，已然迈入无上神通层次。不见神威显化，却自有慑服心神之能。

    【60级·天道】

    【血量：27%】

    「我去，这蚀道神炁的效果，竟然这般恐怖？让天道失去了一半多的血量。」

    楚墨握住剑柄，目光穿透无量神光，望着那庞大的意识团，颇为震惊。太初道君怪不得会将此法收录。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想要与他同归於尽的天道，缓缓挥剑。

    霎时间，一道幽邃无极的剑光，斩落而下。那剑光划过灵境，无量光华在其面前寂灭，浩然天威在其面前崩解，一切有形无形，皆被剑光斩断。

    最後，直直落在永夜天道身上。

    神妙显化：触之即死。

    天道震惊到极点，祂完全不能理解，那蝼蚁只是刚刚接触【死】，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催发神妙。祂想开口质问，但意识却沉沦下去，最终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原来那一刻，吾便已经死了麽.……」

    祂不甘地想道，伟岸身躯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於灵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