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傲霜目光微动。

    大师兄偏偏挑这个时候询问五位飞升老祖事迹，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不对？

    “那时候为师还未出生呢，倒是你们师祖和几位老祖们相处过一些时日，他偶尔会提起些旧事，你问我也算是问对人了。”

    清玄真人笑得爽朗：“五位老祖的事迹，你们在长老讲课时应该都了解些许，其中一位正是你们太师祖，她乃火灵根，剑道天资极高，年轻时便已名动一方。”

    云夕月心里默默接了一句：知道知道。

    她就是听说飞升的太师祖是火灵根，才更加坚信自己是女主的猜想，她也是火灵根啊，这不就是命中注定会继承太师祖的传承嘛！

    然后现实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清玄真人继续道：“五位老祖分别修行五行之道，都是剑修，彼此交情极深，时常互相印证所学，飞升前仍时长聚在一处论道。

    “你们师祖说，他们的确是如同修真界传闻所说约定了一同飞升，为此压制修为多年，直到时机成熟才一并冲击最后的境界。”

    说到这，清远真人叹了口气：“三千年前修真界虽也少有人能飞升，却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再无一人成功。

    “莫说飞升，就连渡劫境都多年未曾出现过了，如今各宗新掌门人最多大乘、合体，渡劫境界老祖们皆已闭关修行，为师也不知是否能在寿元耗尽前突破至渡劫境。

    “若要说旁人不得知的事，那便是他们的飞升之地了。据你们师祖所言，飞升前夕，你们太师祖曾对他说，他们五人寻了一处古战场作为飞升之地。

    “此事只有我们几大宗门核心人物知道些许，你们莫要说出去，不然不知多少寿元将近却无法突破的修士想要去找寻飞升机缘了。”

    她扫了眼呆呆傻傻不知道想什么的三徒弟、小徒弟，无奈摇头：“若是无意中说出去也不打紧，反正我们几大宗门老祖们苦寻数千年始终一无所获，古战场具体位置至今仍不得而知。”

    古战场！五行！

    云夕月、顾凡两人同时脑中浮现古战场那五道狂虐他们的雾影。

    居然有一个是太师祖！

    两人忍不住吐槽。

    “太师祖他们也太严厉了吧！给传承就好好温柔地给，在古战场里让一堆骷髅砍我们，还吊着我们打，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半点情面都不留，我们也算是她的曾徒孙了，不都说隔辈亲嘛，过分！也不知道放放水！”

    “古战场？”清玄真人心中一惊，“你们在秘境中遇到了古战场，还遇到了太师祖？”

    “对啊对啊，到处都是断剑和残柱，打骷髅好不容易累个半死打完了，又出现了五道雾影。”顾凡挠头回复。

    “师尊，太师祖太坏了，我们四个被揍得可惨了呜呜呜~”云夕月暗戳戳告没用的状，心疼得清玄真人内视储物袋预备多给四位徒儿们拨些疗伤灵药。

    “弟子不敢确定，不过五位前辈的剑术传承雾影消散后化为了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根的灵光，且五人剑阵配合默契，剑道造诣极高，想必也只有五位飞升老祖们才有此般剑势了。”

    见俩傻瓜没有说到重点，陆与安只好自己出声：“此次秘境之行我们四人各自获得了剑术传承，并一齐获得了剑阵传承，其中火灵根单人剑意似是与我们同出一脉，所以弟子今日才会问五位飞升老祖之事。”

    “那便是了！古战场竟是在天灵秘境中，怪不得老祖们一无所获，你们此番秘境之行当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修行一途天资、机缘都不可或缺，你们能在秘境中有所收获，又能平安归来，为师很是欣慰。”清玄真人闻言很替四人开心。

    她又问：“除剑术传承外，你们可获取了些许与飞升有关的讯息？”

    “未曾，我们四人只获得了剑术、剑阵传承。”陆与安道。

    不知为何，萧傲霜想到了那块残碑。

    见陆与安没有开口，也没多说。大师兄自有他的道理。

    清玄真人略微遗憾。

    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修行更是与天争命，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看向陆与安的目光饱含赞许与疼惜：“安儿，辛苦你了。你能带着师妹师弟们在那等险地全身而退，还能有所领悟，实属难得。”

    “弟子不敢居功，能得传承，也是师妹师弟们彼此扶持的缘故。”陆与安拱手，做足了公允大师兄的姿态。

    云夕月毫不害臊，被夸就飘：“对啊师尊，大师兄是非常非常厉害，但我们也出了好多力的，我们这叫团结协作~”

