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话不能这么说。”周蔓头也不抬地拆着首饰盒，“今晚是告白，往后还有订婚，还有结婚。我们就当提前给婚礼练手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对。”苏晚认认真真地补充，“多练几次，到真正结婚那天，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你们俩倒是规划得长远。”尤清水摇头失笑。

    周蔓把首饰盒全摊开，一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顿住了。

    尤清水还穿着时轻年那件白衬衫，下摆堪堪盖过大腿根，两条长腿光着，头发松松披着，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等等。”周蔓放下手里的东西，绕着她走了半圈，上上下下地打量，“清水，你转个身我看看。”

    “干嘛？”

    “转嘛。”

    尤清水被她闹得没法，原地转了半圈。

    周蔓凑近了，扒着她的领口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脖颈、锁骨、手腕，连小腿都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一点点垮成了失望。

    “没了？”她直起身，一脸没看着好戏的惋惜，“一点印子都没有？”

    苏晚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完，跟着小小地叹了口气：“真的耶，干干净净的。脖子和锁骨都白白嫩嫩的，什么都没有。”

    “你们两个。”尤清水反应过来她们在看什么，抬手把领口拢上，没好气地一人瞪了一眼，“脑子里装的都什么？我都说了，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你穿着他的衬衫，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整天？”周蔓拖长了音，“清水，你这话糊弄鬼呢。”

    “就是。”苏晚小声帮腔，“蔓蔓还特意让人带话，让他注意分寸。”

    “那句带话，他记着呢。”尤清水扶额，“他刚刚还问我，注意分寸是什么意思。”

    周蔓一愣，随即笑倒在沙发上：“他问你了？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天，他还是这么纯情。清水，你以后可有的教了。”

    苏晚捂着嘴笑，笑完，又认认真真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不过说真的，清水。”她轻声说，“虽然闹了乌龙，可看你气色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当然要放心，我能出什么事。”尤清水心里一暖，面上滴水不漏，“好了，不说这个。不是说要让我今晚美到人神共羡吗？两位造型师，动手吧。”

    “OkOk，正事要紧。”周蔓把防尘袋的拉链一拉到底，两只手拎着裙肩，往里一抖。

    一整匹白色流光顺着她的手腕垂下来，铺了半个沙发。

    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料子在光里走了一道，从珍珠白淌成淡淡的银。

    "当当当当。"周蔓托着裙子，一脸的献宝，"希腊女神款，当季高定，我托了三层关系从设计师手里截下来的。你看这个领口，V型吊带，锁骨到胸口这一段，绝了。再看这个腰，掐得刚刚好，裙摆曳地，走起来带风。"

    苏晚凑过来，指尖小心地碰了碰袖子。

    "袖子是薄纱的，透一点点皮肤，又仙又不暴露。"她抬头看尤清水，"蔓蔓本来想把这条裙子当你后面的生日礼物，结果今天用得到，就提前拿出来了。"

    尤清水伸手接过裙子，指尖从那截薄纱袖上抚过去。

    袖长合适。

    她小臂上的抓痕，藏进这层纱底下，任谁都瞧不出端倪。

    "好看。"她真心实意地夸，"眼光毒辣，不愧是周大小姐。"

    "那是。"周蔓下巴一扬，推着她往主卧走，"快去换，换完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主卧的门关上又打开。

    尤清水拎着裙摆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两个正在拆化妆品的人，动作齐齐停了。

    白色的流光贴着她的身形一路垂坠，V型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锁骨平直，脖颈修长。

    掐腰的设计把那段曲线收得惊心动魄，裙摆铺散在脚边，薄纱袖子里隐约透出小臂的肤色。

    周蔓手里的口红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去。

    "清水。"她咽了一下，"我现在有点理解时轻年了。"

    "理解他什么？"

    "理解他为什么大白天拉着你睡这么久。"周蔓把口红拍在茶几上，绕着她走了整整一圈，"我要是他，我也不让你下床。"

    "又开始胡说。"尤清水失笑，提着裙摆转了一圈，"怎么样，合身吗？"

    "合身？"苏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两只手捧着脸，"清水，你现在走出去，往甲板上一站，海鸥都得停下来看你。"

    "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这么夸张！"两个人异口同声。

    妆造在客厅的地毯前进行。

    周蔓主攻妆容，苏晚在旁边打下手，一排刷子瓶子在茶几上列队。

    "坐好，头抬一点。"周蔓蘸了点粉底，手腕悬着，往她脸上落，"皮肤底子好就是省事，薄薄一层就够了。啧，这毛孔细得，我用放大镜都找不着。"

    刷子扫过颧骨，扫过下颌，周蔓的动作越来越慢。

    "蔓蔓。"苏晚在旁边小声提醒，"你停在她脸上好久了。"

    "我知道。"周蔓的声音有点飘，"我这不是在化，我这是在欣赏。你们学文的人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现在离这张脸十公分，这个福气一般人修不来。"

    尤清水闭着眼任她摆弄，唇边压着笑："周蔓，你这是给我化妆，还是给我上供？"

    "上供。"周蔓答得干脆，"给缪斯女神上供，我心甘情愿。"

    眼线勾到眼尾，挑上去一点，苏晚在旁边递刷子，递着递着，人就定住了，举着那把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清水的脸看。

    "晚晚。"尤清水从镜子里看她，"刷子。"

    "啊。"苏晚回神，脸腾地红了，赶紧把刷子塞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入迷了。"

    "你们俩今晚怎么回事。"尤清水哭笑不得，"从小到大看了我多少年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周蔓把眼影盘一合，"以前是清水出芙蓉，今晚是盛装的神明，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