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扯了扯手里的软尺，两手在半空中拉开一道横线。

    “今天开会你不是也听到了吗？技术部要订一批新的工作服，每个人都要报尺码，我来给你量一下。”

    “可那是给流水线和车间工人定做的工作服吧？”

    钟鱼站在原地，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我一个做系统架构的，平时坐在办公室敲代码，我也要穿防静电服？”

    “偶尔不是也得下车间排查设备吗，”

    乔清雾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只要进车间，就得符合安全规范。”

    “行，就算我也要配工作服......”

    钟鱼双手抱胸，继续挑刺，“可大批量定做工装，不都是按通用尺码来的吗？S码、M码、L码啥的......大家照着身高体重随便选选就完事了，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金贵，还得精准测量。”

    乔清雾被噎了一下。

    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点红晕，抿了抿丰润柔软的嘴唇。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伸手拍了拍钟鱼的后背：

    “哪来那么多废话呀，我说要量，那就是要量！别乱动，站好，我来给你量。”

    钟鱼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犯起了嘀咕。

    乔清雾却已经进入了状态，两只手拉开软尺：“身体自然放松，不要刻意挺胸，也不许弯腰......”

    钟鱼立刻联想到，这几天，那个【求婚大作战】群聊里，乔清雾一直没怎么冒泡。

    难不成......

    他斗胆猜测，小雾这么细致地要量尺码，是不是跟她的求婚计划有关？

    钟鱼收起脸上怀疑的神色。

    既然女朋友想给他准备惊喜，那他自然得好好配合，总不能当场拆穿。

    他站直了身子，乖乖配合。

    “抬手，胳膊平举，伸直......”

    “......头抬起来，别低着头，看前面，不要驼背。”

    乔清雾嘴里念叨着，软尺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应该是做过功课了，手法挺专业。

    还知道量肩宽的时候，是需要量经过后颈椎点两端到肩点的距离，臂围则是要量胳膊最粗的地方，腰围是量腰围最细的地方。

    每量完一项，她就停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地敲下一串数字。

    乔清雾越是表现得这么严谨专业，钟鱼就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小雾，你先等等。”

    可量量着量着，钟鱼就发现不太对劲了。

    “你量肩宽、量臂展、量臂围，这些我全都理解，甚至刚才量腰围的时候，你在我腹肌上又摸又蹭的，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他低下头，神色无比复杂地看着自家女朋友。

    乔清雾正半蹲在地上，邪恶的手指试探性地向前伸去，眼看着就要触碰到。

    钟鱼深吸一口气，指着她手里即将落下的软尺，一字一顿地问：

    “但现在这个......它也需要量吗？！”

    谁家好人量体裁衣还要量那儿啊？？

    乔清雾：“！！！”

    她这会儿已经洗漱完了，卸掉白天妆容的素净脸蛋，皮肤白皙透亮，很快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兴奋神色。

    手里的软尺被她拉开了一截。

    乔清雾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这也是要量的！”

    “......”

    钟鱼一脑门黑线，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我......你真的是......！”

    “你不懂，现在的衣服版型设计很人性化的~”

    乔清雾仰头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如果不预留出合理的活动空间，长期工作容易造成压迫，影响血液循环......”

    编，你接着编。

    钟鱼双手叉腰，瞅着她演戏。

    乔清雾编着编着自己也有点编不下去了。

    她索性直勾勾地盯着他，下巴一扬：

    “你这么推三阻四的，不会是不敢让我量吧？”

    钟鱼眼角跳了跳。

    要是有人跟钟鱼说他长得丑，他顶多当对方眼睛不好使，根本懒得争辩。

    要是有人嘲讽他没有世界首富有钱，那面对客观事实，他更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甚至还会附和两句。

    而现在，乔清雾居然挑衅他，说他不敢量？

    显然，她在使用激将法。

    拙劣到连小学生都能看出来。

    但......这能忍？

    钟鱼骂骂咧咧地说：

    “量！量他丫的，看看到底是谁不敢。”

    乔清雾眼里闪过得逞的光芒。

    但钟鱼心里却是一阵阵发笑。

    亏他刚才还在那儿猜来猜去的，终究是错付了。

    他还以为小雾是在暗度陈仓，表面上拿定做工作服当幌子，背地里是为了求婚定制礼服量身材。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还是想少了。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原来她前边费劲巴拉地量肩宽量腰围，铺垫了这么一大圈，核心目标就在这最后一步呢。

    图穷匕见！

    乔清雾捏紧了软尺，兴奋地往前凑了凑。

    然而，真正把软尺悬在半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遇到了点困难，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她略微犹疑地歪了歪脑袋。

    她在网上搜的那些正经裁缝教程指南里......就没有这一项的教学啊。

    她咬着唇瓣，抬起头看向钟鱼。

    ......具体是该量怎么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