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下方的二人彻底僵住。
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从没想过荣光王会如此直接。
犹豫许久,铸造贤者才开口说道:
「陛下,还请您三思,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是无数人生死的事情!无数!」
对此,荣光王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后,才说道:
「就是因为是关乎无数人生死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说,我们开战吧。」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什么一时兴起,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回答,所以不要妄想我会改变想法。」
「滚吧,回去告诉教皇,阿尔比恩不会旁观,阿尔比恩会遵从盟约,站在同盟身边。」
枢机主教试图在爭取一下,但却被铸造贤者拉住了。
摇了摇头后,两个人就此悵然而去。
隨著两人的离开,紫袍人马里斯也从旁边走了出来。
目视著枢机主教和铸造贤者离开的身影,马里斯说道:
「陛下,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为何不直接把他们两个留下呢?尤其是那个铸造贤者!」
铸造贤者理论上和枢机主教同级,但实际上,一直都是后者更加矜贵。
因为枢机主教不过是从无数个地方主教中选出来的,他们是可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有著不小的能量。
但铸造贤者,却必然掌握了大量的失落知识,藏有无数珍机,肩负著一个甚至数个缺了就会要命的关键岗位。
他们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支撑著教会这座庞然大物。
只要隨便死一个,就会对教会造成难以想像的影响。
比如,那支监视北方的舰队,之所以会忘记自己究竟是为了监视什么。
就是因为负责这件事情的铸造贤者意外死亡。
此外,还有很多留名史册的大灾难发生,都和某个铸造贤者的离世有关。
荣光王也对此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我要让教会觉我们並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定。毕竟,我甚至放了两个正面威胁我的人回去,仅仅因为他们是教会的大人物。」
马里斯微微低头表示明白,隨之他问出了另一个他万分担忧的事情:
:
「但是,陛下,您真的打算让公主殿下亲自过去吗?」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马里斯很怀疑寓乐已经深入了法兰西尼亚的顶层权力结构。
这个时候让公主过去,恐怕很可能会直接撞上也说不定。
而且,公主殿下如今的状態,马里斯也很怀疑她真的愿意离开自己的寢宫吗?
自从公主失去了自己的骑士,曾经一度绽放的璀璨之花,便彻底深埋於宫闈之中。
以前,侍女,骑士,领主们,还能看见那份独属於黄金的傲慢和厌恶。
可现在,阿尔比恩唯一的珍宝已经褪去了全部的顏色。
连对周边的厌恶都不存在了。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幸福。
这一点上,哪怕是神裔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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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王长长嘆了口气,疲惫的靠在自己的王座上道:
「是的,也只能是她过去,不然无法从根本上撼动局势。」
而且...而且也该让她隱约意识到一点什么了。
马里斯並不知晓荣光王的想法,他只是试探性的问道:
「可是陛下,您是否想过,公主殿下很可能发现点什么?还是说,这是您期望的?」
荣光王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的注视著法兰西尼亚的方向。
还不是时候,所以此举可能会让局势失控。
不过,荣光王觉还是应该让公主察觉到一点东西。
自己要给她一点希望。
以免瓷器一样的公主,真的变成一地碎片。
『看来的確有这方面的考量。』
马里斯也就知道了答案。
「那么陛下,如何让公主殿下愿意过去?」
「只要告诉她,她就会去的,那是她唯一的朋友,尤其是在现在。」
:
沉默了片刻后,荣光王才嘆了口气的说道:
「尤其是这个她越发畏惧失去的当下。」
马里斯躬身行礼: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陛下。」
紫袍人消失在王座厅,这儿只剩下了荣光王一个人孤零零的坐著。
公主的寢宫前,女官和侍女们全都担忧的注视著她们在里面的主人。
以前的黄金公主,总是让她们畏惧,但畏惧的同时,她们也无比嚮往著那份美丽和尊贵。
人总是会对美好的东西心生好感,而神裔公主代表的就是这个世界最极致的美丽。
尤其是,这位公主並未真的对她们做过什么。
不管是不是发自內心的想法,没有就是没有。
也就不会產生真正的怨恨。
而现在,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公主,那个总是让她们操心的公主。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变的如同真正的瓷器,而且是碎裂的瓷器。
老实说,这是她们从未想过的,她们知道公主很在意那个骑士。
那位据说是罗马末代皇帝的君士坦丁。
只是,真的至於变成这样吗?
说来说去,君士坦丁对於她们和公主而言,不过是一个突然出现了几天的外人罢了。
这是她们无法理解的,也是黄金公主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在骑士还在自己身边时,公主也想过如果自己失去了对方会如何。
那时候的公主觉自己一定会难受,但绝对並非不可接受,毕竟双方甚至都谈不上什么了解。
可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找遍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时。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世界貌似正在飞快失色,破碎。
但还维持著一个大致的样貌,因为她还觉切尚有希望。
直到,她知道『一切』,她永远失去了他。
傲慢的公主丟掉了自己唯一在乎的东西。
:
世界就此暗淡无光。
她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是翡翠把自己送回来的吗?
