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疑惑地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着布莱恩最新的推文。
他对此表示非常不解:「老板?」
布莱恩从文件上抬起头,瞟了他一眼:「嗯哼?」
道格再次确认了一遍推文,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你要救伊莎贝拉?她已经没救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切割。」
道格有点怀疑布莱恩是不是出现了老年痴呆症状,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伊莎贝拉要完蛋了。
布莱恩耸了耸肩:「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主人的电话让他知道如何从这场风波中攫取属於他的利益:伊莎贝拉的信任。
他要让伊莎贝拉彻底信任自己!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基本确认,主人大约不能无限地增加仆从数量,否则,整个纽约早就落入主人控制之中。
到目前为止,他知道主人总共有三名仆从:自己进入政坛,凯萨琳进入商界,克里斯蒂娜在科研领域。
显然,主人做了精心选择,保证每个领域只有一个仆从。
所以,布莱恩明白了自己的最大任务,不是没完没了地往上爬,而是帮助主人控制政坛、影响全球第一大国的权力。
就爬到大统领又能怎样?
没有任何用。
就算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控制不了整个华盛顿,更遑论全美。
就像阿尔杰号称纽约之王,也控制不了纽约州一样。
真正能控制全美的,是权力网络上的每个人。
所以,布莱恩要做的是,在每个关键节点都有自己的人!
布莱恩要编织自己的权力蛛网上,网上每一丝振动都会传到他的耳中,他只要轻轻拨动蛛网,就能控制全局。
伊莎贝拉、艾琳、奥康纳、基里安,都是他布下的节点。
所以,既然伊莎贝拉能活下来,那就保住她。
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只要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就能变成最坚定、最忠诚的盟友。
这份信任,比任何政治交易都牢固。
这种古老的智慧,在东方称为雪中送炭」。
等着看戏?道格疑惑地看着网上沸沸扬扬的新闻。
伊莎贝拉,真的能扛过来?
凭什麽?
他想不通,他知道布莱恩似乎还有一层他不知道的权力网络。
道格低下头继续工作,他不会主动打听,只要确认老板没有老年痴呆就够了。
咚!
伊莎贝拉跟其他人一起,踩着舷梯跳了游艇甲板。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屍体!
到处是屍体!
整个游艇甲板上布满了屍体!
前甲板两具,一个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额头正中间一个弹孔。
另一个侧卧在缆绳旁边,後脑勺少了一半。
左舷两具,叠在一起,像是死前试图背靠背反抗某个敌人,但是没用,两人还是被一枪射穿了头颅。
「这不对劲。」一名重案警督脸色凝重地摸了摸枪口附近的火药痕迹:「他们似平都是被近距离一枪爆头的,好像有人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射的一样,他们为什麽不反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非常诡异。
来的都是老警察,这堆屍体身上的纹身一看就是南美毒贩,他们不可能不反抗。
但是却被一个个爆头?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她沉默地走向舱室,警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奥康纳担心地道:「小心!局长!可能还有歹徒幸存!!」
「不会有了。」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努力压住心中的震惊和兴奋。
闪电荆棘果然做到了红色电话里说的,他们居然杀光了所有歹徒!
唯一奇怪的是,伊莎贝拉跟其他人一样,不知道对方怎麽做到的。
如果是被突袭,没来得及反抗。
可是毒贩们却跑得到处都是。
甚至有个家伙已经跑到了船舷边,明显想跳海逃生。
如果说毒贩进行了反抗,为什麽全都被近距离爆头?
奥康纳还是不放心,命令4名警员进入船舱,仔细检查了一遍。
「底舱可能有人质,先别救出来!查看一下情况就行!」伊莎贝拉叮嘱道。
很快,4名警员回来了,惊喜地道:「没有活人,所有毒贩全部一枪毙命!底舱只有4个人质,全部被捆着,蒙眼塞嘴,应该没有受伤。比情报中少了个人质!」
确认安全之後,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
奥康纳蹲下来,仔细检查最近的一具屍体。
额头中弹,弹孔很小,弹道是从正面射入的,角度略微偏下。
古怪的角度。
他无法想像在平坦的甲板上,袭击者怎麽从下方射杀这个倒霉蛋。
其他警察也发现了各种各样的疑点,不过所有人都沉吟不语,船上的情况太古怪了。
伊莎贝拉在屍体堆里找来找去,突然眼睛一亮:「哈维—诺格拉!被CIA通缉的毒贩!价值1000万美元!」
她刚刚看过西里尔—诺格拉的资料,上面也有哈维的照片。
伊莎贝拉记住了。
就是他!
