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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录·裂帛碎弦_分节阅读_第9节
小说作者:夜弥散   内容大小:586.79 KB   书页:杀神录·裂帛碎弦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2-10-20 21:24:1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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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魍魂将其唤醒后,想尽一切方法打赢这只凶厉之兽,从它的利爪中存活下来。
  有一次他和一只诸怀兽被关在幽境里,一直打了七天七夜,其中险象环生更不必说,直到玄冥最后一击未中,反把自己手中长剑折断,诸怀兽见玄冥露出破绽,强自提起最后一口真力,如飓风般厉啸着直直扑向玄冥,玄冥惊得伸臂遮住双眸,大脑间一片空白,真切地感受着死亡带给他那无上的恐惧与冰冷,以及心中蓬勃的遗憾与求生欲望。方才弱冠的他已被迫感知着这残酷的一切……
  可是良久之后,凶残的诸怀兽都没有给与他最后的一击,玄冥惨白着脸无助颤抖地朝外偷偷张望,只见诸怀倒在了离自己只有三尺之远的地方,已然流血过多,力尽而忘。玄冥缓缓起身向它庞大的尸体走去,望着这原本不可一世的四角凶残巨怪,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他真心想过要至它于死地么?
  玄冥……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一次比一次艰险的残杀试练,越来越多的死亡,像一种毒素般悄然蔓延进玄冥单纯的心里,使之渐渐变黑……变冷……
  玄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每杀死一只兽妖,他下一次的杀手就变得更加无所顾忌,越来越狠辣。
  只因为心灵渐渐麻木了血腥的味道。
  ★
  这日,玄冥早早起身,穿戴好衣物,就像往常一样要去林内深谷与魍魂见面。刚开门跨出自己的居所,就见一个黑衣门众立在门口,玄冥轻轻蹙眉望向他。
  那黑衣使者见到玄冥后,单膝跪下,道:“三殿下,吾王唤您过去。”
  玄冥心中一紧,随即点头道:“带路。”玄火门在昆仑山之颠的一个深深幽谷内,地形隐蔽神秘,四面环山,加上海拔偏低,湿气颇重,终年雾气缭绕,所以这里丛林茂盛。其占地及为广袤,以玄火门巨大的大门起始,处处幽境如迷宫般呈叶脉状四散开来,蜿蜒深入。玄冥的居所在及其边缘的一条深谷内,他来此多日还不曾走完过这里纵横交错的道路。
  使者听命站起身,伸手做个请的姿势,之后起脚向前走去,玄冥跟在其后。
  一路上处处森幽得诡秘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就连鸟语人声都不曾闻得,伸头朝前而望,两边绿惨惨的色泽慢慢朝中间大道远处一点上延伸变黑,却又无形的魔力般,诱惑着心智不坚的凡人朝前而去,直到走向未知的梦魇。地上青砖覆盖着厚厚一层青苔,冰冷而滑腻。若是担心摔倒而只顾看着脚下道路,说不准就迷失了方向,只因为这里岔路多得如迷魂阵般,处处流露出寂寥的煞气,宛如行走在一个巨大的古墓中一般压抑。
  此时玄冥哪会担心被青苔滑到,但心中却对父亲的传唤而惴惴不安。
  前面使者一言不发,只管带路。待走了快一顿饭的功夫,玄冥眼前豁然出现一栋好比沉睡千年凶厉巨兽般的黑琉璃顶大殿,殿门高大异常,最上用一个千年玄铁做匾,匾上是鲜红的“玄玦”二字,气势逼人。
  那使者走到通向殿门的石阶角就驻足不前,玄冥望着石阶中沿刻着熊熊燃烧的玄火图腾,映衬着仿佛这冰冷的石阶都在灼热燃烧。——但,世上没有比玄火更为冰冷无情的火焰了。不单单是因为它兼具火与冰的矛盾属性,更是因为它无情的强大毁灭力。
  两边延伸开来的黑玉石柱精美地雕刻着只只睚眦邪龙盘旋其上,样貌狰狞呼之欲出,仿佛它被法力高强术士封印入黑玉巨柱之内,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杀气,等待着再次的复出,再次品尝到血液那无上的鲜美。
  “冥儿——进来。”
  这冷邪的一声从大殿之内幽幽传出,宛若地狱叹息。把出神凝视着睚眦邪龙的玄冥豁然唤醒。
  伴随着声音的是玄玦大殿两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玄冥深吸一口气,抬脚一步步踏上高阶,走进大殿内漆黑的玄秘世界。
  玄冥缓缓环视四周,只见殿中空旷森冷,好似千年的阳光都未曾沐浴过这里,这里是被温暖遗弃的世界。
  里面简单之极的放着十六把古朴石椅,左右各八把。每把椅子上各如雕像般坐着形貌不一,扮相诡异的玄火门人,他们代表着玄火门内不容忽视的权威。
  玄冥从他们锐利而不友善的目光中一一走过,只觉像在历练一场奇异的酷刑,没有半分怯懦地直直走到丹墀角。
  墀角第一层正中放着一具显得古老而沧桑的青铜鼎,其上生动刻画着玄火图腾与烈焰中盘旋的邪龙相互缠绕,隐隐还能看见邪龙利爪上抓着个形貌痛苦扭曲的裸体凡人,或是用口咀嚼着一具人体,或是残忍地把他们踩于脚下。鼎中熊熊燃烧着昏黑的烈焰,冷冷吐露出月色火舌,把殿内照出一种闷色的阴森光明——这,就是玄火门永恒的标示。
  玄冥厌恶地把眼光从比他还高的青铜古鼎上的刻纹处移开,抬眼望向最内的高墀之上,那里孤独地放着一把巨大而华丽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的寒铁龙椅,上面张狂地铺着一层白虎皮毛。
  玄煌坐在高高龙椅上,俯首冷冷望着玄冥,淡道:“冥儿自来到玄火门有多少时日了?”
