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奥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模型，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圆片，边缘伸出几根细如发丝的电极。

    “我们可以在您的大脑皮层特定区域植入这个设备。它会绕过已经损伤的神经，直接采集大脑信号，然后通过外部设备转换成指令，再发送给您的……相关器官。理论上，可以恢复功能。”

    钱致远盯着那个模型看了一会儿：“风险呢？”

    “任何开颅手术都有风险。感染、排异、术后癫痫，这些都有可能。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设备需要定期维护和更新，而且一旦植入，就不能轻易取出。”

    “成功率呢？”

    “70%。”

    钱致远沉默了很久。

    梅奥教授没有催他，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翻着报告，像是在等他自己想清楚。

    “我需要打个电话。”

    “当然。”

    钱致远走出诊室，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

    “致远，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钱致远把梅奥教授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钱志国骨子里有些传统。

    听到“脑机接口”“植入大脑”这些词，他第一反应是抗拒。人脑子里装个机器，那还叫人么？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可他又想到了儿子还年轻，想到了钱家还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且再怎么样也比做假体植入强。

    “……做吧。”

    钱志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似乎认命了，“致远，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儿子。”

    “爸，我知道了。”

    钱致远挂了电话，回到诊室，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梅奥教授收起同意书，点了点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今天好好休息。”

    “好。”

    钱致远离开后，梅奥教授关上了诊室的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梅奥教授，情况如何？”

    “钱致远已经同意脑机接口植入了。”

    “非常好。最新的一款设备技术已经成熟了吧？”

    “是的，最新一代的‘谛听’，能够实时回传患者视觉、听觉以及部分皮层活动信号。只要他植入这个，以后他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会同步传回我们的后台。”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更方便地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了。”

    “是的。而且患者本人不会知道，他只会以为自己植入的是一个普通的医疗设备。”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很好。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梅奥教授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收回目光，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

    ……

    另一边，陈卓回到了汤臣一品的房子。

    房欣妍已经不在了，次卧被重新整理干净，床单换了新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花香。

    陈卓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小小怪”。

    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点了通过。

    很快宁静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宁静】：大哥哥，我到家了。

    【陈卓】：嗯嗯，我也到家了。

    【宁静】：大哥哥，你住在哪啊？我明天可以去找你玩么？

    【陈卓】：我明天有事，下次吧。

    【宁静】：哦……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跟你一起去偷狗。

    【陈卓】：额……下次吧，这两天有些忙。

    【宁静】：这样啊，大哥哥……

    【宁静】：那大哥哥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狗？我觉得萨摩耶好看，但是金毛更乖，要不咱们偷两只？

    【宁静】：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宁静】：大哥哥你是不是在忙？

    【宁静】：大哥哥我跟你讲，我今天回来之后，那个老登看我的眼神可奇怪了，我估计他在想我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宁静】：大哥哥，你说我生日宴会上炸牛粪怎么样？

    【宁静】：不对，宴会厅里没有牛粪。

    【宁静】：大哥哥……

    陈卓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沉默了五秒，然后长按对话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世界清净了。

    他靠在沙发上，开始一条一条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顾清音发来的是正经事，檀宫和君庭各有一套别墅在售，她约好了时间，明天上午去看。陈卓回了个“好”，又给房欣妍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跟着一起。

    王心雅的消息看起来是闲聊，说小橙子还有两周放寒假了。

    但陈卓读懂了字面下面的意思，她在问他，过年怎么安排。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回了一句：“过年带你和小橙子回家，见我家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半天没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分钟，王心雅发来一个字：“好。”就一个字，但陈卓能想象到她在那头抱着手机哭的样子。

    赵梦琪家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三层带露台的小洋楼，照片里外墙贴了米白色的瓷砖，她发了一长串消息，从房子的格局讲到装修的细节，像是在炫耀两人的婚房。

    苏萌萌她们进入考试周了。

    陆瑶发来了一张照片，是苏萌萌哭鼻子的照片，背景是图书馆，学了两个小时，喝了三杯奶茶，哭了四次……

    按照苏萌萌那猪脑子，线性代数就够折磨她的了。

    虽然觉得搞笑，但毕竟是自己的女人，最后还是说了句，学不明白就多吃点饭。

    这些消息一回就是两个小时。

    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架不住人多。

    更别说还有李思思和孙佳怡这对哼哈二将在，最近这两人好比哈士奇遇到了阿拉斯加，整个一拆家小分队，磨人的很，除此之外，还经常给陈卓发一些很凉快的照片……

    ……

    翌日上午，陈卓带着顾清音和房欣妍去看了那两套别墅。

    檀宫的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外立面是法式新古典风格。君庭的是现代极简风，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和清水混凝土。

    根本不用多看，品质摆在那儿，檀宫整个小区只有18套，君庭只有20套，装修和配套那都是顶级的。就

    陈卓没有多想，两套都买了下来，记在顾清音名下。

    虽然顾清音现在的好感度还没破百，但比起已经是家人的赵梦琪，陈卓还是更信任顾清音。

    手续办完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