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精神一振，“冥河？”

    云渊：“八九不离十。”

    “走！”

    一行人立刻跟上，云擎走在最前，满脑子都是冥河和娘亲。

    云渊手掌每一次拨动，前方空间都会自动裂开一道缝隙，众人穿行其中，速度比方才快了不知道多少。

    云擎忍不住感叹：“还是二长老可靠啊。”

    一定要赶在那之前见到娘亲，他暗暗握拳。

    与此同时，冥河花庭。

    云煌：“……”

    云姒：“……”

    花庭的气氛瞬间微妙了一下，显然母子二人都感应到了什么。

    云煌侧眸看向云姒，“他们碰上云渊了。”

    云姒：“…看见了。”

    而后云姒抬眸，望向戏台。

    傀伶月仍在唱，红袖翻飞，戏腔婉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云姒凤眸微眯，云煌金瞳也顺着云姒的目光缓缓眯起。

    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眼神里的意思很一致。

    “怎么让他们家的小孩和他家长碰上了？”

    戏台上的人不回头。

    云姒放下茶盏，凉凉开口：“傀伶月。”

    云煌也淡声补了一句：“第六君。”

    被两道极有存在感的目光盯视的傀伶月：“……”

    大戏鬼娴熟的唱词竟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最后无奈唱道：

    “山回路转，人逢故旧。”

    “这一遭，倒也算——”尾音一拖。

    “天意悠悠——？”

    云煌：“……”

    云姒：“……”

    懂了，纯巧合是吧？

    傀伶月沉默，水袖一抬。半张脸被红绡遮了个严严实实。

    仿佛只要他看不见台下那两道目光，那两道目光便也不存在。

    随后锣鼓再起，反正答案已经给过了，他该唱唱，该转转，一副与他无关的无辜模样。

    云姒：“……”

    云煌：“……”

    云煌转过脸，看向身旁的云姒。

    “既然他们已经遇上，凭二长老墟渊之术，寻到冥河不过迟早之事。不如直接放他们过来。”

    云姒慢悠悠喝茶，不接话。

    云煌轻叹，面上似是有几分不忍：“母亲安排完一切，拍拍衣袖便走，倒是端得洒脱。”

    “但那爱哭的傻子，怕是要抱着我哭上三日三夜。”

    不，甚至五日、十日都有可能。

    云煌：“……”光想想都头疼。

    若真到最后他兄长方才知晓，仙帝大人自认实在扛不住这般场面，还是顺势甩手吧。

    哭死娘亲不死儿子，既然总得有个人承受，还是让云擎现在赶过来，拽着母亲的裙摆哭去吧。

    至少别抱他。

    仙帝大人满脸冷漠，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可惜云姒似乎听见了。

    她斜睨云煌一眼，端起茶盏。

    “让擎儿来？”

    “嗯。”

    “现在？”

    “自然。”

    云姒笑了，“也好。”

    云煌眉梢微动，这么容易？

    “那等他到了，轮回根基重续，让他四只眼睛亲见你修补本源时的法相异动吧。”云姒抿了口茶。

    云煌：“……”

    “毕竟兄弟情深，总该坦诚相见。免得日后你们两个说吾这个做母亲的从中遮掩。”

    茶亭安静。

    云姒像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方才叫他什么来着？”

    云煌眸光微顿。

    云姒若有所思，“爱哭的傻子？”

    “……”

    “放心，等他来了。吾必定一字不漏，替你转告。”

    元煌仙帝沉默。

    傀伶月唱戏，云如意喝茶，林慕瑶钻福袋。

    云煌面无表情地改口：“让他在外面玩吧。”

    云姒唇角翘了一下。

    “嗯，有理。”

    “你来？”

    上了贼船的元煌仙帝悠悠一叹，决定做一件对不起他兄长的事情。

    仙帝神念无声铺开，刹那间，整座鬼界在他识海中迅速展开。鬼城、荒原、冥河支流、无数生灵气息一一掠过。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道明明应该很有存在感，却被所有人全忽略在脑后的气息。

    云煌金瞳微眯。

    哦，还有这个。

    还是给云擎找点事做，免得他仗着云渊在旁边，真一路顺着空间节点闯到冥河。

    ……

    鬼界另一处。

    “轰隆！”

    一片灰黑结界猛然震荡，紧接着一道高大魔影从豁口中踏出。

    魔气翻涌，露出十二都天魔末席幽蜕难看的面色。

    他原本已经根据鬼界轮回流向，大致锁定了冥河所在。眼看他距离真正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结果就在不久之前，天地空间突然翻转，山河换位。

    原本就差一点就能接近冥河，一转眼忽然被扔到了鬼知道哪个犄角旮旯！

    幽蜕当场暴怒，于是一路破阵拆空间，硬生生重新寻找到了轮回的气息。

    他身侧，一名魔将低声道：“大人，这里毕竟是鬼界，鬼墟七君……”

    “七君？”

    幽蜕嗤笑，脸上的不屑明晃晃摆着。

    “不过是一群守着死界残土，自立名号的孤魂野鬼。若真有本事，鬼界何至于这么多年仍旧半脱不脱地挂在天元之下？”

    幽蜕眸中黑光沉沉。他一定要找到冥河，鬼界的轮回核心。

    毗骸当年能从天元六道上咬下一块，如今，他也笑纳了。

    花庭之中，云煌抬眸望向戏台。

    若是由他出手，日后被兄长发现，总归不美，所以…

    正在唱戏的傀伶月：“……”

    懂，和你娘一个意思。

    袖口一抖，唱腔一折。

    “山不来就人，人自去逢山——”

    空间，再动。

    于是，在拍着胸脯保证的二长老云渊再次撕开一道空间节点时，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一片苍灰色荒原上，所有人脚步同时停住。

    “嗯？”云渊皱眉。

    这不是他刚才定下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