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练也是外表完好，浑身却疼痛不已，如同真被人打了一番。

    她一进来就重新把殿门紧闭，然后直扑富察琅嬅床前，“娘娘，您可还好?”

    富察琅嬅抓住她的手，“本宫很不好，你是不是也……”

    嗯?

    怎么说不出来?

    富察琅嬅再次尝试，仍然无法说出梦中的内容。

    素练只看到皇后嘴巴张张合合，却丝毫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娘娘?”

    富察琅嬅惊惧不已，“你说！你做了什么梦?”

    素练不敢耽搁，张嘴就要托盘而出。

    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她也无法把梦中的情景吐露而出。

    这下她算知道皇后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这世间真有鬼神?”

    可是就算有，那也不该跟王总管那样的人有关啊？

    富察琅嬅握紧拳头，恨声道，“王——钦——”

    无论如何，她遭此大辱跟王钦脱不了关系，梦中她拿他没办法，可是现实里她却能想方设法取王钦的狗命。

    素练想起梦中的遭遇也又恨又怕，她身为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何时遭受过这等磨难?

    要不是现在还能喘气，还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素练是真的觉得自己差点死在王钦手里。

    可是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神之说到底太过荒诞，谁知道哪里做的不好就会招惹更严厉的报复。

    “娘娘，万一王钦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神通，您要是动了他，会不会更麻烦?

    要是王钦死了做了孤魂野鬼法力更强了，咱们焉能有命在?”

    现在只是被毒打一顿已经够惨了，但是那也比死了强啊！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偷生，娘娘您可是一国之母，命格尊贵，您身后还有富察氏和阿哥公主要照顾，可不能冲动啊！”

    素练还是有点脑子的，能在忍受常人不能忍之后依然冷静的分析利害，可惜她分析错了方向，王钦可没那么大本事。

    富察琅嬅心头一震，后怕，不甘，接连在脑中上演。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本宫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他一介阉人竟敢“哔哔哔——不知尊卑虐打本宫——哔哔哔，让本宫在娴妃面前颜面扫地，若不惩戒，本宫威严何在?”

    说来说去，富察琅嬅再怎么耳根子浅，在皇上面前委曲求全，那也是他们天家夫妻之间的事。

    富察氏名门望族，富察琅嬅自小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她骨子里就看不起王钦这样的奴才，被他冒犯了，富察琅嬅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素练为难道，“娘娘说的在理，不过此事急不得，咱们想动王总管也得先探探他的虚实，看他是不是真有什么神通。

    若他只是个普通人，那怎么处置他，不过娘娘一句话的事，再不济还有富察氏为您撑腰，想要一个太监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太简单。

    不过若梦中之事真跟他有关，那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要报仇也得慢慢来，必得一击即中，不能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富察琅嬅知道素练说的才是对的，她是玉石，王钦只是个瓦砾，打了老鼠伤了玉瓶的事对她来说太不划算。

    “好，就按你说得来，本宫倒要看看，他王钦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素练想起如懿，问道，“娘娘，那娴妃那里是不是要试探一番，不知她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也做了那样的梦，醒来可还有记忆?”

    富察琅嬅既想让如懿感受跟自己一样的痛楚，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了这样的罪，很是纠结。

    “明日请安你多观察观察，尤其是她那个大宫女阿箬，看能不能探出端倪，但是我们不可泄露自身的变化，最好当什么都没发生，不能让娴妃看本宫的笑话。”

    素练深以为是，“奴婢明白，阿箬性情尖酸刻薄，浅薄的很，奴婢稍加试探便知。”

    正事商量完，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越发明显。

    富察琅嬅按耐不住的“嘶”了一声。

    素练自己也是哪哪都疼，她请示道，“娘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您玉体尊贵，容不得半点差池，不如让奴婢请个嘴严的太医来瞧瞧?或许能缓解一二。”

    她刚好也能趁机让太医把把脉，沾沾皇后的光一起治理。

    富察琅嬅确实耐不住这种痛苦，闻言答应道，“也好，你亲自去请，悄悄的，不要惹人注意。”

    素练喜的立即起身，“看时辰也快到开宫钥的时间了，奴婢这就去。”

    太医请来，却没有从富察琅嬅的脉象中发现什么病症。

    只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一直强调娘娘身上各处都有疼痛之感，太医只好先开了镇痛的方子，让皇后喝喝看是否有效。

    煎药是素练亲自做的，她守着小药炉片刻不离，就等着药熬好跟皇后一起喝了止痛。

    莲心上值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小心翼翼的把晾过的药撇去药渣往碗里倒。

    莲心佯装不知，关心的上前问道，“素练姐姐，这是怎么了？娘娘生病了吗？”

    素练人不舒服，脾气都大了几分，不冷不热的端着药碗往里走，“嗯，娘娘偶感不适，让太医开了药先喝着。”

    莲心丝毫不怕她的冷脸，仍然没眼力见的跟着，“不知娘娘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素练姐姐你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是不是担心娘娘没睡好啊？

    要不下次给娘娘熬药的活还是交给奴婢吧，保证不会过了火候。”

    素练嫌恶的赶人，“娘娘的事少打听，你若有心就好好伺候娘娘，认真给娘娘办差，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有什么事我会吩咐你的。”

    莲心笑嘻嘻的答应下来，“素练姐姐说的是，是奴婢多嘴了。”

    嘿嘿，今天晚上再让你陪王钦玩玩。

    进了殿里富察琅嬅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也是，任谁好端端的被个奴才抽了一顿都摆不出好脸色。

    “娘娘，药来了 ，快趁热喝了吧，一会就到请安的时辰了。”

    “嗯，端过来吧。”富察琅嬅有气无力的伸出手。

    莲心跃跃欲试，“娘娘，让奴婢服侍您用药吧？”

    “不用了。”

    良药苦口，富察琅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不要人一勺勺的喂 ，直接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莲心在心里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她恭敬的递上了一碟果脯，“娘娘，药苦，吃点果脯甜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