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也蹙起了眉来。
综合考虑天时地利人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甚至是唯一的。
“燕先生。”
娉婷小声说出这三个字。
“就因为他在药里动手脚最方便吗?”子潇依然看着娉婷问道。
娉婷忽然感觉到,子潇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引导。
似乎他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他想要她自己走向真相。
但她找不到子潇这样做的理由。
轻轻摇头,娉婷道:“之前我的猫在金陵的房里被毒死,当时燕先生说毒死猫的是耗子药。后来我取了一些样本给天媛姐检验,天媛姐告诉我那根本不是耗子药。我不知道燕先生为什么要撒谎,但我知道他一定有事隐瞒。就算他不是害大哥的人,他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子潇终于把严肃到有些冷漠的目光从娉婷身上移开,轻轻点头。
“二哥,”娉婷小心而忧心地道,“我们该怎么办啊?”
“先回去吧,”子潇带着浓浓的倦意,缓缓向后倚靠到椅背上,“容我好好想想。”看向林莫然,子潇道,“不用我教你怎么做才不会打草惊蛇吧?”
林莫然微颔首道:“莫然明白。
123、数据分析 ...
”
子潇扬了扬手,林莫然欠身行了个礼退下了。
娉婷虽有话想问子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随林莫然一起出去了。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房中之后,郭元平从书房内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对的,”子潇仰靠在椅上闭目沉声道,“让她看清身边的是非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郭元平苦笑道:“这是很多年前我对你说的了,你现在才听,恐怕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吧?”
子潇缓缓睁开眼睛,在椅子里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刚才翻看的东西上。
那是几本书稿。
满纸都是子轩的笔迹。
子轩一早托人把郭元平叫来了府上,把自己(www.kanshuba.org)看书吧的所有文稿都交给了郭元平。
郭元平没对他复述子轩的话,但子潇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对子轩这样的文人来说,这样的举动基本和托孤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是要在生命终了之前给自己的文稿找一个合适的归宿。
郭元平无疑是个上佳选择。
所以当郭元平把这几本书稿放到子潇面前时,不用多说子潇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自林莫然说过对子轩病情的怀疑之后,子潇一直没有忘了关注这件事。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燕恪勤。
子潇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因为至今还搞不清楚一件事:动机。
燕恪勤一边毒害子轩,一边又一次次在子轩病发的时候把他救回来。
为什么?
这偌大的宅子里似乎处处都是秘密,层层交叠,错综复杂。
以前他有这样的感觉,掌了沈家大权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直觉上他并不想去碰触那些秘密,但子轩今日的举动让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探求这些事。
事关亲人生死,他不能靠感觉做事。
深深呼吸,子潇把那些书稿合上摞好,对郭元平道:“刚才他俩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郭元平点头,“我跟你想法一样,现在打草惊蛇恐怕后患无穷,还是需要静观其变。只是要让你大哥再辛苦一段日子了。”
子潇抬手按着额头,“万一大哥在这期间出点什么意外,我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郭元平蹙眉看着子潇,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道:“你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子潇不解地抬眼看向郭元平,郭元平道:“你老实说实话,你脑子里现在纠结的到底是什么事,怎么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子潇道,“什么样子?”
郭元平摇摇头,毫不掩饰担忧地道:“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思路凌乱,这可不是你作风啊…
123、数据分析 ...
…出什么事了?这么严重?”
子潇从椅子里站起来,到一边的柜子里取了瓶红酒,给郭元平倒了一杯,又倒了杯给自己。
“等会儿,”子潇刚要把一杯酒灌下去,郭元平抬手拦住子潇,“先说话再喝酒,免得一会儿我还要猜你说的是什么。”
子潇道:“今天几号?”
郭元平一怔,“正月十三啊,还没出正月就过糊涂了?”
“我妈和江淮商量好了,我和天媛正月十五订婚。”
趁着郭元平愕然的时候,子潇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他不是不知道。
这件事还是子潇亲口对他说的。
只是最近的惊心动魄让他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等等,”郭元平拦住正要灌第二杯酒的子潇,“你可别告诉我,你纠结成这样是准备要悔婚啊。”
子潇淡然道:“从开始就应该是演戏,不存在悔不悔。”
郭元平劈手夺过子潇手里的酒瓶酒杯放到一边的茶案上,“我不管你俩之前瞎折腾了些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你,你已经爱上她了,她也爱上你了,清楚了吗?”
子潇点头,“我比你清楚。”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子潇苦笑,“她有个那么大的抱负,我能拦着她吗?”
