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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调官把摊开的译稿往桌角一拨，走到墙角的发报台前。

    各国的通讯侦察卫星早让外星人扫了个干净，眼下还能探到太空情报的，多半捏在华盛顿手里....

    他扫了一眼拟好的电文，指尖在纸沿上停了一瞬，才递回给译电员：“向华盛顿确认.....华夏广播所述通报是否属实？”

    “....海量散落在各地的外星人战机，美方对此有无处置打算，近地战舰的处置，是否需要欧洲协助？另附一句：欧洲拟以维护气象、通讯卫星的名义，贴近华夏划分的所谓警戒区外沿先行观察，请美方知悉！”

    译电员敲完最后一个字，回身看他。协调官摆摆手：“发！”

    发报机低低嗡了一声，把这行字送进了那条仍亮着的加密线路。

    大厅里静了一瞬。

    底下这层没说破的念头，正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华夏人说外星人主力被歼灭了，头顶上的威胁就变成了华夏人。

    谁也不敢公开跟华夏叫板，可近地轨道那笔足以重塑文明工业版图的战利品，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那一艘艘悬在黑暗里的外星战舰，也许随便剥一块装甲下来，都能够一个国家的航天工业往后跳二十年。

    这快肥肉，简直让人难以舍弃。

    可这份难以舍弃，一落到这场会里，头一个绕不开的，就是美国。

    “美国手里有星辰卫士。”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也是全人类手里除了华夏之外，唯一能在轨道上摆开架势的队伍。”

    话到这儿，那人停住了，像是不太愿意把后半句说出口。可满屋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完的意思....星辰卫士是美国的宝贝疙瘩，是底牌，不见得会给盟友当成端菜的盘子。

    华盛顿真要在华夏那警戒区外沿遛一圈，把自己看中的那几艘战舰认领了去，谁都挑不出毛病。

    “没星辰卫士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等美国先动了手，能落到我们碗里的，还剩什么？”那个开口的人补完最后一句，嗤笑道。“.....汤都已经凉透了！”

    这句把满屋人的脸色都点沉了。

    就在这当口，意大利代表接过话。

    “....我们虽然没有星辰卫士，可也别忘了自家的家底。光法属圭亚那库鲁那座圭亚那航天中心，阿里安5、阿里安6，还有那枚轻量级的织女星，这些火箭的动力足够带着ATV自动转移货船到华夏标注的那个区域！”

    “先生，我得打断您！”

    “众所周知，欧洲这身家底是残缺的！”

    “....或者说，这点家底压根拖不动我们要的东西。你们好好想过没有：轨道上那一片战舰，最小的一艘都有好几英里长。那是好几英里的不明材质的舰体，就凭我们化学燃料在太空的那点可怜的牵引力或者推力！”

    “一整条完整的舰体，即便物质密度再小...这么庞大的体积的质量，也足以让我们绝望！”

    “咱们手里这几型化学运载火箭，推一推卫星、送一送货船，勉强够了；可要拖着那样一条几英里长的战舰往地球拉，别说欧洲，就是美国那套动力技术.....”

    “也未必能撼动它分毫！”

    “那就让它漂在轨道上，我们干瞪眼？”英国代表问，很不甘心。

    “当然不是！”意大利代表的目光落回桌上那份文件，“我们换个思路，我们想获得的东西，未必需要拖动整条战舰！”

    “派人上去，登舰取样！”

    “登舰？”比利时代表皱眉，“那得先打开缺口.....真空的舰体，普通工具根本切割得了那层外星装甲？”

    “所以还要专门准备切割装备！”

    “....等离子切割机、低温破拆具、能切割的动超合金的工业割炬，还有密封的作业舱段、给登舰人员穿的抗压航天服.....不过这一整套，不是现成的，得从欧洲各地现调、现改装。光把这些准备齐全，就得花掉一笔天文数字的预算！”

    “都需要最顶尖的！”

    大厅里陷入了安静，都在心底下衡量，这种代价值不值。

    “....多少？”比利时代表追问道。

    “我已经让人初步算过，光登舰取样这一轮.....切割装备、人员改装、发射窗口、燃料、把设备和样本运上运下，前前后后，至少要烧掉五十亿欧元。”意大利代表报出数字，声音平静，落进屋里却像扔了块石头。

    “五十亿欧元？！”法国代表失声，“各国财政，肯掏这笔钱吗？”

    “我建议，这笔钱各国均摊。”意大利代表敲了敲桌面，“按照各家在欧空局的出资比例，五十亿这并不算多！”

    屋里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交错的低声议论。有人在算账，有人在掂量值不值，可没有一个人说得出“不干”二字.....那笔悬在轨道上的战利品，实在太诱人了。

    “我同意！”意大利代表一字一字砸出来，“我国同意！我国认为，可以派人上去扒它材料、扒它身上的合金装甲，哪怕一块能做逆向研究的覆层也够了！

    “....还有，搞清它的能源结构，弄清楚它是靠什么供能、拿什么驱动的，这才是东西真正的价值！还要弄它的动力构成、武器原理，一颗装载单元拆下来，欧洲的科技工业至少能往前跨半个世纪！”

    “要知道，这外星的战舰，连华夏都格外重视！他们的通报那句警告都写明了！足以外星人的战舰拥有连他们都垂涎的价值！”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沉：“咱们要做的，就是登舰取样，录像留证，把每一寸结构、每一组数据都拍清楚、扒回来。拖不动整条战舰，那就把战舰里的东西，弄下来！”

    “这钱，我代表我国政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