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造化了。”
老太君闻言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手上的佛珠应声而断,一颗颗的掉落在地上。那珠子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重重的捶落在舒畅的心头。而二太太在听完周太医的话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舒畅已经木然,只能机械的指挥着丫鬟将二太太抬回房,又让周太医给二太太把了脉,开了药,命雯儿好生守着,自己则又回到了舒余昕的房间。
“老太太,您千万要保重啊,若您也倒下了,这里就真的没有主心骨了。”大太太红着眼眶给老太君顺着气,她的心也正煎熬着,她的儿媳钱大奶奶还丢了性命呢,可现在她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伤心,这场打斋,几乎每家都有死人,论起来他们舒府的损失还算是小的。
死了一个大奶奶,二房舒余昕重伤,三房的三太太则受了点轻伤,现在二太太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她作为这府里头的当家人和大儿媳,哪还有权利伤心。
“大伯母,四婶婶,你们先陪祖母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舒畅对立在老太君身后的大太太、四太太说了声,转而又蹲在老太君跟前道:“祖母,您呆在这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回去,估计再过不久祖父、爹爹也会赶来,到時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呢!”
老太君的身子震了震,随后摸了摸舒畅头说道:“你好好陪着你哥哥!”然后由大太太、四太太扶着,微颤颤地出了房。
舒畅以为自己会伤心的乱了心神,可是这一次她的思路异常的清晰,甚至清晰的感受到舒余昕的生命正一点一点的流失。
舒余昕躺在床上,脸色白的连地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呼吸。舒畅突然想起初次见到他的那一晚,淡雅如莲,宛若天神般的出现在陈家,给她依靠,为她撑腰。
舒畅有的時候想,聪慧如舒余昕怎么会没发现她的妹妹的改变,或者其实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却依旧保守着这个秘密,疼她,爱护她,让她在这个世上感受亲人的温暖。
111 京都白幕一片
舒畅怔怔的坐了大半个時辰,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祖父舒庆隆、大伯父舒穆锋、父亲舒穆和走了进来。。
舒畅连忙站起身来,同几位长辈见了礼。三人的神色都很凝重,特别是舒穆和,躺在床上半脚踏进鬼门关的是他的长子,他的心如何能不痛。
舒穆和见女儿神色憔悴,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两人的手都冰地瘆人。
“收拾一下,准备回府。”老太爷盯着床上的舒余昕看了半晌,而后长叹了一声说道。
舒畅的眼睛酸涩的流不出一滴泪来,她知道老太爷说出这一句话来,便是准备让舒余昕回家,因为他随時都有可能死去,为了让他能在家里安然离去,老太爷才会下这个决定。
“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太后娘娘往竹园来了。”门口的丫头急急来报。
屋子里的三人对看了一眼,老太爷收拾了一下情绪,才说道:“走吧,去迎接太后娘娘,三丫头,你也去。”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压根就不会有这场劫难,舒畅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深吸了几口气,才面无表情的跟着几个长辈一齐出去。
竹园的院子里,除了还在昏睡的二太太和舒余昕,其他的人都到了,老太爷和老太君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不一会,便有一大群人出现竹园的门口,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素衣,头上只挽了一根青玉簪子,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妆扮也盖不住女子浑身散发出来的贵气。。
“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老太爷和老太君的带领下,舒家的人都跪了下来。
太后上前几步,亲自扶起老太君说道:“老夫人快请起,让你们受惊了。”
“哀家,原只是打算趁这浴佛节来白云寺为皇儿祈福,哪料到会遇到刺客,更是累得诸位受惊,亲人受伤,哀家实在是对不起各位啊!”太后的语气极为诚恳,甚至连表情都带着一丝哀戚。
老太君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道:“都是贼人太过可恶,又岂能怪到太后娘娘头上,也是那几个孩子福薄,太后能够前来,那是舒家的荣幸。”
太后又软言安抚了一番老太爷,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荆王在死了那么多年之后,还能造孽,这次京都世家受创甚巨,就连我那可怜的嫂嫂也命丧于此,稍后哀家回京,就会让皇上下旨赐封,以慰各家。”
老太君连称不敢,又谢太后仁慈。
舒畅冷眼瞧着那个女人,心里暗道,这皇家之人实在是虚伪的令人做呕,若那些不知内情的人,定会被她这一番作态给感动,可这一切明明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操纵的。
太后又宽慰了几句,才带着人走了。等太后娘娘走后,老太爷才语带沉重的说道:“先回府吧,把我的马车给昕儿用吧,少些颠簸。孙媳府的丧事就由老大媳妇操办吧!”