哈维—诺格拉,CIA通缉榜上1000万美元的家伙,居然死在了这里!
「什麽?」
「这家伙赏金这麽大?」
众人都围了上来,震惊地看着哈维的屍体。
CIA抓捕了十几年都没抓到的家伙,居然死在了这里。
伊莎贝拉彻底有了底气,拍拍手,大声道:「好了,兄弟们,听我说。就在刚刚,我们的人在例行巡逻时,发现了这艘可疑游艇,便进行登船检查,谁知遇到了毒贩,卑劣的毒贩伏击了我们可怜的警员,导致5人死亡!於是,我们立刻调集了附近的人手,强攻游艇,成功击毙了所有歹徒,并救出了人质。」
啊?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的情况,跟伊莎贝拉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伪造现场吗?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伊莎贝拉指向哈维的屍体:「听着,这个家伙,价值1000万美元!我决定,从CIA拿到赏金,70%平均发放给现场所有人,剩下的30%,NYPD全体分配!」
众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700万,分给20多个人,每个人能分到30多万!
这不是个小数目,能还掉一个孩子的学贷,或者还掉大半房贷。
更关键的是,他们敢拒绝吗?
不敢。
一群兄弟在场,就算你清高你不想拿,那你让别人怎麽办?
你不拿别人怎麽敢拿?!!
所以,除非打算自绝於NYPD,他们就必须拿这笔钱!
只要收了这笔钱,大家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大家一起伪造现场,一起分润功劳,一起升官发财。
一名警督小心翼翼地道:「还有个潜在危险,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我们说是我们干的,他们万一跳出来分功劳怎麽办?」
众人看向伊莎贝拉。
这确实是个麻烦!
伊莎贝拉大声道:「我保证!没人会跟你们抢功劳!我认识那群家伙,他们见不得光,他们因为其他原因杀了毒贩,把功劳让给咱们,所以我才能带你们找到这艘游艇!」
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干的?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他们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强力组织名称。
三角洲?FBI高危行动组?还是传说中的反恐特别行动队?
在美国,谁也不知道政府到底组建了多少秘密部队。
但是,他们想不通,谁愿意让出这麽大的功劳,但是毒贩的屍体和活着的人质就在眼
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大约伊莎贝拉跟那群家伙的头有床上关系吧..
这很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继续大声道:「兄弟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顶在前面,这件事我们一起对好话术,稍微修缮一下现场,然後我就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公众公布真相」!以後,就算有人跳出来证明是他们做的,也是我第一个倒霉!所以,你们怕什麽?!」
众人心里都有底了。
既然如此,确实可以做了..
奥康纳突然大声道:「没错!这些毒贩就是我们击毙的!」
如果伊莎贝拉下台,他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他也必须坐实这件功劳。
众人一看有人带头,NYPD老大和老二都站队了,他们也知道该怎麽做了,纷纷道:「对!奥康纳说得没错!这群毒贩就是我们击毙的!」
「这群混蛋太残忍了!居然杀了0CME那麽多人!当然要全部杀光!」
「刚才真危险啊,我们还死了5个好兄弟!」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人质都救了下来...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主动地为伊莎贝拉的话查缺补漏。
伊莎贝拉彻底放下心来:「大家赶紧「保护」现场,公众还在等着消息呢!」
「对对对!」
於是,在奥康纳这种老江湖的带领下,毁坏现场证据、破坏屍体枪口痕迹、删除航海日志,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反正,只要把这里的一切痕迹都毁掉,谁能证明不是NYPD的功劳?
至於伪造证据会不会被人发现..
开玩笑!
眼前这群混蛋几乎是全NYPD最专业的家伙,放眼整个纽约,乃至美利坚都找不出更专
业的人了!
「人质怎麽办?」
「放心,他们被困在船底,什麽都不知道!」
「对了,奥康纳,你想好我们的行动过程,编好话术,让大家都记住!一定要跟人质的口供对上!」
「好的!放心吧!」
「5具警员屍体也运到总部,他们是被该死的南美毒贩偷袭的!都怪DEA!」
「对!都怪DEA!如果不是他们把国际毒贩放进来,我们也不会死那麽多人!OCME也不会被屠杀!」
「从屍体和子弹看,也许他们发生了内订?」
「没有内订!都是我们杀的!把证据毁掉!」
「对对对!是我看错了。」
「人质要放出来吗?」
「不!别让他们离开底舱。先给他们水,安抚下来。等船靠岸,把人质和毒贩屍体全部运到总部!总之,在我们准备好之前,绝不要媒体看到这艘游艇,你们要彻底销毁船上的一切痕迹!」
「可是,这是不是太刻意了...
