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以后她对秦云也会有所顾忌了。
“大小姐,妾身想云姨也不是故意的,平日里要管理我们这宫家这么一大家子的零碎琐事,教训那些不懂事的丫头习惯了,口头上难免有些管不住,今日若不是因为二小姐的事她也断不会如此紧张过头,说到底也是因为疼爱二小姐所致,您就免了她这一回吧。”
开口的是一直都在旁看着的二姨娘林烟雨,只见她语调轻柔,面带微笑,一派以和为贵的模样。
宫念之的眼光深了几分,看上去像是在劝说,卖了秦云一个面子,实则就是将计就计,明知道秦氏心里已有疙瘩,如此帮助秦云劝说无非是让秦氏打心里更疏远秦云,离间之下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在劝说的正义使者,同时又将话题迁回到宫梦之和她的问题上,无论哪一边损失,她都是得利的,这个二姨娘看来她要重新估量了。
听了林氏的话,秦氏似是不满的哼了一声,随即对着上位的宫老爷说道:“老爷,梦儿的事还请老爷做主,我可怜的女儿可是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请老爷以大局为重,给梦儿一个公道,也给凤家一个说法,免得落人口舌。”
此话再明显不过,若不办了她,很可能就延伸到家族门面上去了。
宫老爷也是暗暗着急,秦氏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大女儿真的伤了凤家的人,凤家的人断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小梅和绿儿都有伤在身,大女儿也否认了这件事,他也不能当着知县大人的面草草了事,那眼下他要如何做决定?
宫老爷的表情宫念之尽收眼底,她轻轻的笑了,缓步走到小梅跟前,仔细的盯着她的脸打量了半晌,摇头叹息:“多好的脸,被打成这样,很疼吧?”说完还作势要伸过去摸两把,小梅吓的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往后一仰,躲过了宫念之的手。
宫念之笑的颇有深意,伸回了手:“绿儿,去将城里最好的大夫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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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多行不义必自毙
绿儿连声应道:“是。”随即便跑了出去。
小梅闻言,更是吓的面无血色,双手在袖子下绞的死紧,眸光频频侧向秦云。
“爹爹,请给女儿一点时间,稍后女儿便会让你知道真相。”
秦氏本想说些什么,宫老爷一声应下便也不敢多言。
在坐的人静静等着,但却各怀心思。
大概一刻钟左右,绿儿带着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头进来大厅。
“小姐,这位是城里出名的大夫胡大夫。”
“嗯,胡大夫,我相信您的医术,劳您给这位姑娘看看脸上的伤,看看严不严重。”
小梅早就吓的冷汗直冒,只是暗装镇定,看着大夫走过来扯着她的下巴左右瞧着,又是仔仔细细悬着她的手把脉。
好一会,胡大夫才皱了皱眉头抬头恭敬说道:“宫老爷,宫小姐,这位姑娘伤在脸部,只是皮外伤,老夫已经仔细把过脉了,并不严重,只是不知这面象为何看起来会如此严重。”
大夫话落,狗急跳墙的小梅立刻大声辩嚷起来:“老爷明察啊,奴婢脸上的伤的确是大小姐所伤,啊……”
小梅话还没说完,一杯茶水直接泼上了她的脸,茶叶和水顺着她的脸拌和着五颜六色的色彩往下滑,当场淋的她懵住了。
宫念之好整以暇的放好茶杯,身边的绿儿立刻又续上一杯。
众人都被这幕看呆了,待看清小梅完好无损的脸时,顿时明了。
“好你个贱婢,居然敢欺瞒我冤枉大小姐,你是何居心,来人,立刻拖下去杖毙。”秦云大喝一声,她早就做好准备,要是露馅了,就先堵死了这贱婢的嘴。
“啊……不要啊,饶命啊,老爷饶命啊,奴婢是迫不得已的啊。”小梅疯了般狂叫起来,两名壮仆上前,在宫老爷的默许下将小梅拖了下去。
“慢着。”宫念之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幽幽开口。
小梅的泪珠子还挂在眼眶上,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大小姐了,于是连滚带爬的拖到宫念之脚下,痛哭流涕:“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哭嚷间还想伸出手拽着宫念之的衣裙一角求救。
“混账东西,大小姐的衣裙也是你能拉的。”一旁的绿儿在小梅的手准备拽住宫念之的衣裙前一把拍掉。