想起了那翡翠一样美丽,却更加柔软的头髮后,失色的公主总算是有了一点起伏。
不过也就这样了。
拥抱幸福需要比面对恐惧更大的勇敢,因为人们会因此开始畏惧失去已经体验过的幸福。
她就是如此。
她在浑然未觉下拥抱了一个名为希望的幸福,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马里斯的声音跟著在门后响起:
「尊敬的殿下,陛下希望您能带领王室的舰队和封臣们,前往法兰西尼亚,履行我们和对方的盟约!」
失色的公主微微抬头。
法兰西尼亚?
法兰西尼亚怎么了?
灰暗的世界开始出现翡翠的顏色,不过很少,只是那么微不可察的一抹而已。
「波旁二世在教会的大肆支持下,悍然发动了席捲法兰西尼亚全境的大叛乱,整个国家陷入战火,您的朋友,翡翠公主殿下,她也失去了联繫。」
「所以,陛下希望您能代表他前往法兰西尼亚支援!」
说到这儿,马里斯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选择了属实但更加激进的说法:
「而且殿下,我有理由相信,波旁二世会全力围杀翡翠殿下。如今,局势恐怕相当糟糕了。」
翡翠,不见了?
他们想要杀了她?
我失去了我唯一的骑士!
公主灰色的世界重新恢復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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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並非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地下,来自愤怒!
大门洞开,盛怒的黄金站在了人们面前。
看著如此的公主,马里斯愣了一下后,低头说道:
「殿下,两位大公的部队和他们本人已经准备完毕,其余的领主们也已经出发。您隨时可以过去了!」
「然后,我会让我的鸟儿儘可能的联繫上翡翠殿下。不过很难,因为教会完全掌握了法兰西尼亚的通讯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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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公主並未离开零號遗蹟。
哪怕她了消息说波旁二世,正在王朝西部疯狂挺进也是一样的。
她相信自己的父王能够处理这些,而且,如果连自己的父王都无法处理的话。
那就说明局势已经极其恶劣,这种情况下,她反而更应该坚守在零號遗蹟。
这儿有这数量庞大的军队和储备不说,这儿还是法兰西尼亚的命脉之一。
外面战火朝天,但在零號遗蹟,却一片祥和。
士兵们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指挥室內的军官们无不忙碌。
而翡翠公主,则静静的站在这儿。
以她强大的气场安抚著越发浮躁的人心和士气。
终於,一名军官快步走到公主身前低头说道:
「殿下,我们或许应该立刻去王都,去支援陛下,我们最后的消息可是波旁二世已经打到了王都!」
「而且、而且他们还使用邪恶的法术,復活了...」
犹豫许久,这名军官终究是没找到合適的称呼,却形容波旁一世。
名义上,波旁一世是整个法兰西尼亚的先王。
因为官方对他记载的死法是突然暴毙。
但事实上,谁都知道,是太阳王杀的他。
可现在,波旁一世活了,並且正在和他们的君主大战。
那么要如何称呼嗯?
:
叛逆不太对,先王也更不对。
「正因为局势如此恶劣,我们才更应该坚守在这儿。因为,波旁二世一定在路上等著我!」
「放心,他终究会按耐不住主动来找我的。」
太阳王对翡翠公主的培养是朝著完美的统治者去的。
军事教育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完美的君王理应通晓战爭。
更何况,她还认真研究过波旁二世这个必然的对手。
所以,她很確定,波旁二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著以逸待劳。
既然如此,她就反其道而行之,让他按耐不住主动来找自己。
这儿有整个法兰西尼亚最完备的防御体系,足够支持数年的储备,以及她带领的王家舰队。
在这儿打,她的优势会非常大。
「但是,殿下,如果对方在围攻陛下呢?」
对此,翡翠摇摇头道:
「不会的,王都比这儿更加难以攻克,而且他同样会害怕我攻击他的后背。」
最后,她更是朝著人们十分断然道:
「而且我肯定,他一定会先来找我!因为在他眼里,他最大的敌人甚至不是我父王,而是我!」
在波旁二世的眼里,太阳王是让他流放的敌人,而翡翠公主则是真正让他一无所有的人。
她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將他彻底逼上了死路。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另一名军官突然惊喜说道:
「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著他看了过去,对方则是兴奋的站在了桌子上高声说道:
「阿尔比恩宫廷总管马里斯大人的密探,联繫上了我们,他们告诉我说阿尔比恩出兵了!」
「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军官的话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阿尔比恩的援军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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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一支舰队,那是整个王朝最坚定的盟友、最强大的神裔之一!
说到最后,军官更是看著翡翠公主说道:
「还有,殿下,他们著重强调说,是黄金公主亲自带领援军!此刻她已经接近公海,很快就能到您身边了。」
翡翠公主站在控制台前,听到那句『黄金公主亲自率领援军』时,她的手指在檯面上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確定吗?」
「我確定,殿下。」
「马里斯大人的密探是通过一条极为古老的备用信道传来的消息,如果不是跟在您的身边。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条信道的存在,因为它是您父王和荣光王一起设立的!」
「这已经超过千年了!」
太阳王在数百年前夺权,但他认识荣光王的时间已经是千年之前了。
而他们友谊的开始,则是来自一条被他们意外联通的古老信道。
没想到,在如今这个艰难时期,这两国友谊的开端,居然以如此的形式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这也让很难有什么表情和动作的翡翠公主,第一次低头轻笑了起来。
片刻后,想起了寓乐的她抬起头,挽了挽从额头散落的秀髮。
发自心底的期待著:
「那么,当一切结束时,我或许能够让她当我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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