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于平常人来说，这金先生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是用来仰望的，他们不会因为金先生不打招呼就记恨他。眼看大堂上的小伙计得意洋洋的捧着一个金边儿的卷轴登上大堂中心的柱子边，手脚麻利的轻身一跃，跃起后只是脚尖轻点柱身，一个扭身，双手托着柱身使了个巧劲儿，愣是围着主子转了一圈，然后落下来，不惊起丝毫尘土。
  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个卷轴展开挂了上去。
  在人们的叫好声中，小顾得意的扬起小下巴，很江湖的向大家拱拱手，也不枉大家对他露的这一手的看好。
  然后歪歪脖子伸伸胳膊，一边扭着腰一边暗自得意，这手小时候爬树掏鸟蛋的本事还真是没荒废……
  三楼的雅间门开着，刚好能看到楼下的动静，一男一女坐在精致华丽的凳子上，面前桌子上摆着白玉的酒杯，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就是比较尴尬的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男的身材高挑，纤长的手指捏着杯子缓缓的送到嘴边，还算美好的面容表情很淡，但是剑眉微皱，明显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明明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却有些狐狸的腹黑狡猾气息流转，明显这就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
  女的一身火红的华丽衣装，袖口带些流苏的花边勾坠，裙摆上都是金边的刺绣，腰间别着一把宝石匕首，脚踩金边流云靴，头发扎成利索的马尾，面上戴着银白的精致面具，露出尖尖的下巴，饱满诱人的樱唇，似乎是神情冷淡的盯着靠在二楼窗边的修长身影，眼角藏着笑意。
  正是清穆和云端。
  人们都凑在一楼看今天金鸽子的问题，那金边卷轴上写了十几个字，各个苍劲有力霸气外露。
  【你听过最美的曲子】
  而有的客人思量片刻，已经问伙计要了笔墨开始写答案了，然后小伙计们就将他们的答案呈给金鸽子看，场面看起来像是私塾里的书生们在先生的要求下逐个儿做文章，云端看着就有些想笑。
  看着金鸽子随意的翻着呈上来的几个答案，眼眸低垂，即便是平凡的脸上也有种漫不经心的倦美。
  云端盯着他应在阳光里有些模糊的侧脸，嘴角悄悄弯起，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当年这易容术还是自己一时兴起交给他的，现在他已经融会贯通技艺高超了，想着这面皮之下的绝美的脸，云端满意的笑了，却是忘了刚才还抓狂的要向那个烟水阁讨好的礼物跟他讨说法的气势汹汹。
  楼下的金鸽子沉默着翻阅了几下小顾端着的答案，都是些平常的曲子，可能特别一些的就是平时来看特别好听的了，好多是画舫花船还有红馆里听来的，他有些不屑的扯扯嘴角，抬头向小顾摇摇头，示意他没有他满意的答案。
  小顾点点头退下来，冲大家抱歉地笑笑：“并没有先生满意的答案，大家请继续。”
  人群里有人叹息，有人玩味的笑。
  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不过是中上等得打扮，那女子身材窈窕却蒙着面纱，一个背对大堂的男子，一身黑衣，三人也不怎么凑热闹，在人群里只是谈笑风生的喝茶，云端本来就是闲来无事，也没注意他们，可是当大多是人都很激动很好奇的谈论或者参合金鸽子的事儿的时候，他们三个仍然淡淡的，这就是太低调而被她注意到，与此同时，金鸽子也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那边。
  那三个人很低调，很懂得淡化自己。
  云端看看清穆，见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看着清穆那双狐狸眼里也是不见精光的呆愣，云端突生一种罪恶感，是不是一大早晨就拖着清穆在这儿坐着喝酒喝茶的，给这个孩子弄无语了，面无表情就算了，被折磨的疲惫样子不用这么明显吧？但也没想太多，随即说道：“那两个男的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可能是有谁和我一样无聊看看热闹，你亲自去给他们上壶咱楼里的佳酿，不用表明我身份。”
  清穆点点头，抽身出了房间。
  云端歪歪脑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嘴角淡淡的勾起。
  虽然只有一点侧脸和一个背影，但是云端就是有种感觉，最近总是会不断地偶遇路遇各种相遇到过去的熟人。
  她捏起晶莹无暇的白玉杯，酒香四溢，一口饮尽。
  金鸽子看到天下楼的二掌柜清穆从楼上走下来，那是个精明的男人，的确应该得到云端的赏识和重用，目光交汇，清穆狭长的狐狸眼里精光内敛，扯扯嘴角算是友善的笑笑。
  金鸽子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到三楼的天字号雅间的门开着。
