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周海宁还笑着打趣他跟周浅予。

    那时候病房里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周海宁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还是枯瘦的，可眼睛里有一点光。

    “锦书啊，以后浅予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要是那时候我不在了，我就托梦去给你训一训浅予。”

    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还嘿嘿笑了两声，胸口轻轻颤着，那副得意的样子，像是偷到了什么便宜。

    “爷爷。”周浅予当时小声抗议了一句，耳朵红透了。

    “我就说说嘛。”周海宁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看向白锦书。“你们俩这脸红的，比我当年还厉害。”

    那些画面还在白锦书的脑子里，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可自己才刚刚离开半天多，周海宁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白锦书此刻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车子刚从高铁站那边驶出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街道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路边有几家店还开着，门口的灯牌亮着，有卖水果的，有卖烧烤的，有卖奶茶的。

    行人匆匆走过，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低头看手机。

    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日子，谁都不知道这辆出租车里坐着一个人，正赶着去见一个快要离开的人。

    白锦书看着外面的景象，心情却是十分的沉重。

    因为他知道，周海宁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癌症晚期，每一次昏迷都是一次生死挑战。

    周海宁身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地方了。

    之前医生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肝脏、肺部、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转移。

    那时候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太久”，可那时候周海宁还能坐起来，还能说话，还能笑着打趣他跟周浅予。

    现在那个老人又一次昏迷了，而且这次的时间比以前都长。

    白锦书坐在车上，心情沉重。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着，目光落在窗外，可那些街景在他眼里像是一帧一帧地滑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一直过了很久。

    其实也就三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却好似过了很久。

    出租车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白锦书付了钱，缓缓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进医院，来到了楼下。

    住院部大楼的灯光亮着，白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头顶上“住院部”三个字。

    那三个字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冷淡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走上楼。

    他穿过一楼大厅，经过那些等在走廊里的家属、推着车的护士、亮着屏幕的自助挂号机。

    他走进电梯，按了4楼。

    电梯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保温桶，一个年轻女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到了4楼，门开了。

    白锦书走出去，沿着走廊往前走。

    没过一会，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妹妹白潇潇，还有周浅予。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病房门口。

    没有人坐着，也没有人靠着墙，就那么站着，像是一群被什么命令定住的人。

    看到白锦书走来，他们也齐齐看向他。

    不过众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白锦书点头示意。

    吴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白明远微微点了一下头，白潇潇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周浅予此刻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翻毛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神色迷茫，带着一点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病房门板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怕那扇门打开。

    白锦书见此，自然没敢去打扰周浅予。

    白潇潇则是在周浅予的身旁安静地陪着，站得很近，却什么都没说。

    白锦书则是来到了自己父母身旁，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怎么都没有进病房？”

    吴岚跟白明远闻言，相视一眼。

    最后是吴岚小声地凑到白锦书的耳旁说道。

    “你周爷爷……现在已经昏迷一个小时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医生说……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现在在做最后的检查。”

    “如果能醒来也撑不了多久，醒不来就……”

    吴岚没有说下去。

    而白锦书的心则是坠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母亲想说什么，但是两人好似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不知道几人待了多久。

    走廊里的灯一直是那样，亮着，冷冷的，像是不知道疲倦。

    有护士经过，脚步很快，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

    白锦书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的那块小玻璃窗上，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病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名医生缓缓走出来，看向几人。

    他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一种工作了很久之后的疲惫，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病人已经醒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空间。

    “你们进去之后……就好好陪陪他吧。”

    pS（这几天放假，对象老弟住我的办公室，没得用电脑，明天整理一下大纲，准备爆更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