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上各种各样的风险，交谈时就好像是面对什么心理学硕士，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翼翼。

人们总是期盼别人的更多理解，但却绝对不是了解。被人触及心底那最柔软的一块儿，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你这次的座位是在我旁边，没问题吧？”依次问候了在场的前辈，姜俊昊带着徐贤来到观众厅的最前端，“制片方太过担心票房，决心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你觉得跟我坐在一起很麻烦，我可以出面交涉一下，但成功与否我不保证。”

那上扬的尾音就好像男人极力想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开朗和幽默，这样的姜俊昊还真是十分少见。想到这是他紧张的表现，徐贤会心一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不错。”姜俊昊舔了舔嘴唇，第一次在徐贤面前有点手足无措，“你应该知道红地毯的设计是你跟我在一起走吧？”

“是。”不知道姜俊昊为什么提起这个，徐贤疑惑地点了点头。

“取消了。”

随着他说话时的手势，徐贤感觉心中一沉，她问道：“为什么？”

姜俊昊诚恳地解释道：“一点私人原因，说实话我很抱歉，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有些不舒服，但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徐贤试探的问道：“秀妍姐？”

姜俊昊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被默认，徐贤似乎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成人之美的点头微笑，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另一个，则是表达自己的愤怒。她点了点头，脸颊微微鼓起，口型好像是个“噢”。姜俊昊感激的扶了下徐贤的肩膀，然后便离开到后台准备接下来的红地毯仪式。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周围都是空荡荡的，主创人员需要完成最后的入场仪式，孤零零的徐贤只能等待。

电影院外，自姜俊昊和主创人员登上红地毯的那一刻起，欢呼声就不绝于耳，他微笑、招手，看上去流于形式，实际上也是中规中矩。比起姜俊昊的驾轻就熟，共同入场的其他人就显得不那么专业，少有红地毯经历的金赛纶左顾右盼，很是享受现场的欢呼声。而牵着她手的李桢凡则明显是非常紧张，他面色严肃，听着满场的欢呼居然连微笑都十分欠奉，脚下不说健步如飞，却也比正常速度快了许多。一老一小就这样在红地毯上构成了一副有趣的画面，一个想要慢些，一个想要快些，没有协调的两人难免会拉拉扯扯，让整个主场队伍都走走停停的。

没走出十米，姜俊昊就接替了李桢凡的工作，他干脆蹲下身把金赛纶抱了起来，让现场的尖叫声更胜一筹。

抱着姜俊昊的脖子，环顾了四周的金赛纶凑到他耳边问道：“这是嫉妒？”

“对，这就是嫉妒。”姜俊昊笑着点了点头。

金赛纶又看了眼不远处声嘶力竭的粉丝们，红地毯此时已经行至中段，她盯着姜俊昊的脸颊，说道：“那我应该让他们更嫉妒一点。”

话音刚落，姜俊昊就感觉左边脸颊上被人亲了一口，他目瞪口呆的看向金赛纶，耳边是更高分贝的女高音。事出突然，记者们都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相机，无数镜头脱离了固定区域集中过来，却只是拍到了姜俊昊瞪圆了眼睛的一幕。

闪光灯让姜俊昊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扬起笑脸的金赛纶，刚“呵”地一声笑出来，右边脸颊上居然也被她亲了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镜头一个特写。”

姜俊昊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着早熟的女孩，真是太能带来惊喜了。

进入电影院，李桢凡还是有些不能适应，看着还能抱起金赛纶并和他有说有笑的姜俊昊，感叹道：“当初看他在大钟奖的红地毯上脱衣服时，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用这样的演员，太艺人了。”

大钟奖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那一年被姜俊昊用脱衣服的形式在红地毯意识上别出心裁过，而在那之后为了阻止其他艺人跟风效仿，韩国各大颁奖典礼的主办方在发布邀请时都会要求明星们如果有特殊的“行走方式”必须先跟主办方报备，可想而知当年的那次脱衣事件给他们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我和你不一样。”李东国笑着道，“当时我就觉得，要找人拍电影，也要找这样会秀的演员。”

