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神沉默了。

    祂正在被祂视作蝼蚁的凡人虐待，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愤怒、耻辱等诸多情绪，都被戮神枪尖处传来的剧痛压住。

    肉瘤深处的嘴巴开合数次，最后只是吐出一股腥臭气流。

    “你还不服？”

    顾渊感受到了瘟疫之神的情绪，转动枪杆，倒十字枪刃搅碎大片神经与血管。

    黑白火焰沿着伤口向内灼烧，将瘟疫之神聚拢而来的神力一并点燃。

    【啊——！】

    惨叫响彻永恒猎场。

    攀附在血肉表面的狼人同时撕咬。

    利爪剥开甲壳，獠牙扯断菌丝，每一次攻击都会通过猎印传入肉瘤深处，撕扯瘟疫之神降临人间的神性。

    祂失去了圣光与狂猎权柄，庞大血肉只能在百倍剧痛中痉挛，伤口里涌出的惨绿色汁液漫过顾渊脚下。

    蠕动的血肉向上隆起。

    眼窝、鼻梁与嘴巴从绿色汁液中浮现，凝成一张丑陋的面孔。

    惨绿色血管爬满额头，几颗绿色眼球镶嵌在脸颊与下颌之间，一张布满利齿与蛆虫的嘴巴艰难张开。

    【住手……】

    瘟疫之神的声音从面孔中传出，沙哑得近乎漏风。

    【我可以告诉你……阴谋之神的计划……】

    “这有意义吗？”

    顾渊笑了。

    “一个计划败露，祂就会想出下一个计划。”

    “你这么做，只会让祂更兴奋。”

    说着，顾渊拔出长枪，朝着那张丑陋面孔，狠狠刺下！

    噗呲！

    倒十字枪刃从眉心贯入，黑白火焰穿过头颅，大片血肉向内塌陷。

    【深渊！】

    【你会后悔的……】

    “什么狗屁反派俗套台词。”

    顾渊踩住那张扭曲面孔，将枪锋继续向下压去：“身为一尊神明，你真的很没有格调。”

    咔嚓！

    肉瘤深处传出破裂声，惨绿色神力从伤口中喷出，又被黑白火焰烧成虚无。

    瘟疫之神的惨叫戛然而止，肉瘤上的嘴巴勉强张开，挤出一阵漏风般的嘶鸣。

    呼——

    一口气没提上来，那遍布肉瘤的瞳孔，便全部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提示，在顾渊眼前浮现。

    【你以凡人之躯，杀死了一位神明。】

    【获得成就称号——弑神者。】

    【称号：弑神者】

    【介绍】：你曾向高居世界之上的神明举起武器，并亲手终结了一段神明意志。从此以后，神明也会在你的目光中看见死亡。

    【效果】：神明位格对你造成的压制降低50%，在面对你时，会亮出自己的血条。

    顾渊扫过称号效果，顿时一愣。

    字越少，事儿越大。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

    只要BOSS亮出血条，就说明了一件事。

    这是可以杀的。

    也就是说……

    他不用戮神枪，也能对神明造成伤害，甚至杀死对方。

    嘶……

    顾渊深吸口气。

    暗叹这“称号”要让神明知道，自己岂不是要成为神明公敌？

    这绝对不行！

    自己还没“天下无敌”呢！

    怎么去面对“天上来敌”？

    要苟住，不能笑！

    想着，顾渊压住险些翘起的嘴角，神情严肃地看向脚下。

    瘟疫神性的气息已经消失。

    肉瘤停止抽搐，惨绿色汁液迅速冷却，凝成一层灰白硬壳。

    柔软血肉向内干瘪，表面长出大片角质。

    那些攀附在山谷与林地间的肉芽也失去活性，畸变花朵低垂头颅，镶嵌在花蕊中的眼球变得浑浊、干枯。

    血肉根系接连断裂，灰白裂痕沿着瘟疫花园向外扩散，直至整个月见岭再也找不到一丝生机。

    顾渊环顾这片荒芜大地，仰头看向高空。

    “瘟疫之神这算是死了吗？”

    路茜菲尔倒悬于召唤法阵中央，六只黑翼在身后舒展。

    “你杀死了祂投入人间的神性与意志；但祂的本源，还藏在自己的神域。”

    “搞了半天，这只是分身？”顾渊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路茜菲尔微微点头。

    “区别在于，神性与本源的联系，远比分身与主体更加紧密。”

    “分身死亡，只会损失一部分力量。但神性遭到伤害，本源也会受挫。”

    “你刚才刺出的每一枪，祂的本源都能感受到。”

    顾渊回想慈父的惨叫。

    难怪后面叫得喉咙都破了。

    原来是百倍痛楚，顺着“网线”灌到本体里了。

    “那祂现在是什么状态？”

    顾渊继续问道。

    自己和瘟疫之神的梁子是结死了。

    对方不死，他睡不着。

    “本源遭到重创，神权也会随之衰弱。”

    路茜菲尔抬起苍白手掌，接住一片从飘向空中的灰烬。

    “接下来一段时间，人间受到瘟疫权柄影响的疾病都会减轻。肆虐各地的瘟疫，也会失去神力支撑。”