老太爷的马车是先皇御赐的,论舒适程度,自是其他的马车无法比的。
等到舒畅一行人回到府邸的時候,国公府大门上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一路行来内城的几大家族几乎都是一片雪白。
回府之后,舒穆和又亲自拿了帖子去太医院请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是每个大夫在诊过脉之后,都是无奈的摇摇头,无非是用人参吊着命,挨時间而已。
二太太醒过来之后,几乎没日没夜的陪着舒余昕,舒畅一方面要照顾悲痛欲绝的二太太,一方面又要照顾一直昏迷的舒余昕,熬地几乎心力憔悴。
“小姐,这是老奴早上在您的梳妆台上发现的。”白嬷嬷拿着一个黑木盒子走了进来。
舒畅一整夜都待在舒余昕的房里,从白嬷嬷手里接过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有一颗白色的,带着一股清香的药丸,底下还有一张纸,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吃下先延命,我会想办法,还人情。
“小姐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吗?这药丸是给大少爷准备的?难道那个人有办法?”白嬷嬷自也看到了纸条,她都不知道她家小姐何時认识了这么了不得人物,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难道这颗药丸就能救二少爷的命。
舒畅将盯着药丸看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嬷嬷,给我准备一碗温水。”
“小姐,这药来历不明,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白嬷嬷有些犹豫,她知道舒畅和舒余昕的感情很好,若吃了这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她一定会难过一辈子的。
舒畅露出一抹苦笑:“现在本就无计可施了,我大概能猜到这送药的是谁,现在也唯有信他了。”
白嬷嬷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倒了半杯温水给舒畅。
舒畅将药丸喂给了舒余昕,又守了他一上午,见他依旧没什么起色,心不由的又沉到了谷底。
“妞妞,你哥哥怎么样了?”舒穆和带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舒畅见他上挂着浓浓的疲倦,便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水给他。她知道这些日子父亲也不容易,外头一大堆事情,又要挂心自己的儿子。
“父亲,京都现在是不是很乱?”舒畅坐到二老爷对面,开口问道。
二老爷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道:“这次死的人太多了,给各大世家都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太后到是好谋算,牺牲了一个沈夫人,堵了大家的嘴。这一个月京都大办丧事,下一个月应该就会大办喜事了,这次死了不少女眷,各府都不会让后宅空置三年之久,应该会赶在百日之内将亲事都办了。”
“现在太后明显在忌惮世家的势力,咱们舒家是四大世家之首,您说太后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招?”舒畅的眉头紧锁,舒家难道真的只能站着挨打。
舒穆和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太后是舒心日子过的太久了,舒家忠心的是萧氏江山,而不是她沈氏妇人,难道她真以为她一介妇人能够一手遮天。”
112 聂拾儿
白云寺的那件事对京都内城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舒家大房在办完钱大***丧事后,便着手开始为舒余力相看填房,务必在百日内将这长孙媳妇给娶回家,毕竟占着长子嫡孙的名,将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舒家大奶奶这个位子,就算是填房,也有很多人盯着呢!
另外对于舒家来说,另一件事便是舒慧的未婚夫,永宁侯府嫡三公子在那一役没了,舒慧原本打算在秋天出嫁的,这下也嫁不成了。。
而舒家二房因为舒余昕一直昏迷着,悟昉院的气氛也很沉重。相较来说三房、四房就显得比较平静了。老太太便将三太太、四太太派去帮着大太太管家,这一个月有太多的白事礼要走,大太太又有大房的事情要忙,很多事也着实忙不过来。
舒家二房在舒余昕昏迷了十天之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舒姑娘,这是神医许雍的传人,聂拾儿,聂姑娘,也是这世上唯一会使梅花针的人,不如让她给舒兄看看吧!”刘世珩一来便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他不知道萧奕花了多大心力才请得这聂拾儿出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萧奕这次擅自离京,定会受到残酷的惩罚,能为舒畅做到这份上,看样子这个一直认为自己没心的人,已经对舒畅全然不一样了。
其实当他知道舒余昕病重的消息,也往舒府送了很多贵重的药材,打听了很多名医,不过这聂拾儿远在漠北,加上从未有人请地动她,他便熄了这念头,看样子他对舒畅的心意远没有萧奕来的深啊!