李桢凡想要抱以笑容，却因为紧张没全笑出来。

他望着姜俊昊走进后台的背影，喃喃道：“希望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自08年被消减的韩国本土电影保护法案对电影行业造成的冲击十分巨大，仅是09年底，就有五家知名电影制作公司宣布财政赤字，在今年韩国本土电影的行情仍不明朗，仅从上半年的票房分析，到年末为止电影制作公司的财政赤字还将扩大，如Showbox以及SH等韩国顶尖电影制作公司将会成为损失最大的电影投资商。

身为电影人的李桢凡对于这些现状可谓有切肤之痛，财政赤字代表着接下来韩国电影投资商在作品上的投资会大大缩减，在这种时候如果一部作品宣布亏损，他的职业生涯也将受到巨大打击。

李东国拍了拍李桢凡的肩膀，没有说话，仅仅是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观众厅内，孤零零的徐贤总算是有了一个能说话的人，按照常理经纪人一般不会出现在首映礼观影的第一排，但金永旭却是与众不同。

在徐贤的有意引导下，金永旭还是被套出了些许内幕，关于《梨泰院杀人事件》这部电影徐贤知道的不多，网络上的猜测也仅仅是捕风捉影，不过当年那场兵役风波她却是一清二楚，姜俊昊诊断为精神问题免除兵役，因为这个当初还闹了好一阵子。得知他因为过度入戏居然产生过生理反应，徐贤难掩惊讶的神情。

“前辈的那种状态，很可怕么？”她问道。

“岂止是可怕，跟他在一起简直就是在拍摄惊悚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能出来吓唬吓唬你。”看金永旭夸张的样子，似乎是对当初心有余悸。

“如果只是吓人的话，那也没什么。”徐贤尝试着理解。

“不单单是吓人，因为那种情况下俊昊的精神状态会很不稳定，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做些不好的事。”金永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措辞，“其实当初只要是片子太压抑了，全程都是紧绷绷的，从没有给人那种发泄似地爆发点，但这一部不用，他演的是个英雄。”

徐贤问道：“所以，那种反应没再出现过了？”

金永旭有些迟疑，“呃……情况好了不少，毕竟演员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其实只要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徐贤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对方有所隐瞒也不再追问，金永旭的能力在公司内虽然被交口称赞，但是在女人面前似乎口风并不严谨。公司对于姜俊昊以精神问题规避兵役义务态度暧昧，毕竟没人会去喜欢一个精神病。姜俊昊的医疗档案受到医患保密条例的严格保护，所有想要探知真相的记者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警告。在姜俊昊这个项目上，公司的重视程度一直高于其他项目，这里包括少女时代，甚至是东方神起。

观众厅内人声鼎沸，当大门缓缓关闭，每个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台。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首映（3）

好不容易让金赛纶带着笑脸离开，姜俊昊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大叔》是一部以血腥和暴力镜头被确定为R级的十九禁电影，刚刚才过了十岁生日的金赛纶当然无缘首映观影。看着那位中年经纪人如同哄骗小萝莉那般企图说服金赛纶离开，姜俊昊在心底就为对方捏了把汗，如果他知道这小家伙的手中有一对逼真的眼球模型，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就晕过去。

中年经纪人在过道的最后一个转角还不忘给姜俊昊投来感激的一瞥，姜俊昊善意的挥了挥手，想要给那个注定命运多桀的中年男人最后一点温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萝莉群体中，他似乎有着很不一般的人气。

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姜俊昊点击开短信，看到那简明扼要的三个字，会心一笑。

“首映礼？”感觉尴尬的时候，郑秀妍从来都简言意骇。

“恩，就快开始了。”毫无营养的对话是没对恋人的必修课，姜俊昊对此很是熟悉，没到三十秒他不出意料的收到一个“噢”字，这是郑秀妍在告诉他，快些找个话题。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我十二岁的时候？”

“恩，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为什么被镜头吓哭了的你，一见到我就不哭了？”

那边许久没有回音，姜俊昊回到待机区，和所有主场人员站在一起，手上却依旧拿着手机。

“你真想知道？”

郑秀妍不是一个爱卖关子的人，一般见到这句话，接下来的回答就一定不是姜俊昊想要看到的。但心中实在是太过好奇，他还是回复了一句。

“是，我真的想知道。”