    顾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把十四境大妖斩了？”

    “什么大妖？”

    “没什么，这梗你不懂。”

    顾渊摆了摆手。

    虐待瘟疫之神，竟能缓解人间的疾病。

    那这么算下来，他无意间还救了不少人，积了一笔大功德。

    顾渊心情更好了。

    “那我要是找到祂的神域，把本源也干掉，人世间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瘟疫和疾病了？”

    路茜菲尔摇了摇头。

    “瘟疫之神诞生于瘟疫与疾病的概念。”

    “只要这两种概念还存在，祂便无法永远消亡。”

    “你可以打碎祂的本源，摧毁祂的意志，将祂从神座上拖下来。可经过足够漫长的时间，瘟疫权柄还会孕育新的意志。”

    顾渊抬起【戮神】，不满道：“那这算哪门子戮神？”

    “在它出现以前，神明之下的生灵连伤害神明都做不到。”

    路茜菲尔看着那柄长枪：“所谓戮神，指的是让坐在神座上的存在死去。”

    “至于瘟疫本身……”

    “除非你能从世间抹去所有疾病，否则永远会有新的神明坐上那个位置。”

    “这样啊……”

    顾渊低头看着【戮神】，心中重新估量起这柄长枪的价值。

    获得【弑神者】称号后，神明的位格已经无法隔绝他的攻击。

    只要血条能够亮出来，就意味着他的攻击可以生效。

    【戮神】对他而言，失去了不可替代性。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顾渊抚过枪身，摆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照你这么说，这把枪的确很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

    路茜菲尔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笑道：“别看枪了，看看你自己吧。”

    顾渊闻言低头。

    【苦痛救赎】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十秒。

    先前被琥珀箭光贯穿的胸膛，被密密麻麻的经文缝合，天使神力与炼狱之火也在其中互相冲撞。

    正面挨了神明一击，伤害结算以后，这具身体怕是会当场炸开。

    可偏偏【深渊拓印】已在冷却。

    安吉列丝也在刚刚释放过【逆转恩典】。

    眼下能救他的，还真就只有“蓝若彤”了。

    顾渊收起【戮神】，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枚人偶。

    冰蓝长发，精致面孔。

    脸上挂着“爱咋咋地”的淡漠。

    正是蓝若彤模样的Q版人偶。

    他早就意识到，魅魔礼赠+逆转恩典，就是个复活道具。

    因此特意让雅儿贝娜准备了一件礼物，随身携带。

    至于礼物的造型，那自然是不会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是“小小老板娘”了。

    顾渊将人偶握在掌心，笑道：“这次靠你奶我了。”

    倒计时归零。

    轰！

    积压在体内的伤害一同爆发！

    顾渊胸口猛地塌陷，破碎骨骼刺穿血肉，裂痕沿着双臂与脖颈飞速蔓延。

    鲜血喷出的刹那，人偶双眼亮起暗金光芒。

    【魅魔礼赠】触发！

    【逆转恩典】！

    发丝般的暗金经文从人偶体内涌出，缠住顾渊四肢与胸膛。

    刚刚爆发的伤害受到逆转，塌陷胸膛重新撑起，断骨退出内脏，撕裂血肉沿着伤口迅速闭合。

    体质数值也从最后一点向上回升，很快恢复到了安全线。

    顾渊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向掌中的人偶，手指拂过那胖乎乎的脸颊，“谢了。”

    这时，高空中的召唤法阵开始收缩。

    路茜菲尔倒悬的身躯，开始被牵引回其中。

    六只黑翼重新合拢，将那丰腴的身躯包裹成了一枚黑色蛹，只露出一张苍白、艳丽的面孔。

    她望向顾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

    “这一战，让我对你另眼相待，有点喜欢你了。”

    听到这话，顾渊警觉了起来。

    喜欢？

    你这家伙……

    不会又想蛊惑我对你松绑吧？

    当我恋爱脑？

    再说了，你这蛊惑也没有诚意啊。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缺你一个？

    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才行。

    想着，顾渊不打算搭腔，抬了抬手掌道：“慢走，下次还找你代打。”

    “那我等着。”

    路茜菲尔轻笑一声，六只羽翼完全闭合，面容陷入黑影中。

    随着倒悬身影没入法阵，黑白光芒向中央收束，化作一枚倒十字印记，消失在月见岭上空。

    同时，顾渊左半边的天使形态解除，黑色羽翼也化作燃烧的恶魔肉翼。

    咔嚓！

    顾渊脚下传来断裂声。

    角质化的肉瘤从中央塌陷，灰白裂纹迅速扩散。

    瘟疫之神留下的残躯，开始彻底消散了。

    庞大躯壳崩成无数碎块，顾渊脚下一空，身体向下方坠去。

    他立刻展开恶魔双翼，稳住身体，缓缓下落。

    下落途中，他在灰烬中看到一团琥珀色亮光，散发出沉重的威压。

    顾渊双目一亮。

    祂刚刚结果了一尊神明。

    不出意外的话……

    这是爆神器了！”

    ——

    【太上皇们】：上一章忘了说寄语了，这又张发晚了（写的时候稍微有点卡文，所以慢了点），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