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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_第592章 长街余波,司徒重估
小说作者:爱吃宵夜的兔   内容大小:7.48 MB   书页: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4-30 12:27:2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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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日光越过王城重重屋脊,落进镇城司第四处的长廊。

    廊外人来人往。

    一队司卫刚从东侧门出去,另一队已经在院中换牌。

    再远一些,隔着镇城司高墙,仍能听见主街上的车轮声。

    王城太大,一场长街血战能让半座城议论,却不会让这座城停下来。

    第四处也一样。

    周放午後回来,将几张旧凭铺到叶霄面前。

    纸不多。

    待补册上却又添了两行。

    「前几日答应补送的,今天才拿出来。这张缺经手签,那张只给抄件,原件还要再核几日。」

    他又点出两家:「昨日人还在。」

    「今天再去,一个连夜出了城,一个把旧册送去了总帐房。」

    叶霄擡眼:「理由记了?」

    「都记了。」

    周放扯了下嘴角。

    「总不能一夜之间,全王城都忙起来了。」

    长街一战之後,叶霄留司候核的消息已经传开。

    司徒氏在问责。

    宫里的问函也到了。

    长街上的血才洗乾净,风向已经先吹进了承役行、帐房和各家货栈。

    先前还肯交东西的几家,如今都想再等几日。

    等叶霄还能不能坐在这张桌後。周放压低声音:

    「承役行有人说,杀了皇后母族嫡系,您这回就算脑袋还在,这身官服也未必穿得住。」

    「副使的位置,多半坐不稳。」

    叶霄翻到那张缺签旧凭末页。

    「闲话不用查。」

    「缺什麽,谁经手,拖几日,按实记。」

    「催单照发。」

    他把纸递回去,指尖点在待补期限上。

    「他们愿意等。」

    「就让他们等。」

    「我要的册子,一本也不能少。」

    「到期还不交的,记下来。」「等我恢复外勤,我自己去拿。」

    周放应了一声,把几张纸收入待补册。

    再出门时,脚步比进来快了不少。

    ……

    第四处往外两条街,就是那日交手的长街。

    王城主街铺的是整块青灰石,路面足够三辆重车并行。

    两侧店铺前搭着长檐,檐下茶旗、药幌和食铺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血早已经冲乾净。

    碎掉的府车也拖去了验物处。

    可医舍门前几处被刀势震开的青石还留着,最深那一道从路中一直裂到街边。

    茶摊往旁边挪了两张桌子。

    卖汤的铜锅仍在冒气。药铺後门一开一合,苦涩药味顺着热气飘出来。

    来喝茶的人一坐下,目光总会先往那片裂石上落。

    「真是三个半步?」

    「两名被重伤的护卫还押着。」

    「司徒承曜也死透了,这还能假不成?」

    「但叶副使不是才镇罡圆满?」

    卖汤汉子擦着手:「什麽圆满不圆满,我不懂。」

    「我就看见担架要进门的时候,那把黑背重刀下来,叶副使自己站过去挨了,然後打起来。」

    「担架上谁啊?」

    「一个老伤工,好像是个证人。」

    「就为了他?」

    卖汤汉子把布往肩上一搭。「你还真别说,叶副使跟其他大人物真不一样,换一个人谁管老伤工的死活。」

    「那老伤工刚指认司徒承曜。」

    「後面的剑就冲担架去了。」

    「如果不是叶副使出手,早被砍成两半。」

    桌边几个人安静下来。

    有人想起当日墙根那声嘶哑的喊:

    「後来那个老护卫还喊了什麽第三息。」

    旁边一个年轻武者终於开口:

    「逆罡印第三息。」

    「听说叶副使还开了另一门禁术?他真的没事?」

    一名年老武者看了一眼地上的裂坑。

    「如果真是两门禁术,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只是叶副使现在在镇城司里,现在什麽状况谁也不知道。」有人摇头:

    「对面可是司徒氏。」

    「为了几个伤工,把自己拚成那样。」

    他停了停。

    「值吗?」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擡起眼。

    「你觉得不值。」

    他把粗瓷碗放回桌上。

    「要是那天躺担架上的是我。」

    「我就盼着有人觉得值。」

    桌边一下没声了。

    街上有驮车经过。木轮碾过远处石缝,吱呀声一阵阵传过来。

    隔壁药铺夥计抱着药箱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插嘴:

