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观,穆小鱼卧房中。
穆小鱼躺在床上,悠悠醒转。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比之前强横不知多少倍的力量从筋骨气血中涌起。
随後她看向自己床边,师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穆小鱼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师妹醒了?」李印生道,「你炼化血玉果,一口气提升到真血秘典第四层,炼体之痛叠加,所以晕过去了。」
「不过好在并无大碍,你睡了两个时辰,已经没事了。」
穆小鱼从床上坐起来,确实有种精力前所未有丰沛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体修的感觉吗?
虽然感觉很强,但和刚刚的剧痛相比,还是太不值了。
「师兄,」她看向李印生,满脸恳求,「我以後能不能不炼体了?」
「哦?为什麽?」李印生一脸疑惑地问道。
「痛!太痛了!」穆小鱼哭丧着脸。
「那师妹不想变好看了吗?」李印生问道。
穆小鱼连连摇头:「这麽痛只换来头发变好,太亏了!」
「下一次,等师妹提升到第六层,变化就会体现在脸上了。」李印生悠悠道。
「你已经提升到了第四层,而且血玉果药力极强,你在第四层也已经走了一半了。」
他循循善诱:「真要说来,你离第六层,其实只差一层半而已。」
「唔————只差这麽点儿吗?」穆小鱼有些动摇。
「就是只差这麽点儿啊!」李印生道,「师妹你要是放弃,那从修成第三层开始,受到的痛就都白挨了。」
「那修成第六层,到底会有什麽变化?」穆小鱼眼珠一转,追问道。
之前被师兄坑过一次了,只改变了头发,这次绝对不能被坑了!
「齿如瓠犀,唇如激丹,」李印生道,「师妹看看自己的牙,是不是稍微泛着一点点黄?」
一边说着,李印生递给穆小鱼一面巴掌大小的水晶小镜。
穆小鱼呲着牙,盯着镜中自己的牙齿。
很整齐,而且很白,只是不像师兄那样宛如白玉,其中确实还泛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黄色。
本来穆小鱼完全没注意到过自己的牙,但经过李印生的提醒,那一丝杂色愈发显眼。
她不禁皱起小脸。
李印生在一旁悄然移开视线。
有件事他忘了告诉师妹。
正常人的牙都是洁白中带着些微黄色的,和正常人比,师妹的牙已经很白了。
「对了,师妹还喜欢吃甜的吧?」李印生道,「吃甜的也很容易让牙变黄哦。」
「你现在年纪还小,所以没什麽感觉,等再大几岁,就很难说了。」
「不过若是修成真血秘典的第六层,便不需要再有这种担忧。」
穆小鱼看着镜中自己的牙,明明已经很白,但只要看一眼师兄作对比,她就觉得似乎又没那麽白了。
「那————我再努力一下,练到第六层?」穆小鱼道,「不过我能不能慢慢练?」
「师兄你就不要给我找什麽天材地宝了!」她认真道。
「师妹放心,我手中目前也没有能助人炼体的天材地宝了。」李印生笑道。
穆小鱼松了口气,从床上跳下来,随後一拍腰间乾坤袋,几种材料飞出。
之前答应了要给师叔和上官姐姐也都做一只镯子,现在开始炼制的话,明天应该就能做好!