宫念之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小梅,缓声说道:“我跟你说过在老爷面前说的话可是悔不得的。”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说,奴婢一定全说实话。”地面被小梅磕的叩叩作响。
“贱婢,还想在这里混淆视听,你们做什么还愣着,还不将她拖下去,快点拖下去。”
“不要啊……云姨你好狠的心,事情穿帮了就想拿我做代罪羔羊,明明是你让人给奴婢上的妆,让奴婢冤枉大小姐欺凌二小姐,顺便打压夫人,最好能逼得夫人让出主母之位。”
“老爷,你不要听这个贱婢乱说,奴婢没有,奴婢绝对没有做这种事情。”
看着秦云的反应,宫念之只是淡淡一笑:“小梅,若是还想保命,就将碧湖那天的事全数说出来,若是有一个字作假,后果你懂的。”
小梅一听,吓的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将碧湖那天的情况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孽障啊。”宫老爷听闻二女儿居然心生歹心欲将自己的嫡姐杀害,不由得一阵心寒,而一旁的姚氏早就惊出了一身汗,难怪女儿回来会一身湿,竟是被人推下湖差点淹死。
秦氏心知纸包不住火了,眼神一转,立刻上前狠狠地甩了秦云一个耳光:“混账东西,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就可以在府里为所欲为,居然背着我串通下人编造故事诬陷大小姐,你真是太让我心寒了。”说罢,对着宫老爷悲痛道:“老爷,秦云是妾身的妹妹,罔顾老爷的提拔,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今天她的所作所为让妾身万分心痛,妾身自认也有责任,还请老爷把秦云交给妾身处置。”
反应倒是挺快的,两句话就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宫念之嗤笑一声,交给你处置不等于把狼送回狼窝里,既然先前非要挑事,那就别想那么顺溜的抽手,她可不是宫念之,挑事是要讲代价的。
“三姨娘此话何意,我可着实不懂了,秦云是府里的大管事,犯下的错岂能如你说所的这么私了?再说了,三姨娘好大的权威啊,这下人犯错何时是由您来处罚的?我母亲在你眼里只是个摆设吗?还有,正如三姨娘所说,秦云是您的亲妹妹,她如今犯下大错,如若由你处置只怕难堵悠悠之口啊,未免下人们嚼舌根,说三姨娘徇私就不好了,所以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公事公办。”
一番话,让秦氏吱不出半个字,只能恨的咬牙切齿,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发现这丫头居然有着这么利的一张嘴,她真是太掉以轻心了,早知道今天会出祸患,她就应该早几年就将她毁了。
“爹爹,下人之间的事理应由当家主母做主,所以,让母亲来处置这些犯错的下人可好?”
宫老爷揉揉太阳穴,连连点头,他心里可清楚的很,女儿这话问他的意见可是给足了他面子,更是提醒他,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当家主母做主后府之事,以后切莫忘了母亲该有的权利。
姚氏一听此话,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只是表面上的当家主母,府里的一切琐事,不管大小哪件不是由秦氏说了算的,如今这主母权利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就等于老爷重振了她的地位,这让她有些感慨也有些激动。
姚氏看看身旁温润自信,神采傲然的女儿,眼里有说不出的欣慰,她走上前,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好半晌,才肃然的说道:“看门的两个嬷嬷念你们在府里伺候多年,我也不再多加追究,去账房领了这个月的月钱走吧。”
这些老婆子一般是大半辈子都在宫府里做工,一家大小都要靠她们养着,若是几代人都在宫府的话,自是要被连累着一同出府,这么大岁数,自是不会有哪家大户会要,只有回家等死的份了。
“小梅,你身为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居然欺上瞒下,编造故事诬陷宫家嫡女,念你有悔意说出实情,姑且卖给人牙子,今后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带下去吧。”
卖给人牙子,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转了个地继续做奴才,最差的便是卖给身残或年岁大娶不到老婆的人更甚者进窑子妓院,做那千人压万人骑的婊子了。