微怔,郭元平似乎此时才意识到那条横跨在这两人之间的鸿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本来有着共同经历的两人已越走越远,走到两个迥异的世界里了。
子潇伸手拍了下郭元平的肩,把刚才被郭元平夺下的酒杯重新拿起来,另一杯递到郭元平手里,“祝你,你爱的人和你在同一个世界里。”
124
124、悔婚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正月十四夜,月亮总不是那么完满的。
白英华邀了江淮来品茶。
宴请亲友的帖子已经散了出去,请的人并不多,但两家加在一起也有上百人了。订婚前夜,白英华自然要亲自与江淮商量些事情。
为了定下这桩婚事江淮已是软硬兼施,白英华请他来商量订婚细节,他也毫不迟疑地推掉一切公务依约亲自登门。
荷花榭。
香茗对饮。
沈谦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两人敲定好的事项,生怕有丝毫疏漏。
这两府联姻不像上次大少爷的喜事一样,如今整个南京城商界与政界的人都在看着,一个小疏漏恐怕都会招来预料不及的祸患。
两边的主子都是小心翼翼的,他更不敢有任何疏忽。
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都笑着点头了。
沈谦给白英华呈上记录簿,白英华看了看,递给江淮,“亲家大人,您请过过目吧。”
记录簿还没接到江淮手上,一个冷漠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用劳烦江伯父过目了。”
被诧异目光包围着,子潇大步走进水榭。
走到茶案前,子潇脸色如冰地对白英华和江淮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不等两人说话,直截了当地道:“我不想订这门婚事了。”
白英华脸色顿时煞白,厉声道:“子潇,你在这胡说什么!”
子潇没看白英华,直视着脸色瞬间铁青的江淮道:“我说得很清楚吧,我反悔了,这门婚事取消,您二位不用操心了。”
白英华起身拉住子潇,“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自己惹的事少吗!”
江淮缓缓站起身来,脸色比子潇阴沉百倍,“你以为你当了沈家掌权人就可以说什么是什么了?我并不是多么稀罕你这个女婿,但是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你要想悔婚就必须给我一个能向那些亲戚朋友交代的理由。”
咬紧后齿,子潇冷哼了一声。
“伯父,”子潇冷然道,“您的女儿是金枝玉叶,恐怕不会愿意给我做妾吧?”
白英华惊愕地看向子潇。
江淮也是一脸愕然。
“你胡扯什么!”白英
124、悔婚 ...
华气得声音发抖。
子潇面无波澜一字一句地对江淮道:“我和另一个女子有约在先,如果您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做小的话,我无话可说。”
江淮沉声道:“你就用这几句鬼话糊弄我?”
子潇冷笑,“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去承平苑打听一个叫如烟的女子,那里的人自会告诉您我们的关系。”
“这……这是真的?”白英华质问道。
“是真的。”
回答她的却不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水榭另一道门口,江天媛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人。
“爸,”江天媛缓缓走进来,缓缓却清晰地道,“子潇从来就没碰过我。”
江淮胸膛起伏着,张了张口,到底咬着牙没说出话来。
“伯母,”江天媛淡淡地道,“我跟子潇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而且,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这……”白英华扯住子潇的手臂,“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子潇看了看江天媛仍带苍白的脸色,目光冷得能把人瞬间冻结。
“妈,”子潇道,“这就是事实。我是沈家的掌权人,不能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做正妻,对吧……”
“够了!”江淮沉声喝住子潇,两步上前伸手拉过江天媛,“跟我回去!”
白英华刚要拦阻,子潇张手拦住白英华,“妈,夜里寒气重,您早些回去吧。”
转头,子潇对还在愕然中没有回过神来在沈谦冷然道:“陪夫人回房。”
说罢,子潇决绝地沿着来路离开了水榭。
走至无人处,子潇仰头无声苦笑。
抹黑自己,而不是抹黑她来解决这件事,这恐怕是自己能给她最后的保护了吧。
从今以后,分道扬镳,各自保重。
愿你一切安好。
125
125、元夕 ...
正月十五。
元夕,团圆圆满之日。
子潇在清晨的爆竹声中洗漱掉宿醉之色,打开衣柜选出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
于常人而言这是节日,于他而言,这样的节日只意味着愈发繁忙的生意。
今天,此时,一夜宿醉之后,他更希望自己是有事可忙的。
还没准备出门,房门即被叩响。
清晰而不刺耳,这是只有念和才能发出的声响。
子潇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才道,“进来吧。”
推门进来,念和随即轻蹙起了眉头。
满屋都是洋酒浓烈的气味。
没对这酒气抱怨什么,念和颔首浅浅施礼,道:“二少爷,小姐在前厅等您。”
子潇一怔,下意识转头看了下房里的座钟。
还不到七点。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念和摇头,“小姐只说要见您。”
子潇蹙眉点头,“我知道了。”
念和应声退了下去。
子潇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刚喝进一口,便觉得这杯里的东西好像不是茶。
微温的蜂蜜。
想必是念和在他睡着的时候换掉的。
却没有将他惊醒,任他伏在桌上熟睡。
子潇苦笑,时至今日,身边还剩下的最懂他的女人竟是一个丫鬟。
喝了两杯蜂蜜,子潇在镜子前确认自己身上已看不出多么明显的颓色,才出门走去前厅。
“二哥!”远远见到子潇,娉婷立刻迎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不等子潇说话,便急切地道,“你真的退掉了和天媛姐的订婚吗?”
子潇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清清楚楚地点了点头。
娉婷盯着子潇的眼睛,像是拼命要看透他一样,“他们说你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子潇张手轻轻把娉婷拥在怀里,给她一个略带酒气的拥抱。
堵在心口一个早晨的质问被一个拥抱尽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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