「没什麽刻意的!我们遭遇了毒贩!我们杀光了南美毒贩!我们救回了0CME人质!我们是强大的胜者!胜者不应该被苛责!」
「你带两个兄弟去底舱,跟人质对一下口供,看看他们到底知道什麽!还有第5名人质去哪了!千万别说露馅了!」
「OK!把兄弟们叫过来,大家先对一下现在的情况。」
伊莎贝拉在游艇上非常忙碌,直到游艇靠岸,海伦跟其他3名人质才被带出底舱。
他们看到一群警察时,全都激动地哭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
「OMG!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能给我们个手机让我们跟家人报个平安吗?」人质的手机早就被歹徒砸碎扔海里了。
海伦死里逃生,只想跟艾米丽报个平安,然後给李察打电话说我爱你。
经过这次劫难,海伦的心理仿佛被重塑了一般。
既然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她不愿意给人生留下任何遗憾。
「很抱歉,但是暂时不行,附近海域可能不安全,也许码头上都还有毒贩的残余分子!我们先回总部,到安全的地方再说!OK?」伊莎贝拉恐吓道。
暂时还是不能让幸存者跟媒体见面,她需要了解他们看到了什麽、听到了什麽,然後根据他们的口供,调整己方的话术,以免露馅。
当然了露馅机率很小,这群倒霉蛋在船上吓得要死,再加上上船就被扔到底舱,谁还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伊莎贝拉让人开车把他们带到总部,先保护起来,别让媒体接触。
奥康纳等人留在最後,等人质走光,奥康纳等人在船上乒桌球乓地开枪射击,把现场弄得一团糟。
然後又反覆检查了3遍,确保绝对没人能复原现场之後,伊莎贝拉才满意地上车,准备回总部收割胜利的果实:「查一下这艘船是谁的,先别惊动他,等我开完发布会就立刻把他抓起来,那个混球绝对跟这群歹徒有关系!」
奥康纳点点头。
车辆缓缓向NYPD总部开去。
海里剩下的那个人质屍体,需要交给水鬼来打捞。
伊莎贝拉再次拿起手机。
网上还在炒作0CME惨案,每个人都在等待伊莎贝拉露面,每个人都在等待看着她被赶下台。
伊莎贝拉的心情与来时已经完全不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一会回去,不着急开新闻发布会,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要看看,谁才是我的敌人!」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奥康纳也放松了不少。
只要有了哈维和南美毒枭的屍体,再加上救回人质,伊莎贝拉和NYPD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哪怕整个过程有纰漏,就像伊莎贝拉说的,胜者不被苛责。
他们胜利了!
奥康纳很快开车回到总部。
大门口堵满了记者。
「我们从後门进去。」奥康纳想绕道。
伊莎贝拉却恶趣味地道:「不!我是局长,我要从正门走进去。」
奥康纳很无奈:「OK,这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记者们看到奥康纳的车牌,立刻拥挤了上来。
「总警监的车!快!」
砰砰砰!
记者疯狂拍打车窗:「总警监先生,萝丝局长到底在哪?难道现在还有什麽事比0CME惨案更重要?」
「总警监先生,关於今天的惨案,你有什麽话......呃?」
车窗居然缓缓摇了下来,副驾上露出伊莎贝拉的脸。
记者们惊喜过望。
4个小时了!
0CME惨案发生了4个小时之後,伊莎贝拉终於露面了!
所有摄像头都指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乾脆开门下车,闪光灯闪烁,把现场照得跟白天一样。
她举起手,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看她到底能说什麽。
直接辞职?
还是继续狡辩?
伊莎贝拉大声道:「关於0CME这场恐怖袭击,我们已经取得巨大进展,马上就召开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非常意外。
伊莎贝拉竟然没有遮遮掩掩,而且上来就定性成恐怖袭击?
还取得了巨大进展?
什麽进展?
总不能这麽快就抓住了歹徒?
怎麽可能?!!
全市上空到处都是直升机,没有任何地方发生大规模枪战。
NYPD从哪抓的人?
记者们一肚子问题。
人质救出来了吗?
歹徒击毙了吗?
有没有活口?
新闻发布会具体什麽时间?
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
但是,伊莎贝拉没有搭理他们,故意只说一句话把所有人胃口吊起来,就步行穿过警
戒线,进入总部大门。
刚进大门,兰登就走了过来:「萝丝局长!」
这个软脚虾怎麽跑过来了!伊莎贝拉—萝丝皱眉:「你好,沃恩先生。」
兰登非常正式地道:「我代表州长过来,希望了解一下现在的进展。」
伊莎贝拉心中却响起了警铃。
州长关注这件事很正常,可是为什麽把兰登派过来,难道阿尔杰......想趁机搞掉我?