  他弯起唇笑笑，那是云端的准用雅间。
  金鸽子吆喝一声忙忙活活的小顾，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小顾目光闪闪，很荣幸的点点头。
  大堂里人很多也很杂，虽然不至于吵闹翻天，但是并没有人注意角落里这些对话的只字片语。
  “爷，现在要回答问题吗？”侧对人群的男子指指桌上小厮递过来的纸笔低声问道，清秀刚毅的脸上是陈年的内敛和低调，眉宇之间透着些成熟的男子气息。
  “不急，看看再说。”背对大堂的男子回答，声音低沉有磁性，他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慵懒和玩味：“这金鸽子倒是有点儿意思，如若不是真的有本事，爷真想砸了他的场子，满不满意明摆着就是看他的心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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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滅纙王爷

  一直不做声的女子倒是嗤笑一声：“呵，爷还是悠着点儿吧，毕竟是在帝盟古楼的地盘上，况且咱今天还有求于他。”虽说是嗤笑，冰霜般的俏脸上却是不见丝毫的笑意，也许是常年冷峻又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打击别人而身边的人都习惯了的原因，那个被称作是爷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摇头：“欢儿啊，如果你不是那么说话那么恶毒又总是不笑的话，一定有更多的爱慕者，以后你的终身大事爷也不用操心了……”
  最先说话的男子也打趣道：“是啊，明明名字就唤作‘欢’，却总也不笑，倒是可惜了这张绝美的脸呢！”
  那女子抬眼瞪了一眼对面说话的男子，眼神之凌厉丝毫不逊于男子：“名字唤作‘欢’是不错，可是本姑娘姓吴，‘无欢’。”
  那男子一挑眉，贼贼的笑：“嘿嘿，毕竟是在爷的面前，欢儿就不能给我几分薄面？非得这么顶嘴啊！好歹也要有点儿女儿家的安静腼腆的样子嘛！”
  吴欢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墨公子也该有点儿文人雅士的谦虚大度才是。”面纱下的脸上却也没有那么明显的冰霜痕迹，毕竟是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面前，不论彼此的身份地位怎样，面对彼此，心里还是柔软的。
  墨渊剑眉微皱，马上表现出一脸受委屈的表情，竟然可怜巴巴的转向慵懒的男人，撒娇道：“爷……你看她……”
  那男子低笑几声，没说什么，捏起桌上的杯子浅酌一杯佳酿，满意道：“不愧是天下楼的招牌啊，这酒味道真是不错。”
  这时候墨渊表情一顿，然后马上变成一幅沉稳淡定的师爷模样，他抬头看向爷的身后正坐过来的小伙计。
  那个俊秀的小伙计端了一小坛酒，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几位爷，这是我家二掌柜的吩咐小的送来的，说是有位客人送的，我们楼里的极品佳酿。”说是送酒，可是这个小伙计并没有给倒酒的意思。
  墨渊一挑眉：“既然说是送酒，小二哥不给我们倒酒吗？”
  小顾笑意不减，但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掌柜的说，呵呵，掌柜的说这酒酒劲儿大，再者说，客官们应该不会久留……”那孩子也是人精儿似的人物，一见三人脸色渐变，放下酒坛，马上改口说道：“对了，主要是，我家先生吩咐我来问诸位个问题，唐突了！”
  墨渊看向那一直不动声色的男人，那男人微微颔首，墨渊便客气道：“这位小哥不必拘礼，金先生可是要问什么？”
  小顾点点头，走到几位跟前，看了看一只背对他的男人，虽然只有一眼，已经很惊讶于他的贵气和邪魅，如此精致的一张侧脸！
  墨渊见那小厮盯着爷看呆了，干咳一声，又问了一句：“金先生有什么赐教的吗？”
  那小厮马上惊醒，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道歉，又看向男子，眼神有些遮掩瑟缩的没有直视他：“不好意思啊！额……我家先生问的是这位爷。”顿了顿，他问道：“先生问，爷听过最美的曲子是什么？”
  这问题正是大堂上挂着的问题，金鸽子却单独问了爷一遍。
  墨渊和吴欢同时一挑眉，看了看二楼靠窗的那个纤细高挑的身影，背着光，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仍能分辨出那男子没有看过来，似乎也只是个侧脸。
  真的是陌生的侧脸而已。
