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记周抓着林辰的袖子，把鼻涕眼泪全蹭了上去。

    林辰嫌弃的抽回胳膊，顺手把整盒抽纸塞进他怀里。

    “徐导，你这鼻涕都快赶上胶水了。”

    “再擦我这西装就得报废了啊！”

    “到时候还得从你分红里扣钱！”

    徐记周抹了一把脸，咧着嘴傻笑。

    “扣！随便扣！”

    “林总，只要这剧能破四，把裤衩子扣给你都行！”

    “那帮以前看不起老子的制片人，现在全在微信上排队叫哥呢！”

    赵阳在旁边听的直乐，顺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徐导，格局小了不是？”

    “这才播到哪儿啊，高启强才刚起势呢！”

    “等后面强哥彻底黑化，那收视率不得直接起飞？”

    “走走走，我让食堂开了小灶，咱们喝两杯去！”

    赵阳半推半就，把还在亢奋状态的徐记周架出了办公室。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心念一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只见原本停留在几万的宗门声望值，此刻正以每秒几十点的速度往上跳。

    【当前宗门声望：185400！】

    林辰看着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波血赚！

    以前他自己累死累活拍一部戏，还得跟系统斗智斗勇，才能换来一次奖励。

    现在把辰光影业搞成修仙宗门，模式完全变了。

    全网几千万观众每刷一条短视频，每在评论区玩一次梗，都在给他贡献声望。

    这不就是全自动挂机挖矿吗？

    “有挂，确实够劲儿！”

    “照这个速度涨下去，等大结局播完，声望破五十万都不是梦。”

    林辰手指敲击着桌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要是能趁着这波声望大爆，把藏宝阁二层里的丹药全换出来。

    那修为还能再往上蹿一截！

    “财侣法地，果然还是财排第一位。”

    “没有声望和钞票，修个什么仙？”

    “接下来还得让宣传部再加把火，把这股风吹的更猛一点！”

    ……

    与此同时，京州郊区的一处农家小院里。

    张松闻正坐在葡萄架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

    院子里种着花草蔬菜，角落里还养着几只老母鸡。

    这就是他租了十年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只要两千块钱。

    哪怕演了二十年戏，他在寸土寸金的京州，依然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但今天，这位平时连买菜都要跟大妈为了五毛钱磨破嘴皮子的老戏骨，根本没心思伺候他那些花草。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台旧平板电脑，还有两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平板屏幕上，正开着桃厂的后台热度监控页面，旁边还分屏挂着微博实时热搜榜。

    张松闻眼睛瞪的溜圆，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手指头每隔十秒钟就点一下刷新键。

    “卧槽，又涨了！”

    “桃厂热度破九千八了！”

    “热搜前十占了六个，张松闻演技居然直接冲到了第一？！”

    张松闻咽了口唾沫，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手腕都在哆嗦。

    什么淡泊名利的老艺术家，那都是没火的时候，用来安慰自己的屁话！

    他演了二十年龙套，跑了无数个剧组，受尽了白眼和冷落。

    从狂飙开播的那天晚上起，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这段时间，他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屏幕上，连上厕所都捧着平板看弹幕。

    看着满屏幕夸他演技封神的评论，张松闻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

    张松闻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备注是：陈副导演（三年前拍古装剧欠两千块尾款未结）。

    张松闻呼吸一滞，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热情的笑声。

    “哎呀！松闻老弟！忙着呢吧？”

    “哥哥我这几天可是一集不落的在追你的剧啊！”

    “你那个高启强演的，简直绝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早晚得一飞冲天！”

    “当年咱们拍戏的时候，我就跟制片人说，你绝对是个演男一号的材料！”

    张松闻听着电话里那副嘴脸，心里直犯恶心。

    不是哥们，说谎不打草稿是吗？

    当年在横店大冬天拍落水戏，我高烧三十九度，去找你要那两千块钱尾款买药。

    你当时坐在房车里吹着暖风吃着火锅，让场务把我轰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你骂我臭跑龙套的，没资格跟剧组谈条件，现在改口叫老弟了？

    张松闻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平淡。

    “原来是陈导啊。”

    “托您的福，最近刚吃上饱饭。”

    “您今天给我打电话，是准备把三年前那两千块钱片酬给我结了吗？”

    电话那头的笑声突然停了。

    过了好几秒，陈副导演才干笑两声。

    “害！松闻老弟，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还提那点小钱干嘛，多伤感情啊！”

    “是这样的，哥哥手里正好有个大制作电影，缺个男二号，片酬给你开两百万！”

    “你看你哪天有空，出来坐坐？”

    张松闻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微信提示音噼里啪啪响个不停。

    他低头瞄了一眼。

    平时八百年不联系的老同学、以前在片场对他呼来喝去的场务。

    甚至连老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舅，全都发来了消息。

    微信未读红点直接飙到了99+！

    张松闻直接挂断了陈副导演的电话，翻看微信。

    “松闻哥，我是小刘啊，当年在剧组给您递过盒饭的，您还记得我吗？”

    “老同学，苟富贵勿相忘啊，我最近手头有个剧本，你帮我递给你们林总呗？”

    “大侄子，听说你当大明星发大财了，表舅家里盖房子还差二十万，你给支援支援？”

    看着这一条条消息，张松闻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发凉，后背却冒出了一层热汗。

    他当了二十年透明人，过年的时候，微信里连条群发的祝福短信都收不到。

    现在一部剧爆了，全天下的人突然都变成了他的亲朋好友！

    嗡嗡嗡。

    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把微信界面顶了下去。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一位制片人。

    几年前，张松闻为了争取一个只有十场戏的配角，带着资料去制片人的酒店房间外站了三个小时。

    最后资料被王总的助理扔进了垃圾桶，还骂他一把年纪了，别出来丢人现眼。

    张松闻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手指头悬在半空，心脏砰砰直跳。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总。”

    “哎哟喂！我的张老师！您可算接我电话了！”

    电话那头，王总的声音客气的让人头皮发麻，完全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张老师，我跟您赔个不是，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

    “我有部新剧，男一号非您莫属啊！”

    “片酬您随便开！八百万？一千万？只要您点头！”

    “您要是觉得剧本不满意，我让编剧团按您的意思重写！”

    听着电话里讨好的声音，张松闻坐在小马扎上，半天没吭声。

    一千万？

    带着编剧重写剧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T恤，又看了看脚上那双二十块钱买的老北京布鞋。

    院子外面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了几个年轻人的嬉笑声。

    “告诉老默，我想吃鱼了！哈哈哈哈！”

    “强哥牛逼！”

    听着墙外传来的喊声，再听着电话里王总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张松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喉咙里堵的慌，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往上涌。

    他熬了二十年，吃了二十年的冷盒饭，受了二十年的窝囊气。

    要不是林辰力排众议，把他从泥坑里拽出来，把高启强这个角色交给他。

    他现在大概还在哪个横店的角落里，为了几百块钱的日结工资，跟副导演赔笑脸。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

    张松闻仰起头，看着头顶漏下来的阳光，抹了一把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咧嘴笑了起来。

    原来，火了是这种体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