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眼神恍惚地看着我,诡异地笑着:“正妃……是我的、只能是我……我、就算我父亲死了……也是我的……我……”
凌云木真是毫不容情,顷刻间便取了沈流丹的性命,面色不变地看着我,道:“还不走?”
眼前飘落的雪花似乎都被染上了红色,我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地惊悸。提马冲向门口,远远喝道:“开门!”
家丁们正苦于拼命抵门的痛苦,耳朵一直伸了多长就等着这一句,听到我说。也不再管是不是自己主子地命令了,气喘吁吁地往旁一躲,大门立刻随既而开,两队亲卫冲了进来分列尔立。
我丝毫没有减慢速度,打马直接冲出大门,到了门口方用力一拉缰绳,黑曜前腿高抬,嘶鸣一声,然后稳稳地停在门口。牲畜敏感通灵。黑曜更是随宗政澄渊上过战场、训练有素的战马,感受到周围士兵的杀气,它鼻息重重地喘着,一只前蹄不停地刨着地,显得极为暴躁。
我不急着说话,只笑着看被众兵紧密护着的崔斡翰,想是他冷不丁看见一匹黑马冲将出来。以为是宗政澄渊呢。
直到清肃他们并排停在我身边,我方抚着黑曜密实地鬃毛,从容笑道:“丞相好大的阵势。我家王爷命我出来问一声,丞相带这么多人来王府,莫不是知道王爷精通兵法。想请王爷帮您练练兵?”
“笑不归,凭你也配和本相说话?速速叫宗政澄渊出来受绑!犯下如此忤逆大罪,任他逃到天边也跑不了!”崔斡翰得了借口,越发地猖狂起来。
我凛然笑道:“丞相口口声声说王爷犯了罪,却不知犯得是哪项罪名?烦劳丞相和不归详细说说,不归好去回禀王爷。否则王爷怪罪下来,另派人来问,恐要耽误丞相地大事啊。”
“宗政澄渊仗着身为首辅,意欲篡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竟然派人向皇上和太后地御膳中投毒,实属大逆!”崔斡翰装作听不懂我说的大事。冷冷道。
“如此说来,真是大罪。”我皱了皱眉毛,道:“可是丞相有证据吗?只凭丞相一张嘴就来拿人,是不是有点说不太过去呢?”
“投毒地小太监已经招认,是摄政王指使,难道还有假?”
轻轻拍下有些躁怒的黑曜的头,我轻笑说:“这便是丞相的不是了,既然有人证。何不带了来?这样空口白牙地。你叫王爷如何甘心让丞相绑了去?”
“哼。那太监已然畏罪自尽,可是死前是太后亲审。难道太后会诬陷王爷不成?”崔斡翰抬高了声调:“笑不归,你别想着替你家王爷拖延时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犯了此等谋逆之罪,我谅他出不了这个城!”
我心道,我就是在替宗政澄渊拖延时间,你能耐我何?自动忽略崔斡翰的后半句,只说:“不是说太后被下毒了吗?怎么依然能够亲审犯人?这可不好,太后凤体有恙,可不能这样辛苦,难道是我雅乐无人了吗?”
被抓到口风,崔斡翰冷了一张脸,狠道:“放肆!既然你不叫宗政澄渊出来,本相也不和你客气,来人,给我把这个刁民拿下!”
“且慢。”话已至此,也没办法客气了。我冷声道:“丞相,您既然口口声声说太后中了毒,您看,我身边正有个精于医道之人。不论熟是熟非,不归认为,还是太后凤体重要。不如先让他进宫帮皇上太后诊治,确定了是什么毒,再来查问不迟。”
“本相见你那日在宴会之上,说话倒有几分明白,怎么今日说起浑话!”崔斡翰一抖袍袖,道:“你出自摄政王府,宗政澄渊下毒谋害犯上,我怎么能让你进宫再次加害圣上。来人,还不将她拿下!”
“我看你们谁敢!”我知他如今一心想将我拿下进府抓人,遂冷冷喝住上前的士兵,从袖中抖出一物,纯金雕制,状如伏虎,在崔斡翰面前一晃,道:“你可认识这是什么?”
“兵符?你如何得到的?”崔斡翰大惊道,随既沉下脸,“你与应天葩是什么关系?居然有她偷出的兵符?既然与她有关,料你也是谋逆之人,还不快快受死!”
