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鼬老妖猛地睁眼。
绿瞳如两盏鬼火,瞳孔缩成针尖,扫过血池对岸。
看清李信,它嘴角抽动,露出焦黄碎牙,声音干哑:「竟敢闯我祭坛?」
说话时,嘴角淌下血沫,滴在旧袍前襟。
祭炼反噬显然不轻。老妖撑着祭台边缘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
它牙关紧咬,喉中低吼,抬手朝身侧石壁一招……
嗡的一声。
石壁上悬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青色长剑,应声出鞘,悬於半空,剑尖缓缓转向李信。
剑身缠着一层淡淡元神气息,如薄雾裹锋,摧肝裂魄……
还没出手,陈寒山已经闷哼一声,眼中流出血来,身上筋骨啪啪作响,肌肉筋脉裂开。
李信身上三色微光大亮,袍袖一挥,把陈寒山卷着离开数十丈远,直直扔到了洞口处。再看那尖嘴老者动作,眉毛微微跳了跳。
化神修士元神御剑的确是非同小可。即便老妖只剩半数修为,剑上威势仍压得血池气泡骤然静止。
李信立在对岸,手按秋水剑柄,徐徐拔剑。
剑光清冽,映着袖口未散的三色水光。
一人一妖,隔着一池翻涌血水对峙。
黄鼬老妖稳住身形,绿瞳上下打量李信,喉咙里挤出乾笑:「区区元婴小辈,也敢坏我大事?」指尖微勾。
头顶元神御剑往前递了半尺,剑尖血光一荡,虚空炸裂,撕开一道漆黑缝隙,一点锐芒好似瞬移。
闪了闪已经到了李信胸前。
李信静静感应元神御剑的运转轨迹,对老妖牵引虚空灵力助推剑势,以及铜鼎与水猿眉心之间那道无形链条……
他看得很细:老妖右手小指微颤,是灵力不畅之兆;
左肋衣袍颜色更深,是新渗的血;
铜鼎转速比刚才慢了半圈,鼎身水纹里,一道发丝细的裂纹正在蔓延。
浩浩荡荡的剑势,斩到他的胸前,被三色神光微微一晃,仿佛失去了准头,从他身侧斩过。洞内忽然就多了几个虚影,几个声音忽然同时开口:「你祭炼了多久?」
老妖一怔,眼神闪过一丝犹疑:「与你何干?竟然拿幻影之术闪过元神御剑,你这是分身法?」
他发现,自己的惑神幻法,似乎没有起到丁点作用。
甚至,元神禁锢之术,也禁不住对方的身法。
对方的化影之术,真实得连自己的眼力和精神力,都感应不出真假。
好像真的有四人在同是与自己对峙。
「这怎麽可能?」
「你半个身子已经填进了水猿皮囊,现在想拔都拔不出来。」李信语气平静,「这具上古遗骸你吞不下,只会被它拖死。可你停不了……
一旦停手,祭出去的半数元神便散了,你连现下的修为都保不住。」
老妖脸色骤变,尖脸绷紧,绿瞳缩成细线。
元神御剑嗡鸣大作,剑身剧烈震颤,血池重新翻涌,腥雾腾空。
可李信看得清楚,它那根发抖的小指,颤得更厉害了。李信往前迈了一步。
秋水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三色光芒次第亮起。
日光在外,金光灼灼;月光居中,清冷如水;星光藏於刃底,细密绵长。
三光神水的气息如潮水漫出,淌过血池水面……
池中翻涌的气泡触到那气息,竟无声碎裂,化作清水落回池中。
地窟温度骤然下降。
穹顶锺乳的暗红黏液开始凝结,滴落速度慢了一倍。
水猿眉心里那滴未落的汁液微微一滞,像被无形之力按住。
黄鼬老妖嘴角抽了抽,终於反应过来:这小子身上的三色水光,天生克它这血祭妖法。
三光神水,上古洗浊涤秽之物,专破血祭邪术。
它千辛万苦祭炼半数载的血肉元神,在三色水光照耀下,竟如雪见日,隐隐有溃散之势。
老妖低吼一声,再不敢托大。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鼎上。