还是想逼我妥协,跟我做交易?
伊莎贝拉摸不清阿尔杰的意图,现在胜利在望,她不想再起波折:「沃恩先生,新闻发布会之後我会亲自去向州长先生汇报。」
「萝丝局长......」兰登还想说话,伊莎贝拉转头就走,对一名警督使了个眼色。
兰登想追上去,却被警督笑着上前拦住:「沃恩先生,请到休息室稍等。萝丝局长今晚会非常忙。」
兰登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莎贝拉消失在走廊深处。
DEA纽约分局。
伊桑—沃斯挂断手机,脸色非常不好看。
兰登—沃恩,阿尔杰的小儿子,现在都敢用那种口气跟他说话,好像DEA是沃恩家族的下属部门一样!
该死的沃恩!
该死的阿尔杰!
该死的兰登!
伊桑低声咒骂,甚至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鬼知道DEA里有多少沃恩家族的眼睛。
从前两天的那通让自己教训哈维的电话,到今天兰登的语气,伊桑意识到,沃恩家大约知道0CME屠杀的真相,十有八九是哈维那群毒贩乾的!
这令伊桑有些紧张。
如果哈维被抓住,他就麻烦大了。
DEA严重失职。
但是从沃恩家的反应来看,阿尔杰似乎隐隐想帮助哈维,而不是NYPD。
伊桑搞不清阿尔杰的真实目的,不知道阿尔杰是跟哈维有关系,还是单纯地想坑NYPD。
不过,伊桑觉得,堂堂美利坚州长跟毒贩有打交道的可能性不大,那也太疯狂了。
阿尔杰大约是想藉机搞掉伊莎贝拉,夺回NYPD局长这个关键位置,以此巩固沃恩家族在NYPD的势力。
考虑到伊莎贝拉前段时间在NYPD清洗了高层,导致沃恩家族在NYPD的人损失惨重,现在趁机报复伊莎贝拉非常合理。
而且,这对我很有利!
只要哈维离开纽约,这个黑锅就牢牢地扣在NYPD头上。
伊桑琢磨了一会就拿起电话叫来秘书。
「立刻发一份公开声明,内容大致为:DEA注意到NYPD在OCME案中的处理方式引发公众质疑,萝丝女士在近期多起事件中未能有效保护纽约市民的安全。DEA愿意在必要时提供协助,不过目前NYPD尚未向DEA提出正式请求。」
一方面给NYPD施加压力,如果伊莎贝拉扛不住,放DEA加入调查,那自然最好,伊桑就能藉机操作,让事情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另一方面,顺便向舆论表明:不是我们DEA不帮忙,是NYPD没请求协助,万一未来证明真的是南美毒贩,也跟他DEA无关。
秘书应了一声:「好的,写完给您审批。」
伊桑点头,只要有了这个声明,他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至於阿尔杰的要求,狗屁!
帮你纽约之王做事可以,但是你让兰登那个毛头小子来跟我对话,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伊桑一点也不着急。
那群南美毒贩鬼精鬼精的,怎麽可能那麽好捉?
这个破事至少两三天都结束不了。
我有的是时间跟阿尔杰谈判。
帮你做事,总得有点好处吧?
秘书刚要离开。
「对了。」伊桑突然问道:「NYPD那边的线人,找到伊莎贝拉去哪了吗?」
「不知道。」秘书摊手:「没有任何情报传回来。」
伊桑撇嘴:「每年200万的情报经费花得真值!」
市政厅。
灯火通明。
0CME发生了这麽大的事,很多人今晚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艾琳自然也没法下班。
咚咚咚。
秘书敲门後,推开半扇房门:「霍普金斯市长,NYPD副局长维克多—兰斯先生到了。」
艾琳放下笔:「让他进来。」
秘书放开房门,维克多—兰斯恭敬地走进房间:「霍普金斯市长!」
艾琳听到对方没有称呼自己代理市长,心情好了一些,指了指沙发:「兰斯副局长,请坐。正好,我想听听NYPD那边关於0CME惨案的汇报,伊莎贝拉却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秘书轻轻关门。
房间里只剩下艾琳和维克多两人。
维克多坐在沙发上,身体笔直,恭敬地道:「可能萝丝局长还在抓紧调查吧。」
「抓紧调查,连市长的电话都不接吗?」艾琳很不爽。
不过这麽久以来,也没有几个局长卖她面子,她都有点被搞得习惯了,只是随便抱怨了一句。
艾琳看维克多没说话,便道:「说吧,兰斯副局长,你过来有什麽事?我今天的时间很紧。」
维克多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艾琳面前:「这是我个人对OCME案的一些分析。不是NYPD的官方文件,只是我自己的观察。」
「嗯?」艾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深深看了维克多一眼。
维克多保持谦逊礼貌地微笑。
艾琳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列印纸,旁边密密麻麻全是维克多的手写批注。
第一页是0CME案的时间线,从第一个911电话到第一批警员抵达的关键时间点。
第二页是NYPD内部的信息流转记录,有几个环节被划了叉,旁边手写着「未及时上报」。
第三页是媒体应对的时间线,标注着「公开声明:无」。
艾琳看不懂技术问题,不过她明白了,维克多在指责NYPD办事不力。
作为NYPD副局长,指责NYPD办事不力,这是想做什麽?