    「命是救了。」

    「可司徒氏嫡系也死了。」

    「人家背後站着皇后娘娘。」

    後面的话,他没敢再说,抱着药箱回了铺里。

    掌柜正从柜底取出一包旧凭。

    夥计认得。

    那是第四处前两日来补调的原件,原本就定在今日送过去。

    「这包我送?」

    掌柜动作停了一下。

    街外的议论还没散。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重新把纸包压回柜底。

    「先放着。」

    夥计一愣:

    「不是说今天交?」

    掌柜合上柜门。

    「长街的事还没定。」

    「等镇城司那边有了准话,再送。」

    ……

    第四处门前。

    午後的日影已经从石阶移到门槛下。

    一名青缎长衫的府中管事递上帖子,身後还跟着两名随从。

    「奉府里吩咐,来见那名转养经手。」「府里还有几句话要问,想顺便把人带回去。明日再送回来。」

    那名经手眼下正被第四处暂留问录,尚未办完移交。

    值门司员翻到帖子末页,看了一眼印记。

    「这是探视帖。」

    「准见人,不准带人。」

    管事笑了笑:

    「人都见着了,带回去问一晚,也省得两边来回跑。」

    值门司员把帖子放回桌上。

    「探视是探视。」

    「移交是移交。」

    管事脸上的笑没散,目光却往内院扫了一眼。

    「你们叶副使自己还在留司候核。」「长街上的事都没定。府里先把自己的人接回去照管几日,真还要问,再送回来就是。」

    周放正从廊下过来,听见最後一句,伸手拿过帖子。

    「叶副使候核。」

    「伤工案停了吗?」

    管事一顿。

    「自然没停。」

    「那这个人为什麽能走?」

    周放翻了翻帖子。

    「移交凭呢?」

    「府里只是想先——」

    「谁批的?」

    管事脸上的笑终於淡了一点。「周司卫。」

    「何必把事情弄得这麽僵?」

    周放点了点头。

    「那就是没人批。」

    他把帖子递回值门司员。

    「照帖登记。」

    「该见,让他见。」

    「想把人带走,让府里拿移交凭来。」

    值门司员原本还有些绷紧的肩背一下定住。

    「是。」

    登记册推到管事面前。

    管事却没急着落笔。他越过廊门,看向内院窗下。

    叶霄正低头核一册旧工籍。

    案边放着药帐,左肩领口还露着一角伤布。

    日光从窗格斜进来,正落在纸页上。

    门前说了这麽久。

    叶霄一次都没擡头。

    管事看了片刻:

    「叶副使不出来说一句?」

    周放道:

    「按规矩办这麽点事。」

    「还用不到副使亲自教。」

    廊下几个等着递纸的人都看了过来。管事脸上的笑终於挂不住。

    他接过笔,写下姓名、时辰与探视范围。

    片刻後。

    押房的门开了一次。

    管事进去见了人。

    再出来时,仍是一个人。

    那名转养经手继续留在第四处。

    外廊角落。

    一个抱着旧收条的妇人从头看到尾。

    她已经给第四处交过两张旧凭。

    袖里却还藏着第三张。

    那是丈夫当年被转去另一间医舍前,偷偷托人送回家的领药凭。凭尾落着一个经手人的名字。

    这个人如今还在一家承役行做事。

    妇人原本一直不敢交。

    她怕纸一递出去,人还没查,消息先漏回去。

    可刚才。

    府里的人拿着帖子亲自来接人。

    第四处没放。

    叶副使甚至没出面。

    照样没放。

    妇人又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押房门。

    手在袖中攥了许久。

    终於把那张凭纸抽出来。「这个……」

    她把纸轻轻放到司吏面前。

    「也能查吗?」

    司吏接过,先把凭纸铺平。

    「能。」

    「这张纸谁给你的。」

    「什麽时候给的。」

    「上面这个名字,你还知道些什麽。」

    他把笔蘸好。

    「慢慢说。」

    妇人一直绷着的手指。

    终於一点点松开。……

    司徒氏宅邸在王城另一头。

    从主街转进去以後,路面更宽,行人却少了许多。

    高墙连着高墙。

    朱漆侧门外停着各府送来的吊唁车驾。

    再往里,白幡从几重院落的屋檐下一直挂到灵堂。

    哭声隔着院墙传得很远。

    内堂却静。

    案上铺着短刃、乌金护器与护命玉碎片的验物摹图。

    真正的兵器与护器。

    一样都没随屍身回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族中男子憋了半晌,终於忍不住:「叔祖。」