鼎身裂纹又扩半分,转速却陡增数倍。同时头顶元神御剑嗡地一摆,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来。
剑未到,剑意先至。
化神剑意压得陈寒山倒退三步,背脊撞石壁。李信只微微侧身,秋水剑自下而上斜挑……
三色水光与青色剑光撞在一处。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极细的「嗤」,如针刺绸布。
两道光交缠一瞬,各自弹开。
秋水剑沉了沉,就如接下了一座大山,青色剑光则是歪歪斜斜,退回老妖头顶,剑刃上那层元神薄雾被削去一角。
李信扫了眼剑上痕迹,抬眼看向对面。
老妖脸色又白了三分,左肋旧伤噗地崩开,一道血箭溅在祭台上。
「你撑不了几剑,若是此时撕裂一拦元神逃走,还有一线生机。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
老妖咧嘴,齿间全是血沫。前往「必」应」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找死。」
它眼中闪过一丝凶狞之色,枯瘦双手一把抓住铜鼎,十指扣进鼎身裂纹,猛地向外一掰。
鼎中炼化的半数血肉元神轰然涌出,尽数灌进水猿眉心的空洞。
水猿的眼皮,动了一下。
铜鼎炸了。
裂纹瞬间爬满鼎身,内里积蓄的妖血元神倾泻而出,灌进水猿眉心。
刹那间,上古水猿眼皮微微抬起,整座地窟锺乳震颤,石壁血痕尽数亮起暗红光芒,如无数条蛇缠向妖躯。
李信没等它醒透。
清冽剑光缠转三色水光,日光烈、月光清、星光密,三道颜色如梭交织,发出极细嗡鸣。
这一剑递出,全无试探。
黄鼬老妖正全力催动水猿躯壳吸纳元神,一时收不回手,只能催元神御剑仓皇回护。青色薄剑破空而至,剑意暴涨,在其拼命催逼下凝成一头巨鼬虚影……
化神修士的元神化形,裹在剑光中,身长丈许,獠牙毕露,凌空扑下。
虚影所过,石壁如豆腐般被剐下一层,碎石未落地便被绞成齑粉。
李信轻笑一声,体表三色神光暴涨……
日光凝作金罩贴肤,月光化作液膜流转筋骨,星光如亿万针芒自毛孔喷薄。
与剑刃三光遥相呼应,整个人如一道矗立於地窟中的光柱。
光柱所及,血气滋滋蒸腾,漫天妖气有如积雪消融。
秋水剑与巨鼬虚影撞在一处。
噗……
发出一声轻微闷响。
李信这一剑,走的是「洗」字诀。
用的是月陨元胎剑经【寂灭】。练成这一招之後,他还是第一次拿来对敌。
主要是嫌弃这招没有什麽声势,也不太华丽,九分守一分攻,算是不太合他心意。
此时一剑斩出,他感觉,简直太合他心意了。
被三色神光汇聚下的寂灭剑招,又是对付邪魔妖力,简直就像个粉碎机似的,光芒微闪,对方剑上的元神法力,须臾间被绞灭,好像是削铅笔一样,削了个乾净。
并且,这股消融泯灭之威,逆着对方剑光传递过去,如光似影。
三层水光依次绞入元神虚影,日光烧灼、月光渗透、星光切割……
三色光芒在巨鼬体内同时亮起,如花从内部炸开。
虚影发出尖啸,身形扭曲、膨胀、碎裂,化作漫天元神光屑,转瞬被三色水光吞没。
剑光穿过虚影,毫无阻滞地没入黄鼬老妖胸口。
秋水剑入体,老妖僵住。
它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剑尖,剑刃上三色水光如水银灌进伤口,自内而外冲刷经脉、丹田、妖丹、魂魄。
脸上没有痛楚,只有深重的错愕……像攥着满手沙,忽然发现沙已从指缝漏光。
「你……」它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李信抽剑。
剑身带出一蓬三色水光,裹着一团剧烈挣扎的妖魂,三道水色层层绞紧,如渔网收拢。
妖魂左冲右突,嘶叫声尖利如刀刮壁,可每撞一次便淡一分。