艾琳抬起头,审视地看着对方:「兰斯副局长,你想说什麽?」
维克多恭敬地道:「霍普金斯市长,我在NYPD干了几十年。在萝丝局长之前,我经历过三任局长。诚然,每一任局长都有自己的风格,每一任都有做得好的地方和做得不够的地方。但是,有一点,所有局长是共通的:在危机发生时,局长必须出现在公众面前,安抚情绪,解释现状,这是非常必要的....
」
艾琳立刻明白了维克多的目的,深深看着对方。
这个政治素人并不像想像中那麽好对付!维克多心里有些忐忑,咬牙继续道:「......可是0CME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超过4个小时,萝丝局长没有召开过一次新闻发布会,没有发表过一份公开声明,甚至警员们都只得到几个不痛不痒的命令。霍普金斯市长,我不是在批评谁,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如果NYPD这种重要机构不能有效地应对危机,也许...
」
艾琳面无表情地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也许,NYPD需要一位新的领导。」
艾琳看着兰斯:「所以,你在建议我换掉萝丝局长?但是你应该知道,代理市长没有人事任命权。」
艾琳的语气有些自嘲。
维克多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您是代理市长,确实不能任命,但是接任NYPD局长的新人人选,必须获得您的同意。」
艾琳明白了,维克多在钻布莱恩正准备钻的空子。
她确实没法换掉一个局长,但是局长可能会被舆论赶下台。
到了这时,作为代理市长的自己,就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有意思,OCME惨案的麻烦还没结束,NYPD内部就斗起来了。艾琳嘲讽地看着维克多,明知故问地道:「那麽,你准备推荐谁?」
维克多没有直接说:「我在NYPD干了30年,我了解这个机构的每一个部门、每一条流程、每一个人的能力」
果然......艾琳低头沉吟起来。
NYPD被布莱恩视为禁脔。
她并不敢轻易染指。
不过,如果伊莎贝拉下台,布莱恩准备扶谁上台?
奥康纳?
奥康纳不行,他作为总警监,这次也被拖下水,十有八九保不住。
那还会是谁?
布莱恩似乎没有明确的人选。
也就是说,我可以趁机推荐一个我想要的人!
艾琳再次看向维克多,开始索要好处:「纽约有不少人胜任NYPD局长的位置,我需要仔细考察才能决定..
」
维克多马上道:「如果我成为NYPD局长,NYPD将坚决服从你的一切命令!」
艾琳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维克多再次重复:「我知道,其他局的局长对你很不......尊重,我认为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领导,如果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NYPD将坚决服从你的一切命令!」
维克多点破了艾琳在市政厅的尴尬局面,让她感到一阵羞愧。
紧接着,她又感到一阵心动!
是的,一个能真正听从她命令的局长,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尤其是还是NYPD这麽重要的机构!
不过,艾琳还是不敢自作主张,她需要跟布莱恩商量,获得布莱恩的支持。
就在她要开口的一瞬间,一直开着的电视节目突然变了,播放起了新闻。
艾琳和维克多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屏幕。
屏幕是NYPD的新闻发布厅,到处都是记者和摄像机。
伊莎贝拉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走上讲台。
她穿着一身凸显身材的贴身警服,脚上踩着扎眼的红高跟,脸上还特地补了一层精致的妆容。
艾琳戏谑地开大了电视声音:「听听伊莎贝拉打算怎麽说。」
「没问题。」维克多嘴角微扬。
真是个强势的女人啊,这时候了还穿得这麽显眼,她不想在公众面前露出一丝软弱吗?
不愧是伊莎贝拉!
无论如何,我都是这场游戏的胜者!维克多感到胜券在握了。
伊莎贝拉走到一排麦克风前,昂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就在刚刚不久,NYPD成功击毙了0CME惨案所有涉案歹徒,并成功救出4名人质...
」
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就是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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