短信刚刚过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是因为你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不管男女，一般听到这个就不哭了。”郑秀妍开门见山，说到一半却好像犹豫起来。姜俊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催促着，“还有就是，你当时看起来像是一个超大号的‘芭比’。”

“芭比”？姜俊昊还没反应过来这词儿是什么意思，郑秀妍就已经挂断了手机。

难道是说专门给女孩子玩的那种“芭比娃娃”？一想到那些每天都被扒光衣服，并换上衣服的赤裸木偶，姜俊昊就觉得一阵恶寒。还没等他习惯这个富有冲击性的答案，郑秀妍再次发来一条短信，而这一次，她终于写的完整了。

“祝，首映成功。”

姜俊昊嗤笑出声，没再去管那极其伤他自尊的形容词。

无论首映仪式多么吸引眼球，红地毯上的星光灿灿并不比电影本身更吸引人。影视界内曾经流传过一种定论，说是这首映式就好像经纪公司推出女子组合，声势越浩大，越证明这组合能出来见人。当主创一行人站在满场数百名观众的面前，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电影能出来见人那么简单。

在结果即将揭晓的那一刻，紧张是最正常不过的情绪，今年电影行业不明朗的前景让李东国和李桢凡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早在进场之前李桢凡就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而李东国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头顶也早就见了汗，他握着麦克风，声音有些颤抖，让人揪心地完成了最初的介绍环节。

看到他还能稳稳的站在那里，就连姜俊昊都替他松了口气。两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又怎么会是看到人多便紧张兮兮的菜鸟？在不景气的大环境下，最受打击的便是自信，除了电影和家庭便一无所有的两个男人等于是被人强推着加入了一场豪赌，赢了便是促进韩国电影产业复兴炙手可热的当红人物，输了就把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事业付诸东流，在这样的时候，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按照发言顺序，下一个就是导演李桢凡，固定流程也就是说些拍摄趣闻，以及吹捧似地评价一下演员的表现。看他那紧绷着的表情，想要让他把这些说的有趣，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姜俊昊拿起了麦克风，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艺人，才能让现场“秀”起来。

“在首映式之前我和李东国制作人碰过面，讨论了一下关于首映式上的发言、主持人，还有邀请嘉宾这些琐碎的问题。”姜俊昊的“抢话”让镜头瞬间击中在他身上，李桢凡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只见他向前走动了几步，又说了起来，“其实谈谈演员的表演，说说拍摄的趣闻，还有谈谈对电影的感想这些环节真的是很无聊。别惊讶，我说的就是你们一直都知道，却又不肯说出来的。”

他重新站定，面带微笑，“所以，我们不如度过这些无聊的环节，找一些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来说说……比如，我。”

招牌似地的自恋宣言让很多人轻笑出声，对他接下来的“秀”更加好奇。

“大家都知道，对一个人好奇就是要问问题，我一个人在这里自问自答也不好看，所以我需要一个MC。但是，今天我们没请MC。”

坐在第四排，和其他观众同样好奇的刘在石只觉得脖颈后一阵凉风吹过，而接下来发生的，也证实了他的预感。

“在和李东国制作人讨论MC人选的时候，我恰好看到了邀请名单上在石哥的名字，所以我就想，既然我们有国民主持人来参加首映礼，为什么还要花钱找什么MC？”姜俊昊看向观众席，恶作剧似地的笑容让人自然地紧张起来。

“在石哥，该你上场了。”

现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刘在石身上，中间跟他隔着一个郑允浩的李孝利还小声问他说这是不是特别准备的suprise。刘在石面上微笑，心中苦笑，站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领结，就走上了台去。

姜俊昊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递给刘在石麦克风，刘在石走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耳语道：“你最好解释解释。”

两人的脑袋换了一边，又拥抱了一次，姜俊昊简明扼要地道：“江湖救急！”

刘在石接过麦克风，小声道：“即兴发挥我一般收两倍的出场费。”

不给姜俊昊反驳的机会，刘在石转身面向观众席，先是鞠了一躬，以礼貌著称的他立刻便得到了全场的回应，掌声接连响起。这不同寻常的首映式采访环节，让在场的影评人以及记者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