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空间很小。

    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脚底下。

    而爱丽丝的手，还被李道明攥在掌心里。

    她试着往回抽了一下，结果没抽出来。

    接着，她偏过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李！”

    “嗯？”

    “我的手。”

    李道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还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不好意思，爱丽丝。

    条件反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面黑，我怕你摔着。”

    爱丽丝抽回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道明靠在电梯的壁上。

    他现在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结果一放松，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可在这安静的电梯里，听得清清楚楚。

    爱丽丝挑了挑眉。

    李道明面不改色地抬头看天花板。

    好像刚才那声肚子叫，是电梯钢索发出来的。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我问你个事儿。”

    爱丽丝：“你说。”

    “你跟史宾斯。”

    李道明拿眼角瞟她。

    “结婚多久了？”

    爱丽丝沉默了两秒。

    “我和他认识不到几个月就结婚了！

    这也是我记忆恢复之后才知道的。”

    “哦——”

    李道明拖长了音调。

    那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所以说，你这婚，结得挺冤。”

    “他利用了我。”

    爱丽丝心灰意冷的说道。

    “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

    他就在接近我。

    求婚、结婚、搬进这栋房子……全是演的。

    目的，就是为了把T病毒从实验室里带出来。”

    “嚯。”

    李道明咂了咂嘴。

    “那叼毛真鸡贼。”

    “……”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

    “你们华夏人，都这么聊天吗？”

    “那得看跟谁。”

    李道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跟鬼，我不聊。

    跟人，我随便聊。”

    爱丽丝被他这一句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她偏过头，看着电梯壁上模糊的影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说道。

    “李先生。”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史宾斯一起带出来？”

    “带他出来？

    他又不是我儿子！

    凭什么？”

    李道明语气淡淡的说道。

    爱丽丝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了。

    她心里清楚。

    李道明说的是对的。

    要是换作之前那个还没恢复记忆的她，也许还会替史宾斯求个情。

    可现在，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李道明斜眼看了她一下。

    他大概也猜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爱丽丝，你别想太多。

    你跟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是美女。

    他却是个猥琐佬。”

    李道明哈哈一笑道。

    爱丽丝一听，愣了一下。

    这个亚洲男人，从在蜂巢里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用一种让她看不透的态度做事。

    有时候他像个痞子。

    有时候，他又像一口深井。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猛地一顿，稳住了。

    李道明精神力一放，从系统空间里扫了一眼。

    那红后的主机，躺在储物格的角落里。

    旁边，是那只白色手提箱。

    六管T病毒，六管抗毒血清，一样不少。

    他满意地拍了拍裤兜。

    “爱丽丝，我们出去吧。”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

    电梯门一开。

    李道明便跨出了电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算上来了。

    那底下的味道，是真的不好闻。”

    爱丽丝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

    她一站定，目光缓缓地扫着整个书房。

    “怎么了？”

    李道明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事……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爱丽丝的声音很轻。

    李道明“哦”了一声，就没有接话了，然后径直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那只水晶酒瓶里还剩半瓶琥珀色的酒。

    李道明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嚯，威士忌。”

    他拧开盖子，凑鼻子底下闻了闻。

    “年份还行。”

    李道明又低头，扫了一眼书桌。

    桌上摊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旁边是一支金笔，笔帽还没盖。

    李道明随手把笔记本翻了两页。

    上面写得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他翻了两页便合上了。

    “这特么的都是些玩意儿。”

    说完，他便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

    紧接着。

    李道明的目光，落到了油画上。

    画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骑在马上。

    背景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李道明凑过去，盯着画看了两秒。

    “爱丽丝，这画挂这儿多久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它就在那儿。”

    李道明伸出两根手指，在画框上敲了敲。

    “我跟你说，这种房子啊。

    画框后面，十有八九藏着保险箱。

    因为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他说着，还真伸手把那幅油画从挂钩上摘了下来。

    画后面，光秃秃一面墙，连个洞都没有。

    “行吧，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李道明说完，把画又挂了回去。

    爱丽丝：“……”

    闲来无事。

    李道明便拿起桌上的水晶酒瓶。

    爱丽丝看着李道明的操作说道。

    “你现在还有心情喝酒？”

    “怎么没心情。”

    李道明一边说，一边拿过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我都打完一场恶战了，不得奖励奖励自己？”

    他刚把杯子举到嘴边。

    “嗡——”

    别墅外面，猛地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吱——！！”

    这是大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

    “砰！砰！砰！”

    一阵脚步声，从楼下的大厅，一路传上来。

    同时，有人急促的说道。

    “目标在二楼书房。”

    “队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注意那个亚裔，情报里没有他。”

    李道明举着酒杯，喝了一口。

    歪嘴龙王再次上线。

    而爱丽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李，外面估计是保护伞公司的人。”

    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追过来了。”

    李道明点了点头，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

    “这群狗日的，来得还挺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这酒，还没喝多少呢。”

    “砰！！”

    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尺。

    一道、两道、三道身影……

    他们端着枪，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