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灰还泛着暗红，王桂花抄起胳膊粗的拐杖，劈头盖脸就朝缩在灶台边的小女孩砸去。

    “好哇！反了你个野种！家里就剩三个鸡蛋，现在少了一个是不是你偷吃了？

    吃白食的东西，留着你不如养头猪！”

    混着唾沫星子的骂声震得土墙簌簌落灰。

    老太婆手中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八岁小女孩，突然凌厉的睁开双眼。

    刚刚踩香蕉皮摔死了的黎卿卿，眼神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穷的要死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奶声奶气，十分稚嫩。

    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掐着后颈提溜起来。

    “一个捡来的小贱蹄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朽木的腐臭味裹挟着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女孩单薄的蓝布衫，在死老太婆粗糙的掌心下绞成皱巴巴一团。

    黎卿卿一个精神病哪里能受这样的委屈，顿时火气上涌道：

    “艹！你想死？“

    但她刚打算发疯，就被打断了。

    就在枣木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从门外冲进来，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奶奶你不要打妹妹！要打打我！“

    黎莫然刚刚回家，后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两棍。

    黎家老太太啐了一口痰，“为了一个野种偏要跟我作对是吧？黎莫然！看我不连你一起打死！”

    拐杖撞击皮肉发出闷响，黎莫然单薄的脊梁骨瞬间弯成虾米，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补丁摞补丁的衣领。

    “卿卿别怕二哥保护你……”

    但他仍死死攥着黎卿卿的手腕，任由滚烫的血珠渗进洗得发白的布衫。

    “什么二哥？“

    黎卿卿感觉莫名其妙：“你谁啊？小子滚开别碍事，娘们要战斗，娘们要战斗！”

    挡住她撕烂对方的嘴了好吗！

    黎卿卿虽然被黎莫然死死护在怀里，但单薄的脊背在剧烈推搡下撞得生疼，喉头泛起铁锈味。

    “唔~咳咳！”

    感觉对方是来帮倒忙的！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护着这个野种！”

    眼看对面死老太太的拐杖擦着少年耳际挥向天灵盖。

    就要落到小男孩头上，这一下至少也会脑震荡。

    黎卿卿在关键时候猛的推开小男孩，剧痛从肩头炸开，黎卿卿痛得眼前发黑。

    “妹妹！你没事吧？”黎莫然脸色苍白带着哭腔，泪水不断涌出担心道。

    黎卿卿推开他，嫌弃无语道：

    “嘶，滚开倒霉孩子。”

    嫌弃要不是对方拦住她发挥了，自己也不会受伤。

    老太太还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伸手又要打，“贱人现在还学会装疯卖傻了。”

    “死老太婆，你死定了！”

    黎卿卿突然仰头发出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话音未落，她一脚踹翻老太婆，猛地抄起一旁准备喂猪的潲水桶，整桶污秽狠狠扣向老太太头顶。

    “死猪快点吃！快点吃！”

    “啊！”

    黏腻的汤汁顺着白发滴滴答答往下淌，酸臭的残羹糊住老人浑浊的双眼，几片发霉的菜叶还挂在王桂花耷拉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