三光神水洗魂涤魄,专克阴浊,化神妖魂再强横,内被水光浸透,外被剑意锁死,终究只是熬乾的灯。
待最後一丝黑气散尽,空气中只余下一缕淡焦味。
老妖身躯仍立在原地,手指扣着祭台边缘未松,眼眶里的绿光却已灭了,只剩两团空洞灰翳。
随即身躯一点点矮下去,从指尖开始,皮肉如沙塔遇水,寸寸崩解,露出枯骨,再裂成碎粉,被三色余光照得乾乾净净。
什麽都没留下。
地窟静了一息。
那尊裂成蛛网的铜鼎却动了。本主一死,鼎中残余的半身元神失了镇压,反倒借着阵法惯性,自行催动到极致。
血气在鼎内翻涌、浓缩、淬链,发出低沉轰鸣。
李信垂剑立在三步外,没有动。
他能感应到,黄鼬老妖渡进水猿的半数元神,正被妖鼎余威逼出精华,凝作细小丹丸。
是那具上古水猿躯壳在作最後回应,以鼎为媒,将吸纳的元神炼作可收用之物。
片刻後,鼎中飘出异香。
清淡却浓郁,如山间千年灵物初绽,混着水汽草木的润意,被腥气一衬,愈发分明。
十二粒龙眼大的丹丸浮至鼎口,通体琥珀色,内封一缕淡金纹路,如丝游动,表面光润如玉,散着淡淡水光……
是水猿血脉残留的道韵,被炼进了丹里。
陈寒山扶着石壁喘匀气,抹掉脸上血丝,看见那十二粒丹药,一时失语。
香气入鼻,胸中淤堵顿开,被震伤的脏腑自发发热,运转间舒泰许多。
他咽了口唾沫:「这……是什麽?」李信扫过鼎身裂痕里的符文,识海面板掠过一行字迹:天妖蕴神丹,以妖修半数血脉元神为引,合上遗骸道韵淬链而成,壮神魂、铸根基,尤契合三光神水一脉。
他伸出手,三色水光自掌心凝成半透明光手,轻轻托住那团光晕。
十二粒丹药如露珠落荷叶,顺着水光滑入他掌心。
每落一颗,丹中金纹便朝他指尖微弯,似有灵性。
全数收妥时,异香更浓,竟将地窟血腥气压下去七分。
李信低头看了眼掌心琥珀色丹丸,反手收入袖中。
十二粒丹药轻轻相碰,发出极细微的共鸣,如远处水声在石缝间回响。
「好东西啊,正愁元婴期没有太过厉害的修练丹药,需要花费七八年到十来年,四处寻找珍稀宝药炼丹服用。
却没想到,一时机缘巧合,遇到了这夺魄之鼎。这老妖被自己逼得,以身祭鼎,竟然把自己连同水猿精魄,炼成了宝丹,很好。」
李信心中大喜。
心道有着这十二颗蕴神丹,元婴壮大乃至圆满,基本上不假外求。
他转头望向祭台上的水猿遗骸。眉心空洞依旧,可洞口残留的水光暗了许多,威压也散了大半。
老妖渡进去的元神被炼成丹,它便又空了,静静卧着,如一具古旧皮囊,再无动静。
这一次,是真的死物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为山石腐土。
秋水剑缓缓归鞘。剑身上那道浅痕在三色水光中自行弥合,如浅溪被细沙填平。
李信看向甬道口,陈寒山已站直身子,擦着脸朝他点头。
「走。」
他迈步往回走,袖中药丸轻碰,叮声细碎,落在空寂地窟里,像锺乳尖最後一滴水珠坠落。
身後,血池表面的三色水光缓缓褪去,水面重新泛起浑浊气泡。
那尊铜鼎已彻底裂成数块废铜,歪倒在池边,鼎腹空空,连一丝余温都无。
…………………………
从七里庄回来的第二日,李信便让陈寒山派人去查探一番。
暂时来说,苍州的妖祸,差不多已经把明面上的全都清空了。但是,这个地儿的乱象,从来不只是妖祸,还有人祸……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没为之前,斩妖司就像是没看见妖怪似的,也看不见底下百性成千上万的失踪。
但是,自己一来,斩了妖怪,杀了刺史和州内大户,对方立刻就来了。
时间之巧合,容不得自己不多想。
不管是不是为了任务圆满完成,就算是没有任务。
对於残害生民,血祭众生的人与妖,李信都是深怀恶感。
没见到倒也罢了,见到了,哪有不管一手的道理?
