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血条还在往下掉。

    地面上，附着五相虚影的分身轮番递出兵器，将那六只手压在腹前，几次试图取液的动作都没能完成。

    维克多手中的星百万依旧在向下送出箭矢，另有一道心神，已经落到了词条库的最上方。

    魂体左手探进面板，捞出了那团红黄蓝三色交映的光芒。

    光团落进掌中，三种颜色沿着指缝流转。

    维克多稍稍拢起手指，托稳了它。

    这可是他头一个八阶层次的词条。

    精神力缓缓探入，掌上的三彩光芒从视野里退去，一片荒败的世界随之展开。

    断墙埋在碎石中，倾倒的梁柱横过道路，远处也看不见一座完整的殿宇。

    只有七处地方还留着光。

    它们隔着大片废墟，远近各异。

    光亮照不到的地方，仍浸在灰暗之中。

    “咯……咔。”

    最近的一处，先传来几声器物受压的细响。

    一顶巨大的王冠悬在废墟上方，冠齿朝下，阴影缓缓移过地面的残骸。

    一只铜盘的边缘原本还翘着，被冠影盖过后，便一点点向地面贴去。

    盘底压着的薄片弯折，细屑从缝隙中挤出来，落进碎石间。

    王冠还在下降。

    就在一截断柄快要折开时，最下方的冠齿舒展开来，尖端侧转，划出一道弧线。

    紧挨着的几枚冠齿也改变了朝向。

    冠身从中分开，弧面彼此错动，逐层嵌套成数重圆环。

    器物上方连成一片的阴影，被切成了几道缓缓移动的弧影。

    尖锐的摩擦声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圆环循着各自轨迹转动的低响。

    一束流光从废墟间涌来，进入最外层的圆环。

    前方的入口刚被一道弧面遮住，内环便转过半圈，另一个缺口恰好迎了上来。流

    光穿过环隙，在两层圆环交错的位置分开，又顺着不同的轨道转向。

    几次交错后，分出的光各自落到了不同位置。

    更多流光涌入其中，圆环仍旧照着原有的节奏运转，倾角各不相同，却没有哪一道挡住另一道的去路。

    先前被压低的器物也随之挪动。

    铜盘移到外环下方，一截断柄从它下面抽出，落向另一侧。

    残破的边缘仍在，器物之间却留出了空隙，各自承接着分来的流光。

    那顶居于废墟之上的王冠，已经成了一件不断运转的仪器。

    圆环的声音退到远处。

    一块碎石沿着断墙滑落，擦过枝根，掉进了旁边的裂隙。

    裂隙边生着一丛荆棘。

    枝条上密密麻麻地长着眼睛，每一只都睁着，瞳孔中映出的，却是同一处最明亮的废墟。

    枝根旁的泥土又塌下去一点。

    没有一只眼睛偏转。

    它们仍死死盯着远处，仿佛近旁的裂口、不断松动的根土，都不值得分去半点目光。

    可渐渐地，那些眼睛开始合拢。

    眼睑收紧，轮廓缩小，一滴滴露珠在原处凝成，挂在枝叶之间。

    其中一滴映着远处的断墙，倒影随着枝条轻晃。

    又有一块石片落地。

    响声很轻，靠近枝根的一滴露珠却跟着颤了颤，珠面上的影子向两旁荡开。

    微风从荆棘间穿过，另一滴露珠上随即浮出几道浅纹。

    枝叶高处映进了远方的形影，低处的珠面则照见根旁那道裂隙。

    声音、风息与周围的变化，在不同位置留下了各自的回应。

    细光散在枝叶间，一处刚刚平复，另一处又轻轻动了起来。

    一片红光忽然从更远的废墟上升起。

    热浪掠过，倒塌的石柱、散落的甲片，全被映得通红。

    怒焰翻卷着涌向高处，呼啸声压过了附近的动静。

    火舌扑进断墙，将夹在石缝里的兵器残片烧得发亮。

    一截薄刃先软了下去。

    刃口失去形状，向下垂落，滴出一串铁水。

    旁边的构装残骸仍撑着棱角，片刻后，那些厚重的边缘也开始塌陷。

    铁水顺着废墟的高低淌下，在低处汇成一片。

    外缘渐渐暗下来，内部还红得透亮。

    熔融的金属向上堆起，一寸寸围成炉壁，将四面翻卷的火焰拢进其中。

    仍有火舌试图蹿出。

    炉壁继续升高，最亮的火光便被收回炉膛，沿地面扑开的热浪也缩向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