  墨渊确认之前和这么人不认识，哪怕是一面之缘也没有过。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随即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吴欢，虽然隔着面纱，但也看出她表情有那么一瞬的迷惘，她摇摇头，示意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说来，难道他们一行三人被认出来了？其实也难怪，尽管三人再怎么极力低调自己淡化自己，蒙着一个面纱的窈窕美女，一个极美的邪魅男人，到哪里都是逃不过有心人士的‘法眼’的。【反正他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是因为比较聒噪而很惹眼的那个。】
  爷很淡定，头都没回的又喝一杯酒：“爷活了将近三十年，也没听过什么堪称最美的曲子。”
  那小厮惊讶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位爷今天是来找我家先生的吗？这个答案是先生要的。”
  墨渊和吴欢也是顿了一下，随即猜想这个金鸽子的用意何在，看来真的是有心人士。
  这时候大堂里惊起一阵唏嘘：“哟，这是有人答上问题了！先生进去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气呢！”
  “诶？什么曲子最好听呢？……”
  爷微微侧目，看到二楼的窗边已经没了影子，金鸽子应该是进了二楼的雅间：“也好，我正好有事儿请教先生。”说完起身。
  墨渊和吴欢也是习惯性的跟着起来了，那男人示意他们坐在这儿等：“既然是有求于人，自然是谦卑一些的好。”然后随着俊秀小伙计上了二楼，随即又惊起人们唏嘘声：“嚯~好俊的男人！”
  “啊~真是好有气势呢！不知道又是何方神圣？来这儿找金先生的，还真是不少厉害的人物呢！”
  “诶？如此俊美的男人其实帝都并不少见，但是像这样贵气凌人的就少了，莫不是什么达官贵人？”
  隐隐的，三楼传出摔碎什么东西的杂乱声音，还有人猛的咳嗽着……
  云端面具后面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口酒呛着她眼泪直流，嗓子里特别辣，她赶忙拿起旁边的空杯子倒了杯茶水灌下去，然后突然想起这杯子是刚才清穆用过的，然后囧的脸色微红。
  冤家路窄！什么事冤家路窄？！
  那邪魅的眉眼，挺翘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一副走到哪里都是懒懒散散的慵懒样子，身子精壮，一看就是有武功的绝美男人，他有着让人不会轻易忘记的霸道，还有一颗勃勃野心，不就是滅攞王爷！
  靠……
  怎么是他？！
  他是来找金鸽子要承诺的？瓦拉类，不能轻易帮这个男人做什么，免得惹上什么麻烦！云端无声的摘下面具，露出美好的面容，翦翦魔瞳般复杂的眼，眼神透彻又深邃，漆黑的眸子，小小的鼻子翘翘的，饱满粉色的樱唇微微翘起，充满诱惑，皮肤晶莹剔透润泽光滑，真称得上是雪肤凝脂，尖尖的下巴，让整个人显得充满英气和神秘。
  她抿抿嘴，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觉得好笑的笑了笑，笑容玩味又诡异。
  大掌柜、二掌柜，不要怪我砸了你们的生意咯，主子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幸福生活啊……
  玉手一挥，三楼雅间的房门一阵风的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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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其不意的打断

  上午的阳光很明媚，七月的炎夏，乾国的天气很爽朗，不像是洛国那般炎热，也不像是雪国的常年冰雪，就是很干爽，一年四季各有风姿。
  轻风捋了一下男人鬓间的碎发，他双手背到身后，明明很随意的立在窗前，却有种说不出的风采和气势，不是那种睥睨天下的雄霸之气，反而有些冰冷的气息，这样暗淡但是让人不可忽视的样子。
  滅攞走进雅间的时候，就是看见这样一个冷眼望着世间的金鸽子。
  “早听闻金先生风华绝代才华过人，是有大作为的人。今日得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滅攞淡笑，眉眼之中带着深邃的意味。
  金鸽子缓缓的转过身，淡然的看着自顾自坐下饮茶的王爷，没有特别奢华贵气的装扮和姿态，举手投足也不是很拘谨，甚至在这样貌似求交往的情况之下都没有太多的礼节束缚彼此。
  江湖气，他怎么看都像是个随性的江湖人。或许背景深厚些，或许心机深沉些，或许做什么事情会有别有深意，或许酝酿什么阴谋之类……总之，他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江湖人的立场上和金鸽子交往，在这样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里，他的姿态摆得很正，是很高明的招数，最起码对的上金鸽子的胃口。
  金鸽子的这间雅间进过很多求消息求承诺的人，形形色色，他们的姿态各异，目的不一，一定都是聪明人，就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