“谢夫人。”小梅和两个嬷嬷深知犯下大错,能留下一条命已属大幸,便识相的被仆人们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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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连根拔起
最后众人将目光放到秦云身上。
“秦云,你可知错。”说到这个秦云,就算姚氏再慈善,只要一想到她竟编造一大篇的虚无之事陷害她们母女,也恨到心窝里去了。
被问话的秦云知道此劫难逃,急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氏寻求帮助,想不到秦氏为了保住地位居然看也不看她一眼,加之原有的嫉妒之心,当下让她气的红了眼,随即愤恨道:“奴婢知错,但是奴婢所做的一切全是听从三夫人的指示而已。”
其实就算秦云不说这话,有心人都知道这定是秦氏在背后支的招数,只是由秦云亲口说出来了,这就有证有据了,成了案板上的铁案了。
“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老爷,妾身是被冤枉的,秦云定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想脱罪才会拉臣妾下水,请老爷明察。”
“姐姐,您的心肠可真好啊,见死不救不说,还想把事都推到我身上,老爷,夫人,你们想想,我只是一个奴才,如果没有主子的指示,我敢做这些以下犯上得不偿失的事吗?”也许是看清了实况,秦云说起话来倒是格外的镇定,更让人信服几分。
“你胡说,我没有做过,你这个贱人,我平时对你不好吗,你居然当着老爷夫人的面这么陷害我,你到底存的什么心?”秦氏一急之下,开始口无遮拦的大吼大叫起来。
好一出狗咬狗,宫念之眨眨眼,看戏般的喝完一盏茶,又让绿儿续了一杯。
最后还是姚氏被吵的实在受不了,眼看着秦氏和秦云就要大打出手了,才大声喝了一句:“都给我安静,知县大人在此,在大厅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两人被几个丫鬟拉开,姚氏才继续说道:“秦云,你以下犯上,唆使丫鬟诬陷主子,居心叵测,实在罪不可恕,现将你贬为贱籍(贱籍比奴籍更低一等)到杂役房做活,终生不得上后府伺候,青莲带下去交给李嬷嬷。”
“不,我不服,我是宫府的大管事,我不要去杂役房,我不要。”谁不知道杂役房有做不完的粗重活儿,大部分都是男人干的,一天到晚都没几个时辰休息,就连吃顿饱饭都是奢侈,累死多少丫鬟仆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如今让她这过惯好日子的半老妇人去那里,还有活头吗?
秦云的反抗在几个粗壮婆子手下变成了浮云。
处置完秦云之后,姚氏转头对着上位的宫老爷说道:“老爷,至于梦儿和秦氏的事,妾身想请老爷亲判。”
宫老爷眉心紧皱的点点头,看着秦氏求饶的脸,硬下心肠道:“秦氏,你教女无方,又纵容下人作恶,使得梦儿心存歹心居然妄图杀害嫡姐,如今就将你逐出宫府,终生不得踏入半步。”
大户人家的女儿本来都是由当家主母亲自管教,若犯下什么错也该是当家主母教导不善之过,但是秦氏仗着宫老爷的宠爱,便向宫老爷要了宫梦之的抚养权,如今宫梦之犯了错,她也好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不,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老爷记不得玥儿的好了么,老爷忍心将玥儿赶走吗?老爷难道不记得当初接玥儿进府对玥儿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么?”秦氏难以接受突然从宠妾的身份到被逐出府,一瞬间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从眼前消失,不,这不是她能接受的,她已经习惯了过好日子,习惯了指使别人,习惯了被人伺候,她不要再回去过以前那种颠沛流离,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秦氏的一番呐吼说的宫老爷也是万般苦恼,怎么说,这个秦氏伺候人的工夫还是相当了得,无论床上床下,十几年了都服侍的他服服帖帖,舒舒坦坦的,现在若真是离了她只怕会好一阵子不习惯。
宫老爷的郁结之态落在姚氏眼里就是一番刺痛,她敛下眸,一丝无奈的叹息溢上唇角:“老爷,妾身觉得秦氏固然有错,但还不到逐出宫府如此严重,不如将她贬为奴婢,到大厨房做活可好?”
主位上的宫老爷立刻朝姚氏投来一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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