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来了，没有任何征兆。

    早上六点，林川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不是太阳升起来的那种亮，是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均匀的灰白色，像有人把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罩在了龟仙屋上空。没有风，海面平得像一块镜子，连最细的波纹都没有。

    他坐起来，界王神剑靠在床边，剑身的金色光芒比平时更亮，亮到把半面墙都映成了淡金色。他握住剑柄，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院子里。

    孙悟空已经跑完了圈，但没有出汗。他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贝吉塔坐在礁石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紧身战斗服，左肩上的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雅木茶站在桌边，右手反复握紧又松开，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龟仙人坐在躺椅上，没有喝茶。老乌龟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今天的海，不响。”普尔说。

    “不是不响。是太静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住了。”林川走到院子里，界王神剑背在身后。

    孙悟空转过头来。“什么时候开始？”

    “布尔玛说今天。界王也说是今天。具体时间不知道。可能上午，可能下午。”

    “那我们现在就去封印地？”

    “现在就去。但到了之后，不要急着靠近。先在外面等。等封印裂开的那一刻再动手。”

    贝吉塔从礁石上跳下来。“那还等什么。”

    他们走出院子，沿着海滩往北走。没有人坐飞船——最后一段路要用脚走，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条路，记住脚下的沙和石头。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贝吉塔跟在他右侧，步伐均匀。雅木茶在中间，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朝前。林川走在最后，界王神剑的金色光芒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格外显眼，像一盏移动的灯。龟仙人没有跟来。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礁石后面。老乌龟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抹布还在滴水。

    走到封印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但天还是灰白色的，那层看不见的罩子没有散。地面上的裂缝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从石板中心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区域。裂缝里透出极暗的红色光，像是地底下有岩浆在缓慢流动。

    “比上次多了很多。”孙悟空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地面是热的，不是被太阳晒热的那种，是从内部透上来的那种闷热。

    贝吉塔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些红色的光。“他在里面动。”

    “你怎么知道？”

    “裂缝是新的。昨天的和今天的，宽度不一样。”

    林川走到石板前，石板已经裂成了三块，缝隙里透出的红光比别处更亮。他把界王神剑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剑身的金色光芒在红光中显得更加明亮，像是两种光在彼此推挤。普尔的耳朵突然转了一下。“来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一道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上来，很低，很沉，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敲了一口巨大的钟。声音持续着，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响。地面开始震动，裂缝在两边的地面上持续扩展。红色光芒越来越亮，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片区域照成一片暗红色。雅木茶站稳了身体，普尔从他肩膀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孙悟空握紧拳头，重心下沉。贝吉塔双腿微屈，双手握拳，面朝裂缝中心。

    石板彻底碎裂了。一道黑色的光从碎片中喷涌而出，直冲天空，把灰白色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光芒持续了三秒，然后开始收缩，凝聚成一个形体。一个矮小的、浅绿色皮肤的身影站在裂纹中央，身上裹着残破的黑色铠甲，红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睁开。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嘴角慢慢上扬。

    “几千万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界王神的封印，终于碎了。”

    魔罗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在林川手中的剑上停了一下。“界王神剑。你拿着它，是来杀我的？”

    “是来结束这件事的。”林川说。

    魔罗笑了。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的红色光芒被他吸入口中，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就试试。”

    孙悟空第一个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魔罗的胸口。魔罗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嘴角的笑容还在。贝吉塔从侧面切入，一脚踢向他的膝盖。魔罗后退半步，伸手去抓贝吉塔的脚踝。雅木茶的气功波从远处飞来，精准地打在他伸出的手上。魔罗的手被震开了，贝吉塔趁机拉开距离。林川劈出一道剑气，金色的光芒直取魔罗的胸口。魔罗侧身让过，但剑气擦过了他的肩膀，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第一轮。”林川收回剑，“继续。”