次日清晨,李印生卧房中。
上官灵儿和李印生隔着一张桌案,相对而坐。
「你还要去玉坛观论道?」上官灵儿道,「你最近好忙啊,又是铸炉观又是藏锋观的。」
她伸了个懒腰:「我昨天才回来,就不陪你去了。」
「反正我又不修阵道,你在玉坛观论阵道,对我来说太无聊了,我还是留在玄真观陪陪凝之吧。」
李印生点点头:「本来我此番去玉坛观,也只是想交流一番阵法,过几日便回来,确实不必劳烦上官道友。」
——
上官灵儿点点头:「那早去早回啊。」
「也不是现在就去,」李印生摇摇头,「邀请我的那位道友给过我一件法器,可以和玉坛观简单传讯。」
「在去之前,还是要跟人家打个招呼。」
一边说着,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精致秀气的水晶小镜,灌入法力。
一道白光从镜中亮起,随後又很快隐没。
这水晶小镜是孟玉留给他的,虽然不能自由传递消息,但可以传递几个简单的信号。
「好了。」
李印生正要收起水晶小镜,上官灵儿盯着小镜,上身微微前探:「这镜子,就是那位邀请你的道友给的传讯法器?」
「是那位道友自用的?」上官灵儿问道。
这镜子做得精致又秀气,怎麽看都像是女修用的法器。
她印象里玉坛观也确实有些阴盛阳衰,三位真人中两位都是女修。
「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李印生随口道。
犹豫了片刻,上官灵儿道:「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玉坛观吧。」
「啊?」李印生一愣,「上官姑娘怎麽突然又改主意了?你不是说要陪陪师叔吗?」
「我又想了想,凝之性子喜静,还是不要打扰她了。」上官灵儿面不改色道。
李印生点点头:「确实,师叔素来喜静。」
虽然她跟上官姑娘相处时经常打打闹闹,但李印生印象里的师叔,平时确实是很娴静的。
「既然如此,上官姑娘,我们午时出发吧,到时候小鱼给你和师叔做的镯子,应该也炼制好了。」
前往玉坛观的途中。
李印生依旧蹭了上官灵儿的绮罗钿,这法宝虽然遁光有些招摇,但速度极快。
上官灵儿站在李印生身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反覆端详。
这镯子形制和李印生还有穆小鱼的基本一样,只是配色不同。
她手腕上的镯子配色和她一身华服美饰十分搭配,五根不同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流转——
闪动,其上还有五色叶纹装饰。
穆小鱼给她这个镯子的时候倒是一脸自豪,说是好不容易才把五种颜色控制得恰到好处,这样很配她的衣服。
上官灵儿也得承认,单论外形,这镯子确实十分漂亮,而且很适合她。
只是————
她看了一眼李印生手腕上显得有些朴素简约的黑镯,又看了看自己的彩镯。
「上官姑娘,前面就是玉坛观了。」李印生开口道。
「之前邀请我的那位道友应该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迎接我们了,你这次可就别再像之前一样自报家门了。」他叮嘱道。
这次他是去玉坛观交流阵法,顺便买阵法书的。
要是上官灵儿再对着人家整座道观喊一句「本座正阳法脉灵凰真人,玉坛观祖师何在"7
,那就太尴尬了。
「在门口迎候吗?」上官灵儿一愣。
她没有问李印生口中邀请他的道友是谁,但能被李印生称为道友的,只能是玉坛观某位真人吧。
堂堂真人提前在自家道观门口迎候吗?
就算来的是两位大真人,这礼节是不是也有些太卑微了?
一般来说都是副观主迎候,能让观主来迎候,就已经算很重视了。
绮罗钿飞至玉坛观前落下,道观门口果然已经立着两列玉坛观弟子,恭敬迎候。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修。
上官灵儿一愣。
她没感知到在场有哪位是真人啊?
「玉坛观观主沈秋,拜见李前辈,拜见————这位前辈。」
为首的观主朝着李印生行礼,目光落在和李印生并肩的上官灵儿身上,不知她的道号,只能叫一声前辈。
沈秋身旁的孟玉,还有後方的弟子们纷纷俯身下拜。
李印生走下绮罗钿,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本座的好友,法脉的灵凰真人。」
「是灵凰大真人。」上官灵儿收回绮罗钿,纠正道。
「是是是,大真人。」李印生道。
俯拜的沈秋心中一震。
身为玉坛观的观主,她自然是知道大真人是什麽概念。
玉坛观历史上曾经也出过几位大真人,只是作为主修阵道的道观,玉坛观不以修为见长,无法保证大真人代代皆有。
这一代的玉坛观,三位祖师都只是真人而已。
她收到李印生要来的传讯後,便立刻组织起了弟子迎候。
但怎麽也没想到,李印生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法脉的大真人。
「拜见灵凰大真人!」沈秋连忙道。
「沈观主,孟小友,你们先起身吧。」李印生道。
沈秋和孟玉直起腰,孟玉目光在李印生身上小心翼翼地扫过,又落在一旁张扬明艳的上官灵儿身上,轻轻抿了抿唇,随後微微低下头。
「印生,你说的道友是哪位?」
上官灵儿上前一步,和李印生并肩,挺胸抬头,明眸顾盼。
无形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弥散开,虽然已经起身,但玉坛观众人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压在心底。
虽然上官灵儿极美,却无一人敢看她。
「就是这位孟小友,」李印生指了指孟玉,笑道,「我此前和孟小友平辈论交过一段时间。」
上官灵儿顺着李印生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低头盯着地面的孟玉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展颜一笑,压在众人心底的莫名沉重之感霎时消散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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