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说快的三天，慢的三个月。王旭已经撑过了一个月。他坐在界膜前，透明化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骨骼清晰可见，九种本源之力在骨头里流动。他每天喝一碗门煮的汤，汤能延缓消散，但不能再止住。他的手掌已经透明了，能看见掌心的骨骼和血管。本源之力从骨头里流向界膜，像一条河流从水库流向干涸的田地。他抬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

    门从塔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汤碗。“喝了。”王旭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透明的，温热的。他喝完，把碗还给门。“谢谢。”

    “不用谢。还能撑一段时间。”

    “多久？”

    “看你。你的本源之力比一般人雄厚，九种叠加，消散的速度慢一些。但慢也是消散。”

    王旭靠在界膜上，透明化的小臂贴着界膜，能感觉到界膜在吸收他的本源之力。不疼，只是缓慢流失，像站在河边看着水从脚下流走，安静而温柔。光在他面前流动，彩色的，温热的，像无数条彩色的鱼在游动。他伸手去触碰那些光，光从他指尖穿过，透过去，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了。透明化已经蔓延到手掌，光从他的掌心穿过，照亮了骨骼。

    “你还在看归源镇的灯火吗？”门问。

    “在。每天看。”

    “还能看到吗？”

    “能。虽然模糊了，但还能看到。”

    王旭看着界膜后面归源镇的灯火。他坐在这里看着它们亮起又熄灭，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他拿起酒壶碎片，碎片在掌心硌手，边缘锋利。本源之力在骨头里流动，他打开手掌，碎片上划出一道细痕。他把碎片放回怀里。

    门坐在他身边，烟杆熄了。“你还有别的东西要留给谁吗？”

    “没有。该留的都留了。红绳融进界膜了，土也融进去了。酒壶碎片在我身上，我消散的时候，它会和我一起消失。”

    “那归源镇的人呢？你不想留给他们什么？”

    王旭沉默。归源镇的人不需要他留东西，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但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留。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他从苍玄城到高层界的所有经历，从废物觉醒到暴击仙王传承，从混沌虚无到高层界五域，从元界到虚空之海。他把玉简放在界膜边缘，让本源之力从指尖流入玉简。

    “你把记忆留在了玉简里？”

    “嗯。归源镇的人如果找到它，就会知道界膜外面有什么，知道原住民的存在，知道不能打开界膜。”

    王旭把玉简放在界膜边缘，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本源之力从手掌流向玉简，玉简亮了起来，变成淡金色。他收起手，靠在界膜上，归源镇的灯火还在亮着，模糊的，温暖的。他闭上眼睛，听着虚空之海的声音。低沉的，像远方山寺的钟声。

    门的声音从旁边飘来：“你还能撑一段时间。想做什么就做吧。”

    王旭没有回答。他坐在界膜前，闭着眼睛，听着虚空之海的声音，感受着本源之力缓慢流失。等消散到来时，他希望能看着归源镇灯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