  “回父皇,”玄冥抱拳躬身道,“已三年零两个月了。”
  “在炼狱幽境杀了几只兽妖?”
  “自昨晚那只算起,刚好一百只整。”
  玄煌莫测高深地点头道:“你可知为何要做这些?”
  玄冥心中一阵抽痛,颤声道:“孩儿不敢忘却。”
  此话音落,大殿内又是一片寂静,静得如此压抑而怕人,良久,玄煌才道:“红莲的命,我且为你扣到现在,现你可知欠我多少条性命?”
  玄冥过了良久,方才轻声道:“……三十八条。”
  
  (山海经北岳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耳、彘耳,其名诸怀,基音如鸣雁,是食人。)
  




☆、第十二章:高僧了然

  “甚好,”玄煌依然不带感情般,如同交代公务一样道:“明日你且出谷,昆仑山东南方,有一寺,名唤普度,我要你杀了住持了然,灭了普度寺。”
  玄冥猛然仰头,道:“他们……他们是些方外之士,并无——”
  “住口!”玄煌冷冷喝断玄冥的求情,连空旷森冷的大殿都被他带着莫测高深的真力喝得颤抖不已,在座所有门众都噤若寒蝉。首座天胤堂——魍魂堂主那枯木般的脸上更是流露出冰冷的讥讽笑容,长相异常诡怪的天名堂主瑟魅却莫测高深地望着他。良久后,玄煌才再次冷冷开口道:“难道红莲一条性命还不够理由让你服从于我?”
  玄冥缓缓闭眼,苦道:“孩儿不敢。”
  玄煌似乎极为满意玄冥的乖顺,淡道:“为父允你,若此次你能在普度寺不留一个活口,我便让红莲来见你。”
  玄冥豁然仰头,心头扑扑乱跳,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良久才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诺。”
  红莲……红莲……她是他唯一的温暖与惦念,她会记得自己么?她……过得——好么?她一定在庞大昆仑虚,唯一布满阳光的一角悄然绽放着!
  ……红莲……
  他……成日闻着腥臭的血腥,被迫看着残酷阴森的一切,几乎快忘记温暖的触感,快忘记那段短暂而无比快慰的时光。
  那冬夜的紧紧相拥,盛夏的灿然一笑,和颊边刹那的吻别……
  ★
  玄冥思绪万千地回到自己住所,开始不疾不徐地仔细收拾起自己简单到有些可怜的行囊,他不知自己到达普度寺会怎么办,亦不知自己会随着大浪漂泊向哪,唯有默默地独自面对,因为,这是他在虬龙阵时,就选择的道路——这个允诺像诅咒般深深烙印进他的肌肤,比虬龙锁更为犀利的枷锁。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开启,素纱望着玄冥在三年间已然变得高挑出众的身影,但是却显得那么单薄纤弱,带着一丝孤傲与倔强,仿佛暴风雪中傲然挺立的苍松,更心惊胆颤地害怕着他突然有一天会失声痛哭。
  玄冥回头望望素纱,淡道:“你且歇息去罢,明日我要出趟远门。”
  素纱却没有离开,而是娉婷走到玄冥身边,乘着清冷月色仰头望向他美得如梦似幻的容颜,轻道:“三殿下……您还会回来么?”
  玄冥超脱一笑,道:“我还能去哪?”
  素纱缓缓低下柔美的细颈,幽幽道:“奴婢服侍三殿下有些时日了,您从来都一身是伤回来,而后倒头便陷入沉睡,奴婢总是擅自为您宽衣包扎大小伤口……当您一连数日不归,素纱亦每日为您做好饭菜静静等候,因为总是知晓,您定会回到这里——此次……定是和从前一般罢?”
  玄冥侧头,带丝迷惑地望着素纱,明是在此与素纱住了数载,但彼此间的对话少得一只手就可数出,为何今日她会如此反常?