「那五个斩妖司的,底细摸清楚。名字、出身、师承,一个不漏。」李信坐在明月观後院的石凳上,时刻吸收药力,打磨元婴法力。
还不忘记安排观内众人做事。
陈寒山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安排。
半月之间,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斩妖司苍州行走秦不言,元婴七层,出身南明剑宗,在宗门里排行第三,因在师门犯了事被打发到苍州这清水衙门挂个行走的名头。他身後那四人都是各宗门塞进阴月王朝历练的弟子。
明面上跟李信下山行走的原因差不多,都是接了任务,赚取功勳。
或许,还有着为了自家宗门扬名的意思。
这个世界,王朝和宗门的关系十分复杂。
算是共治天下。
真说起来,各大宗派的话语权,还要重一点。
但各大王朝,作为实际管理人,却也不用事事听从宗门命令,其中有争斗有合作,互相忌惮,制衡。
斩妖除魔司,也就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兴起的机构。
主要面对天下诡异妖魔,并不负责民生政务之事,但就算是他们不插手地方政务,权力依然大得可怕,特殊时刻,有着先斩後奏之权。
当日看李信很不顺眼的那个女修叫方幼薇,金丹八层,年二十七,出身青云宗,是青云宗锁云峰首座门下二弟子。也是青云宗首座俗家後辈,算是曾曾孙女。
值得一提的是,她有一个师弟,两人关系极好,听说可能暗通款曲,有意结为道侣。
这个师弟,名叫柳乘风,风姿不凡,天赋上等,五年前拜入锁云峰,如今修为已是金丹九层,听说,有望在三年之内碎丹化婴,其人剑法出众,是青云宗後起之秀。「原来是他。」
李信恍然大悟。
当日清扫苍州各家大户之时,柳家勾结妖魔一事,虽然做得十分隐秘,但是,在李信的【闻秘】和【通灵】天赋之下,根本就没有太多秘密可以藏得住。
李信并不是真的在当什麽官。
他只管清理地方,也懒得跟别人解释。
把证据拿到手里之後,快刀斩乱麻,直接就判了对方死刑。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与恶。
这方幼薇为了情郎师弟,仗着自身背景,当然,也懒得去管到底谁对谁错,这是同仇敌忾,把自己给恨上了。
陈寒山把最後一条消息递到李信手上时,小意提醒道:「观主,这方幼薇……背景很强,不好招惹。「
李信把纸条折起来,搁在石桌上,继续运功。
他现在没工夫去琢磨一个金丹女修的仇怨。
他手里有十二粒天妖蕴神丹,这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头三枚丹药,他用了一个月来炼化,法力像是吹了气一般的涨了起来。
元婴得到的好处尤其大。
天妖蕴神丹入腹之後不像寻常丹药那样热流直冲丹田,而是像一滴极浓的墨落入清水中,徐徐洇开。
那药力渗入经脉的方式极慢,每时每刻都只有一缕细细的金纹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筋骨血肉便像被一股温水浸润。
三光神体自发运转,清除其中妖魔怨念,将药力一缕一缕地拆开、碾碎、吸收。
日光炼其阳、月光养其阴、星光淬其魄。
三道光轮流裹着药力走遍全身,像三把不同目数的砂纸,轮流打磨一柄钝刀。
不管是不是妖族专用丹药。
到了李信的手里,就算是天下剧毒,能毒死大能,能影响元神的丹毒,都能化为最补的良药。
来到苍州第三十七日,元婴三层的瓶颈松动。
李信一夜未睡,坐在後院石台上,三色水光从肌肤里透出来,把半边院子照得如月下清潭。
药力化开那一瞬,他识海深处轰然一振,像有人推开了一扇之前卡死的门,灵力从丹田涌出,流速比从前快了近倍,经脉再次被撑开了三分。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落地竟化成白雾凝在青石板上,久久不散。