    “你啊你。”清玄真人轻敲了云夕月一下脑袋，“你这顽徒，为师还没来得及说你呢，得了太师祖传承还说人家下手重？若真能让你轻轻松松拿了传承，你反倒该担心这机缘是真是假了。”

    “对啊，师尊，你得好好教育一下三师姐~”顾凡告状，然后也得了个脑瓜崩。

    “此番秘境所得你们要好好珍惜，前人传承再好也不过灯引一程，能帮你们避开些许歧途，少走些许弯路，但大道漫漫，终需己身亲践。”清玄真人道。

    “弟子谨记。”

    “知道了师尊！”

    “对了师尊，为什么老祖们会选择在他们的飞升之地给我们剑法传承啊？不能直接偷偷在宗门给吗？难不成上界修士只能选择在飞升之地给下界偷偷输送传承？”顾凡发出疑问。

    此话一出，满院俱静。

    清玄真人陷入了反思，怀疑起了自己的师德。

    为什么自己的小徒弟连最基本的修真界常识都不知道？她这个师尊是否做得太不称职了…

    云夕月一脸庆幸，自己不是师门里最不聪明的。

    萧傲霜面无表情看向顾凡，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陆与安神色最为正常，只在心中默默叹气。

    “我说得哪里不对了？”顾凡心中不解。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呢，一下就发现了重点，不然要怎么解释师尊说的大家都去找飞升之地试图寻找机缘啊。

    “此事不怪你，你入内门时日尚短，有些旧事不了解倒也正常，只怪为师没有与你讲述清楚。”

    清玄真人将修真界常识耐心道来：“飞升之后上下界有严格的界限，飞升之人不得干涉下界，也无法再与故人往来。你且想想，若是飞升之人能随意留下讯息、传递宝物，便不会出现老祖们数千年苦寻五位飞升老祖飞升之地的事了。

    “三千年前老祖们飞升后再无一人成功飞升，这些年各大宗门一直暗中探寻飞升之地，是想知道为何飞升之路至此断绝，想着或许五位老祖飞升之前留下了些许讯息。

    “只是我们未曾想到，五位老祖留下的竟是剑术传承，与飞升本身并无关联。”

    清玄真人庆幸自己此番本就打算询问徒弟们机缘，因此早已布下结界，旁人听不到对话。她神色一肃：“关于五位飞升老祖在秘境传承一事，你们切不可对外宣扬。若是让那些寿元将尽苦寻飞升之路而不得的老祖们知道，难保他们不会因心境受损而迁怒于你们。”

    她语气愈发严肃：“人若是被执念困住便容易滋生心魔，困在大乘、渡劫多年眼看寿数将尽、道途断绝的修士们早已将飞升视作唯一的出路，倘若他们知道了你们去过飞升之地，只怕招来无穷后患。”

    陆与安、萧傲霜郑重应下此事，随后，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云夕月与顾凡。

    清玄真人也特意叮嘱：“尤其是你们两个，此事事关重大，切莫一时嘴快在外头说漏了。”

    云夕月、顾凡：“……”

    两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师门的信任危机。

    云夕月心态崩了，她以前真的是嘴特别严的人啊，不然也不能藏那么久啊，都怪顾凡！

    顾凡也觉得自己冤枉，他对外人设都保持很好的，是把几个人纳入了信任范畴才什么都说的。

    “我们一定不会对外说的！”两人同时应声。

    “师尊，五位老祖当年是早已去过古战场，还是第一次前往古战场便在那里飞升了？他们在其中停留了多久？”萧傲霜在思索为何五人会选择在此地留下传承，又不告知众人飞升之地在何处。

    清玄真人轻摇头：“此事不得而知，你们师祖当年收到的也只是一道传音，说他们五人寻到了一处古战场预备飞升，数十日后，修真界果真出现了天门大开之景。”

    萧傲霜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

    云夕月忍不住感叹：“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在要飞升之前，那么紧要的关头特意留下了剑术传承，就为了把后人狠揍一段，真够拼的！”

    她对这份敬业精神颇为佩服，对传承过程仍耿耿于怀。

    顾凡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在古战场中被虐的场景，最后有默契地变到了控诉大师兄让他们八人对战铺天盖地的蟑螂妖。

    清玄真人听得哭笑不得，萧傲霜偶尔还会插入其中说出几句毒舌话语，不像从前那般置身事外。

    陆与安在众人谈笑间抬望天际。

    “莫問……愼行……執劍……”

    “飛昇……”

    莫问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