  慕容素纱并不希翼玄冥会给与她答案,而是伸手拉住玄冥右手,把他衣袖轻轻朝上撸起,只见上面大小伤痕触目惊心,有些已然痊愈,有些仍包扎着纱布,可见他身上伤处只怕更多。
  一滴灼热眼泪突兀地滴落在一条裹着纱布的新伤处,晶莹的泪珠把上面已然干涸的淡淡血渍轻轻化开,如红莲绽放。
  玄冥吃惊地望着素纱,有些不知所措。
  素纱慌忙放开玄冥的手,背过身悄悄用袖揩干脸上泪迹,道:“时候不早了,三殿下明儿还要出远门,早些歇息罢。”言罢起脚朝门口走去。
  “素、素纱。”玄冥第一次唤素纱名字,有些不自在。果然素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身,只侧头柔声问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许久许久后,玄冥方才道:“——你曾告诉过我,你母亲与你失散多年,我……我此次出昆仑虚就去帮你打探,你告知我姓名地址,可好?”他只是想告诉素纱,他会回来的,他不想让这个与他一般孤苦的娴雅少女独自心事重重。
  素纱全身一震,颤声道:“三殿下……我早在两年前便设法打探,已知晓母亲去世多年了,您……不必有任何挂怀自可放心离去,我……我在这,天天盼着您……”她后两句话已说得细若蚊声,话音刚落,她便抬脚冲出玄冥卧房,苗条身影逃一般隐匿于一片浓墨似的夜色之中。
  玄冥望着她渐渐消逝的身影,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感动。但他怎么知道素纱此时心中莫大的痛苦正是来自于他——如此玄冥,怎么能做冷血无情的杀手呢?他心性纯良得让人不忍伤害……
  昆仑虚深谷最僻静的居所内,各自怀着满腔的心事不安入眠,迎来阴郁的黎明。
  ★
  普度寺——与世隔绝的清净之地,在巨大的昆仑山脉一角存在了不知多久,神秘与孤寂笼罩在这座小小寺院上空,祥瑞而安详。
  大清早,小沙弥拿着扫帚打开了寺门,打算把昨夜被寒风扯下无数的落叶清扫干净,不想一打开门,就见一位身着黑衣的纤弱少年雕像般伫立于石阶下,仰头望着阴郁的天空,一头长过腰,反射出奇异温润银光的丝缎般黑发随寒风飘舞。
  似乎老天正犹豫该不该在这萧瑟的秋天撒下几滴更为惆怅的雨滴。
  小沙弥讶异地仔细打量着这位莫测高深的来人,昆仑山角周围零星布满村庄,具是藏民,只信仰藏传佛教与密宗,并不信中原佛教,偶尔重大节气才会有数个生活在藏区的少数汉人来此敬香,所以在如此平凡的一天突然看见一位气质高贵中原打扮的少年人站在门口,却是让人费解。
  那少年听到开门声,不疾不徐地转头望向小沙弥,一双琉璃般绝美的双色眸流露出的气息竟超脱得让人难以想象,仿佛天下具亡也事不关己一般。他仔细打量着这本该早已衰败的寺庙,看这里地势,四面环山,羊肠般的幽豁曲折地爬在其中,地形显示出大阴大邪之式,偏偏有这座规模不大的小寺,散发出的阵阵祥瑞,把方圆百里笼罩于一片佛光之中。
  小沙弥放下手中扫帚,合起双手,朝玄冥躬身道:“施主,不远万里而来,旅途劳顿,何不进寺歇息一会?”
  玄冥轻轻抖落身上露水,他在这已然站了一夜了,听小沙弥如此一说,便起脚进入寺内,小沙弥也随之跟着进去。
  寺院占地不大,干干净净,穿过禅院,上得数级台阶便是大殿,玄冥走进大殿细看,里面有两个小沙弥在打扫,刚刚点燃的青香渐渐弥漫而生,闻之只觉心头宁静,不远处正上早课的几个和尚那肃穆梵唱若有似无地传来,大殿正中莲花台上端坐着一位泥胎如来,右手抬于胸前拇指扣住中指,眼睛半开半阖,微微低头望着玄冥,仿若洞悉万物,宝相庄严。
  一位小沙弥看玄冥气度非凡,便去取了三柱青香,双手交予玄冥。
  玄冥缓缓垂眼望着沙弥手中青香,并不接过,而是朝石佛微微躬身,随即转身而去。事实是,他心中亦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自己并没有拜佛的资格,或许须臾后,他便会血洗此寺。
  “施主不远万里而来此,不就是拜佛么?为何又见佛不拜呢?”随着说话声,殿外走进一个老朽僧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米色僧袍,看起来似乎已到耄耋之年,形貌佝偻孱弱,却和蔼万分,气质内敛温润。
  玄冥仔细打量着亦同时在打量自己的老和尚,淡道:“你是了然?”他此话问得极为无礼。
  不想那老僧却微微一笑,念句佛号,缓声道:“贫僧法号正是了然——施主可是从深山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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