“丞相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冷声道:“温大人,你说说看,我国律例,持有兵符的人有什么权利?”
这兵符确是当日应天葩在临死前给我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见她背着宗政澄渊神神秘秘地交给我,只觉或者可是将来能够威胁他地东西收了下来。后来发现是兵符也没做多想,因为以前看历史,都说兵符向来一份为二,一半在将军手中,一半在皇帝手中,只有两块合起来才能调动兵马。而且,兵符失踪了这么久,也早该造一块新的了。半块在手实在没什么大用,只因它是纯金,我才一直留在身边。
可是后来无意中随后问了下苏尔,才惊讶地得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宗政澄渊一直以兵符之事甚大为由,不肯打造新的兵符。而在这个世界,不只在雅乐,其它五国也从来只有一块兵符。得到兵符,便能调动全国兵马。怪不得那时应天葩的父亲有胆子密谋策反,原来是兵权在握。
而且我一直以为宗政澄渊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刚才他那一句:“因为她给了你那个。”我才明白原来他将一切都瞧在心里,因而才放心离开。
第二卷 一诺千金 第六十二章 未央
一直在我身边含笑听着的苏尔见我点了他的名字,催马上前,笑道:“我雅乐律例,有兵符者,掌天下兵马。丞相大人,难道说您手下这些兵,不是雅乐的军籍?不归雅乐统管吗?”
我暗笑,苏尔的确不凡,不是雅乐的兵,当然就是别国的兵,带了别国的兵来雅乐,不是谋反什么?若承认是雅乐的兵,那就得归我指挥,别无二话。
“你一介女子,掌了兵符又能怎么样?我雅乐从无女子当过将军!”崔斡翰咬牙道。
“不错,我雅乐确是没有女子当过将军。”苏尔笑容依旧和缓道,“可是,我雅乐也没有律例说不允许女子为将的。丞相,要不要我们现在去将律例从头到尾翻他一翻?”
崔斡翰一时僵在那里,进退不得。我看了看天色,心想宗政澄渊大概已经出了城,也不愿与他多说,刚想强自突破进宫,我有虎符,身边有又苏尔在,料想他们不敢硬拦。
正待开口之际,遥遥见一人一骑飞奔而来,走近了见是个小太监。这小太监到了人群边上,急匆匆下了马,排众来到崔斡翰身边,俯耳与他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崔斡翰大惊失色,随即面色一沉,右手微动,但见那小太监面目惊讶地看着崔斡翰,口中涌出血水,一手紧紧捂着小腹,那里正插了一把匕首,泛出的血已经将那只手染得血红。
伸手虚无地抓了抓,小太监终于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断了气。
“吵什么!”稳住周围见他杀人有些骚动的士兵,崔斡翰一抬头,往我这边看来,目光在清肃身上转了几转,脸色变了几遍,方道:“笑不归,你刚才说。此人精于医术,可是诳言?”
我眉间一跳,此事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想着,仗着手中有兵符,先带清肃进宫,装模作样将那装病的太后诊治一番,再做理论。
可看如今崔斡翰的模样,倒像是太后真的中了毒。心中一冷。难道,真的是宗政澄渊下了毒,又转模作样一阵,自己出了城。让我做替死鬼?
紧紧咬了下唇,我暗自将方才的情形回忆了一下,实在找不出宗政澄渊害我的端倪和借口。
遂咬牙道:“不错,清肃地医术虽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也绝非寻常大夫可比。怎么如今丞相改主意了?”
崔斡翰的看样子及其不甘。道:“你若是说了一句假话,便是欺君罔上,你可知道?”
“丞相大人。不知道太后和皇上到底中了什么毒?我们在这里耽搁这么久好吗?”我心中忐忑,只想去宫中一看,遂冷冷道。
“来人,你们继续围着王府。没本相的命令不得撤离!”崔斡翰对四下命令完,对我说:“随本相入宫。”
“等等。”我冷笑,“王爷早已不在府中,丞相如此围困王府。明日让百姓看见了,妥当吗?”