第三粒丹药消化完全的当口,他已经冲到元婴四层的关口。
突破的那一瞬他周身三色水光暴涨,交织成一轮三色光轮悬在他脑後,缓缓旋转了数十息才渐渐收敛。
整座明月观的草木都被那光照过,全都疯涨起来。
像是在高歌跳舞。
次日,观内众人起身一看,就发现,明月观就如一片山林,不但草木繁盛,後院枯死了多年的老槐居然抽了新芽,长出了新枝。
李信站在院子中央,抬手凝出一线三色剑光。
弹指间,剑光宛如丝线般掠过庭院观舍。
杂草歪树哗的一声,全都被斩断,方圆数亩之地,重新变得整洁美观,只留下一地的树枝和草屑。
「打扫吧。」
陈寒山在廊下看着,默默咽了口唾沫:「观主,您现在什麽境界了?「
李信收了水光,袖子落下来盖住指尖:「元婴四层而已。「「而已?」
陈寒山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人老了不但眼睛花耳朵也不好使。
他好像记得,一个多月前,听到的消息就是,本宗山门派来的新任观主,是刚刚突破元婴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新晋弟子。
这下山只是这麽一点时间,就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了吗?
「好吧,天才的世界,自己的确是不懂。」
不但惊叹於观主的修练速度,其战力更是看都看不明白。
元神老妖都能够轻描淡写的斩杀,自身毫发无损,还有什麽事情值得惊讶的呢?
「以观主如此进境,异日飞升有望。」
陈寒山颤颤巍巍的拜下,连忙恭贺。
「老陈,你不会拍马屁就不用拍了,小鱼是个好孩子,天赋也不错,以後就做个记名弟子,随我修行吧。」
「多谢观主,小鱼,快来,观主答应收下你了。」
陈寒山身体狂震,声音都带着丝丝哭腔,连忙把宋小鱼牵了过来拜见。为什麽收下这个七岁小女娃。
天赋不天赋的,李信其实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小女娃虽然年纪不大,却总计给了他两道金色信力。
虽然没有经常凑到身边,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信任,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亲切,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就是这样,偶然遇见,顺眼了,就是有缘。
至於修练速度的事,李信觉得,陈寒山其实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进境。
等到这十二粒天妖蕴神丹全部炼化完,元婴圆满不在话下。
天妖蕴神丹於他这具体质而言,简直像是专门为他生的。
每一粒药力都被三光水光吃得乾乾净净,毫厘不剩,连寻常丹药常有的一两成损耗都省了。
然而丹药还没炼到第四粒,事就找上门了。
那是半月之後的一个黄昏。李信正在後院练剑,秋水剑带起三道水色在暮色里流转如绸缎,忽然听见前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寒山三步并两步地跑进来,面色凝重:「观主,斩妖司来了两个人。
身上带着伤,说是被妖物追杀,来明月观避难,我瞧着就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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