舒畅在喂了那颗药之后,舒余昕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虽然萧奕说他会想办法,但等了那么多天都不见人影,舒畅的心思也渐渐的淡了,唯有祈求上天出现奇迹,能让大哥醒过来。
但没想到刘世珩这回却替他送了人过来。舒畅不由地看向刘世珩身边正在吃糕点的小姑娘,心里暗暗咂了咂舌,这就是神医传人,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小学都没毕业的小孩子。
聂拾儿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豆绿色的衣衫,头上梳着两个包包头,脸上带着些稚气的婴儿肥,此時正咂巴着嘴巴,吃的欢快呢。
舒畅又抬头看向刘世珩,脸上的表情有一小点点纠结:你确定这个看上去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有这么高超的医术?
我也没见过,只是萧奕说是,我就将人带回来了,刘世珩回了她一个眼神。言锕瘧尕燁瞱
舒畅收起心思,对着聂拾儿露出一个笑容道:“聂姑娘,能不能先去看看我哥哥。”
聂拾儿吞下最后一块糕点,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嗝,拍拍手站起来道:“叫我拾儿就行了,听那僵尸脸说这个病症极难医治,我才过来看看,如果病的不够重,我才不动手呢!”
舒畅极有涵养的对她做了一个请,聂拾儿便蹦蹦跳跳的往前窜了出去。
舒畅跟刘世珩对看了一眼,便提步跟了上去,舒畅是有点不相信聂拾儿能够治好舒余昕,但聂拾儿的师傅的确是大燕朝鼎鼎大名的神医圣手,宫里多次想聘他进太医院都被他拒绝了。后来因为不堪骚扰,干脆弃了自己的医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拾儿,不知你师傅现在身在何处呢?”舒畅试探着问道,如果能找到许雍,或许大哥就能有救了。
聂拾儿停住了脚步,狐疑的望着舒畅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喽,老头子八百年前就嗝屁了,难道你还指望着一堆白骨起来救人。”
舒畅语滞,又不敢十分得罪聂拾儿,只得干笑了两声岔了过去。
等到了舒余昕的房间,聂拾儿也不用舒畅说,走到床前,仔细的打量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人。
“畅儿,这位姑娘是?”二太太正端着药进来,见儿子床前站着一个小姑娘,便开口问舒畅。
“母亲,这是聂拾儿,聂姑娘,是许雍许大夫的亲传弟子,女儿想让她看看哥哥的病,或许能有起色也不一定。”舒畅解释道。
二太太也是满脸震惊的样子,关键是小姑娘这个样子实在是和“神医”两个字挂不上钩啊!不过震惊归震惊,二太太还是没有出言反对,几天下来,她已经从心神大乱中走了出来,压下心底的伤痛,开始亲力亲为的照顾自家儿子。
聂拾儿又为舒余昕诊了一回脉,小脸蛋整个儿舒展开来。随后站起身来,接过二太太手里的药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开的都是什么药啊,不敢下猛药,这人又如何能醒过来。”
舒畅闻言上前一步问道:“拾儿姑娘,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身上的刀伤如是在寻常人身上绝不至于要了人命,但他沉疴已久,身子本就如七旬老翁,脆弱不堪,刀伤引发了旧疾,这也是昏迷不醒的原因。大夫所开之药,虽然名贵,但过于温和,说白点,就是吃不死,也治不好。”
舒畅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心里稍稍有了些底,又问:“那拾儿姑娘会如何医治?”
聂拾儿走到外间,径直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会往那药方里添加几味烈性之药,另外以梅花针辅助。不过这药药效很猛,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去见阎王,你们考虑清楚。”
舒畅和二太太面面相觑,这种生与死的选择,为什么这个年纪小小的姑娘能说的如此轻易。
舒畅只得小心翼翼的探问道:“拾儿姑娘,只有这种方法吗?没有更稳妥点的办法了吗?”
聂拾儿圆滚滚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到了舒畅的脸上,甜甜的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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