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

    声音穿过松林，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没有任何回应。

    薇奥拉沿着训练场边的矮坡往灵药园走，又绕到灵泉洞外探了探头。

    洞里只有泉水声，连个白尾巴尖都看不见。

    她扒开灌木丛往更深处找，裙子下摆被枝条刮出几道线头。

    这孩子跑哪去了。

    薇奥拉回到偏殿书堂，椅子还在，桌上的干果碟子还在，连黛安娜趴着时压皱的桌布都维持原样。

    她蹲下来看了看椅子腿旁边的地面，又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门外那条通往弟子居所的石径上。

    先找奥菲莉娅大人占卜吧。

    她转身往弟子居所方向迈步，还没走出三步，面前的空气晃了一下。

    一道窄窄的缝隙从虚无中张开，缝隙边缘泛着淡金色光纹，里头黑沉沉看不清深浅。

    缝隙越张越大，一双脚先从里头迈出来，接着是半截白尾巴，最后整个人蹦到石板上。

    黛安娜站在那道还未合拢的门前，抬头看见薇奥拉，尾巴立刻翘起来。

    “薇奥拉姐姐！”

    薇奥拉手里那口锅往地上一搁，两步跨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胳膊收得死紧。

    黛安娜被箍得尾巴都直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朝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虚空之门喊了一嗓子：

    “师父，你研究完了一定要把花给我吃啊！”

    门那头传来一道平平稳稳的声音：“知道了，在宗门要好好听话。”

    “好！”

    光纹收拢，缝隙合得只剩一道细线，然后彻底没了痕迹。

    石阶上只剩她们两个，还有那口搁在地上的锅，锅盖被蒸汽顶得嗒嗒响。

    薇奥拉松开黛安娜，扶着她的肩膀想开口问些什么。

    话还没从嗓子里出来，黛安娜的视线已经越过她，直直落在地上那口锅上。

    “薇奥拉姐姐，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了。”

    小姑娘仰着脸，紫眸一眨不眨，尾巴尖在地面轻轻扫了两下。

    薇奥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滚了一圈，最后从唇边漏出来的只剩一句：

    “好，那先吃饭吧。”

    她弯腰端起锅，又牵起黛安娜的手往偏殿走。

    黛安娜迈着小步子跟在旁边，鼻子凑向锅盖缝，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炖的什么？”

    “羊排炖根茎，你上次说想吃肉多的。”

    “薇奥拉姐姐最好了！”

    ……

    另一边，缇娅站在客房走廊里，两条胳膊张开转了小半圈，让身上的短袍下摆跟着甩起来。

    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暗红掺白的头发往肩后一拨，侧过身来，腰线在短袍的收束下显出一道弯。

    “怎么样？现在的我好看吗？”

    “老了，快给我变回去。”

    缇娅张开的胳膊停在半空。

    “哈？我——老——了？！”

    她整张脸皱起来，两步跨到季天面前，伸手去揪他衣领。

    季天侧身让开半步，缇娅的手抓了个空，顺势往前一扑，指尖勾住他袖子往回拽。

    两个人一个扯一个让，从走廊这头拉扯到那头，短袍下摆和衣袍袖口缠在一起。

    “说谁老呢！我这是成熟了！长开了！你懂不懂欣赏啊！”

    “成熟和老是两码事，你那几缕红头发一出来，看着起码大了两百岁。”

    “两百岁？！我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她抬脚去踢季天的小腿，季天抬手一捞，把她脚踝扣住，往上一抬。

    缇娅单脚站稳，另一条腿被架在半空，重心一歪，赶紧伸手去扶墙。

    季天趁势腾出手来，指尖在她脚底板上轻轻划拉了两下。

    缇娅整个人弹了一下。

    “哈哈哈哈——别、别挠那儿——”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的手滑下去，另一只脚在地上胡乱蹬，嘴里求饶声连成串。

    “我错了我错了，你撒手啊！”

    门被推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莉莉丝站在门口，银白长发披散着，一只手扶着门框，刚睡醒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院子里：

    缇娅单脚站着，季天一只手扣着她脚踝，另一只手停在她腰侧。缇娅笑得脸泛红，眼角都湿了。

    莉莉丝的目光在缇娅脸上停了几息，又移到季天脸上，最后落在缇娅那身衣服上。那件短袍是她莉莉丝的，领口的花纹她认得。

    缇娅的身高变了，衣服被撑起来，腰线收进去，胸前比之前满。

    “哈？还有替身文学？”

    莉莉丝走进院子，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双手叉腰。

    缇娅从季天手里挣出脚踝，单脚跳了两步站稳，一只手扶着腰喘气，另一只手朝莉莉丝摆了摆。

    “什么替身文学，我就是我。”

    “你穿我的衣服。”莉莉丝指了指她身上的短袍。

    “这是骗子先生给我的，他说是给你备的替换衣裳，料子有弹性。”缇娅扯了扯袖口，那件短袍在她身上确实合身，“他说我原来的衣服不合身了。”

    莉莉丝的目光移到季天脸上。

    “莉莉丝，她刚在梦里变大了，衣服穿不上，我拿了一套你的给她。”季天解释。

    “在梦里变大了？”莉莉丝看向缇娅，“那你现在怎么还这么大？”

    “梦里的加成带出来了，我现在肉身元婴中期，火系亲和比骗子先生还高。”

    莉莉丝沉默两息，目光在缇娅身上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天那只装花瓣的小布袋上。

    “那些花到底是什么？”

    季天取出那六朵花，花瓣薄，颜色浓，花蕊里各有不同质地的光泽在流动。

    “这些花本质上是高浓度的属性本源，提炼过精神方面的污染，只留纯粹的力量。每一朵对应一种魔素亲和。吃了之后能拿到对应的权柄，还有寿命和体质的强化。”

    他把那朵蓝花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不过花与花之间还有联系。单独吃是一回事，一起吸收可能会有更强的效果。”

    缇娅同样有些好奇。

    “我吃了那朵赤红的，现在火系亲和比你还高？”

    “对。”

    “那如果我吃第二朵呢？”

    “不知道，可能更强，也可能失衡。你精神力没涨，第二种可能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