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西湖区,解家。
解家本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家族。
解九只是家族中庶出,也因为从事古董倒买倒卖的生意,一直被族人所不喜。
从长沙过来投奔家族,解九出了不少钱与力,这才被解家容纳。
可解九又将家族中子嗣,介绍给了与解九同样身份背景下的寒门之子吴老狗。
这就让整个解家对此有些不喜了。
再加上吴老狗那破了世俗规矩的未婚先孕之事,最近整个解家都闹得沸沸扬扬。
差点就连解九都给踢出了解家。
此次吴老狗与解家女子大婚之日,解家本不会派任何人前来探望。
解家已经做好了打算,既然解姓少女心甘情愿的与那外来的小子厮混在一起,那么干脆就直接断了与解家的关系。
日后各走各的,互不往来。
可就在这一天。
沈家拜访吴老狗的消息,同样传到了解家内部。
解家宅院内。
解家当代家主派人将从长沙投奔而来的解家庶出子嗣解九,叫起客厅。
客厅内,依次排列坐着的,都是解家的各个叔伯。
解九进门后,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受周围解家叔伯们的注视目光。
“景臣。”
“小侄在。”
“那吴姓外来小子,到底是何背景身份,现场都是自家叔父,你且与我们原原本本到来。”
“老五的背景身份,正如家族探查到的一样,小侄从未对家族有过任何隐瞒,苍天在上,小侄解景臣可对天发誓!”
“一个倒买倒卖的江湖小子,怎会得到沈家的高看?”
“难道沈家也有从事此行业的人?”
“闭嘴,沈家屹立江东几百年,所做之事,人人可见,岂是你猜想的这般?”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江东沈家,如此高看那吴姓小子?”
“沈家为江东书香门第,认识的官员家中学子众多,我们解家,是否可靠着这层关系,攀上沈家?”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这些年我们解家无时无刻不再想攀附豪门,但却都被人所看不起,这次,是难得的机会。”
“真要这么做?”
“这么做,会不会太给那吴姓小子的脸了?我们解家的脸又放在哪?”
“没错,此事还是要商议再商议,马虎不得。”
“……”
家族叔伯们的议论声,一字不差的落入解九耳中。
解九对于眼前这些迂腐的解家老头们,向来都不是很喜欢。
只是在长沙无法待下去了,短时间内又不得不转换一个身份,所以才带着吴老狗过来一起投奔家族。
不曾想,家族这帮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得上他。
只是不断地借着他的钱与人,在行对解家大好之事。
背地里,家族内部还是不断有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骂他下九流土夫子身份。
可就在今日。
家族内过往的态度突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这些转变,与那江东沈家登门拜访吴老狗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还未去到吴老狗府邸的解九,对于此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吴老狗到底是怎么攀上那江东沈家高枝。
江南不比长沙。
这里的人交际之时,最为看重的,就是个人的德行与修养。
解九与吴老狗来到江南之地后,四处碰壁。
开了几个店铺,想要招些人来打打下手,都被许多当地的人从中破坏。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就排在末尾。
封建王朝刚刚坍塌不久,许多老一辈的人心中,都还持有如此念想心思。
更别说他们老九门的‘商人’身份,还是摆弄那些古董明器等死人物件。
解九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他很明白解家只是在利用他来为解家做事。
可他何尝不是一直都在解家的名声,想要在江南一地打开一道属于他崭新人生道路。
只是,经过去年一年的摸索碰壁,他发现想要彻底落户江南,创立属于他解九崭新的人生事业,还是太过艰难。
“景臣啊,家族曾分给你父的田地,早先就被你父贩卖回家族了,而今又是一年之春,族人们已开始耕种,等到秋收,他们都会向家族内部交送部分收成,同时,家族也会……”
“小侄明白,小侄家中并无房产与田地,于家族无用,可家族却租聘了部分房产与田地给小侄,小侄自会以等额的金钱来回报家族。”
“你能想明白就好,好了,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诸位叔伯安康,小侄先告退了。”
“……”
转身走出正厅后的解九,双拳紧握,脸色阴沉。
一个没有来路背景身份的逃难流民,想要在任何一处立足,实在太过艰难。
如不是他想借着解家的关系,好给他与吴老狗两人崭新身份,彻底落户于江南。
这些蝇营狗苟之事,他岂会一再退步忍让。
可若是没有解家的担保,他与吴老狗当初在进江南之时,早就被当地的官府踢了出去。
也不至于能够让他们在江南停留至今。
解九单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嘴角上扬:“老五啊老五,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嫉妒你,我的命就要比你苦得多了,唉。”
步入人生正轨,走向人人敬仰的正轨途径。
是目前大部分老九门门主们心中都急切想要做的事情。
可他们所有人却都没有任何方向与目标。
捞偏门捞习惯了,想要重新好好做个人,从事别的清白干净行业,实在太过为难他们。
封建王朝崩塌之后。
礼乐崩坏。
在那段昏暗的岁月时光,各地捞偏门的三教九流迅速崛起,把持着一地的权势。
在那老九门最为辉煌的时刻,长沙城附近的官府见了他们这些个门主,都得给上几分薄面。
叫上一句爷。
可随着各地战事结束。
他们这些依靠捞偏门手法在各地立足的民间势力,就迎来了大清算。
要不是张启山最后保了他们一把。
现如今,他们这些人应该都该被各地通缉,无法在人间露面,更无法再抬起头做人。
赚钱的时候,人人都得叫他们一声爷。
可高楼塌了之后,他们就成了痛打落水狗的对象。
那些原先羡慕敬仰他们的小人们,都恨不得借着大势,抢光杀光他们这些原先地位高崇的九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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