    「承曜死了。」

    「两个护卫也扣着。」

    「我们就坐在这里看几张纸?」

    灰衣族老擡眼。

    「那你想带谁去要?」

    男子一滞。

    族老把摹图推到他面前。

    「长街上三个半步。」

    「一死两重伤。」

    「柳镇城使亲自守过封线。」

    「经过还没问清。」他眼皮都没擡高。

    「你想去送第四个?」

    男子脸色一阵青白。

    最终退回椅旁。

    具保人被叫到案前。

    灰衣族老没从头问。

    只点了点护命玉上的碎纹。

    「从这里说。」

    「护命玉起护以後。」

    「发生了什麽?」

    具保人将自己看到的一字不漏说出来。

    内堂众人听完静了片刻。外面灵堂的哭声反倒显得更清楚。

    灰衣族老看着断刃摹图。

    「担架上的伤工,与叶霄是什麽关系?」

    「办广源案以後才认得。」

    那名族中男子皱起眉。

    「就为了几个才认得的伤工?」

    「把自己拚到经脉重伤、髓元大亏?」

    「真有人会这麽做?」

    族老只回了一句。

    「承曜也是这麽想的。」

    男子神色一僵。

    族老把护命玉摹图转正。「第一次。」

    「他赌叶霄舍不得继续拿自己的身子换。」

    「输了。」

    「第二次。」

    「他赌叶霄不敢真杀司徒氏的人。」

    「又输了。」

    男子望着满纸裂纹。

    那句「可叶霄才镇罡圆满」已经到了嘴边。

    最终咽了回去。

    族老看向管事:

    「人物劄重做。」

    「境界照写。」「实战另列。」

    他顿了一下,道:

    「再加一栏。」

    「取舍。」

    「我们眼里几个无足轻重的伤工。」

    「到了他那里,不一样。」

    「别拿我们自己的帐。」

    「替他算什麽值,什麽不值。」

    管事擡起头。

    族老看着断刃图。

    「承曜已经替你们试过。」

    「再赌他不敢。」「下一张摹图上,未必只有承曜。」

    屋里再没人出声。

    族老转向具保人。

    「你在重案堂怎麽说的。」

    「副页取来核。」

    「承曜做过什麽。」

    「一句别添。」

    「也一句别删。」

    旁边管事低声道:

    「宫里已经来问。」

    「那就更不能给娘娘看两套说法。」

    灰衣族老扫过所有人。「申复照走。」

    「这几日,谁敢私下碰第四处的人。」

    「谁敢借娘娘的名头压卷。」

    「自己去祠堂跪着。」

    案边一名管事默默把袖里的外出名帖收了回去。

    随後送进来的,是一摞年度工契。

    东仓催人。

    城渠催料。

    几项高阶调养也因为领用册封存而卡住。

    族老圈出两笔到期交割。

    「官工先续。」

    「调养重新走明帐。」「该缺多少就报多少。」

    有人试探道:

    「广源一停,各处都缺料。」

    「若让镇城司也知道这个难处,或许——」

    族老把交割单递过去。

    「镇城司知不知道难处。」

    「轮不到你教。」

    「先把今天该交的东西交出去。」

    那人立即收声。

    内堂外还有几名管事捧着新签等候。

    最後一笔主药交割迟迟没人落印。

    原先能一句话定下的事,如今谁都要先问过上头。灵堂里的哭声还没停。

    司徒承曜这一死,司徒氏里已经有不少旧路,开始重新找人走。

    而另一份写着他为何而死的长街摘要,此刻已经送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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