“你说什么?宗政澄渊不在王府?”崔斡翰又是一惊道:“本相就知道,就知道他一定是……”
“王爷接到密报,说我国使臣沈明涵沈大人在洛微被害。王爷心忧国事,已经出城前往边关,准备与洛微谈判。怎么,丞相也知道这事了?按说,这个消息明日才能到达朝堂啊?”我截下他的话,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地反问。
崔斡翰怒瞪着我,硬生生将气压在心里。抢过随从的马。对他说:“将人撤了,回宫。”
我知他心有不甘,本以为出其不意,却仍是让宗政澄渊逃了。一方面,他知如此大事我不可能造假,若是两国纠纷,无宗政澄渊就像大门少了把锁,他也心惊胆颤。另一方面。他也深知。全国兵将,不是宗政澄渊提拔的就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就算调不动全部,至少也能调个十之八九,这一出城,要想再拿他,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而这,也是宗政澄渊知道我得到了兵符却不揭穿的道理吧。
若揭穿收回了兵符,他势必要将兵符给予一位将军,那么就将有人分散他的权利。既然他无兵符都可以调动兵马,那么再造一块或是索回兵符不仅是多此一举,更重要地是对他的利益有损。
至于他肯放在我这里的原因,大概是我是女子,而且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甚至我猜想,若他日他想除去我,这就会算是重要罪证。
一边胡思乱想着,这边就到了宫门。崔斡翰一马当先正要进去,却被守卫拦了下来。那守卫一脸诚惶诚恐道:“太后有旨,丞相不得入宫。请丞相不要为难属下。”
我又是一阵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了?策马上前,亮出金牌,守卫倒是没难为我,恭敬地放我进去,苏尔带着清肃也很容易地通过了。
回头看一眼气得跳脚,全已不顾形象大骂守卫的崔斡翰。我从心底升起一种不祥地预感,这一切,处处透着怪异,我们好像已经落入一个极其精妙的陷阱中还不自知。
一路来到坤安宫,气氛显得十分怪异。院子中空空荡荡,一个宫女太监也不见。我们相互对看了一会,都甩蹬下马,将马拴在旁边的树上。苏尔拦在我身前,谨慎地推开正殿的门,轻轻道:“臣温苏尔求见太后。请太后金安。”
毫无动静。苏尔看了看我,和清肃一前一后将我夹在中间,一步一步向里走去,每走几步,就问一声:“臣温苏尔求见太后。请太后金安。”
走了半天,大殿中连个烛火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外面呼号着漫天地风雪。我脑中闪过那一幅旖旎的画面。使劲咬了咬唇,我轻道:“去后殿。”
苏尔点燃火折子,我们慢慢地向后殿行去。转了弯,见后殿隐隐有了烛火,心下稍定,加快了脚步。
到了门口,苏尔仍重复了那一句:“臣温苏尔求见太后。请太后金安。”
半晌。里面传出盈露惊喜交集的声音:“是温大人吗?快,快进来!”声音明显地带着哭腔,还有明显的急迫。
苏尔面色一凛,伸手将门推开,我们迈步进去,举目一望,俱是楞在原地。
只见屋中一片狼藉,地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
朱樱嘴边含血在床上呻吟翻滚,气息微弱。见我们进来,满目含恨地看着我,手指死命地抓着锦被,狠命挤出一句:“你……”
丰夜真靠在墙上。白衣染血如开满了桃花,一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襟,一手握着一把精短的匕首,见我们进来正凶狠地瞪着我。
盈露则坐在一边,满面泪痕。一手抱着一个孩童。细一看,一个是小皇帝,一个是堇纹。小小的唇边都带着血,小身子正在不停地颤抖。眼角边不断有泪水流下,却一点哭声都无,看样子已经虚弱以及。
盈露见了我们进来,本来无措地目光一下子亮起来,抱着两个孩子的她也站不起来,只哀哀地叫我:“小姐。救救皇上和公主吧。”
医者父母心。一进门清肃便已经抢上前去,将小皇帝接了过来,细细地查探着。我也从盈露怀中接过堇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我没事。”盈露抹干了眼角地泪,爱怜地抚摸着堇纹的小脸,道:“今日我听得太后和丞相说要害王爷,就悄悄通知了温大人。太后也装这中毒的样子一天都没下床。可到了晚上吃过晚膳,太后突然叫肚子疼,口角也流了血。我正要去叫太医,哪知奶妈抱了小公主过来。小公主也是口吐鲜血,哭泣不止。然后就是皇上,和七殿下。我慌了手脚就要叫人,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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